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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留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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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远被抓之后,远海方向消停了三天。
三天里韩松把中继站的信号频率全换了,旧频率作废。月秋弥把补天阵训练数据重新加密,密钥在秦局长手里。陈屿主阵眼练了三场,承压稳在八成二,没掉链子。
第四天夜里,韩松的浮标报了个异常。
“远海第二区外面有船。”韩松盯着屏幕,“一艘,往中继站方向靠。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又是那艘?”春霓赶到设备舱。
“不像。比那艘小,速度快一点。可能是来接浮标的。”韩松说,“刘志远被抓了,浮标放不出去。境外那边派人来接,没接到,会怎么办?”
“会往深处摸。”春霓说,“摸到中继站旁边,看看中继站还在不在、数据还能不能收。”
“那艘船现在到哪儿了?”
“离中继站大概五公里。还在往里靠。”
春霓抓起通讯器:“陈副官,远海第二区外面有船往里靠,可能是来接浮标的。总务司的巡逻船在不在附近?”
“在。”陈副官说,“裴局已经调过去了。巡逻船十分钟到。”
“让他们快一点。那艘船往里靠,要是摸到中继站旁边,发现中继站信号频率换了,就知道出事了。”
“知道了。巡逻船加速了。”
十分钟后,韩松报:“巡逻船到了。那艘船看到巡逻船,掉头了。”
“跑了?”
“跑了。往东北方向跑的。巡逻船在追。”
“追得上吗?”
“那艘船小,速度快,巡逻船追不上。”韩松说,“但它跑的方向是外海,海警那边还有船。”
过了半个钟头,韩松报:“那艘船跑出夏国海域了。海警没截住。”
“跑了。”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跑了。”韩松说,“但它跑之前,在中继站旁边停了一下。就一下,很快就走了。”
“停了一下。”春霓想了想,“它在中继站旁边停了一下,可能是在收数据。”
“收什么数据?中继站信号频率换了,它收不到。”
“收不到,但它可能留了东西。”春霓说,“放了个浮标或者别的什么,在那边等着收数据。”
“那怎么办?”
“明天去摸一遍。”春霓说,“韩松的感知网铺不到那么远,我暗网铺过去摸。二十分钟够摸一段。”
腾郁从门口走进来:“我跟你一块去。”
“你火系下海不方便。”
“我坐运输船去,不上岸。你暗网摸的时候我在船上盯着,摸到东西我下去烧。”腾郁说,“你暗网摸到浮标,我下海烧浮标。烧完了你暗网收,省一轮暗网消耗。”
春霓看了他一阵:“行。你跟着。”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上了运输船。春霓暗网往远海第二区方向铺,铺到中继站东南方向两百米的位置,摸到一个东西。
“摸到了。”春霓蹲在甲板上,“中继站东南两百米,海底,拳头大小。波频往外海方向发,频率很低,加密的。”
“信号浮标?”韩松问。
“比之前那两个浮标小得多。”春霓暗网又摸了一层,“形状也不一样。那两个是圆柱形,这个是扁的,像个碟子。贴在海底上,底下有吸盘。”
“碟子。”韩松把这词念了一遍,“监听器。船上停那一下,扔下去一个监听器。监听中继站周围波频,往外海传。”
“能压掉吗?”
“别急着压。”腾郁蹲在船舷边上,“上次压浮标,我们什么都没摸到就废了。这次先摸清楚它监听什么、传什么、传多远。摸清楚了再压。”
“腾郁说得对。”月秋弥翻着笔记本,“监听器往外海传数据,传的方向是东南。东南方向有接收船。先摸清楚接收船的位置,再压监听器。压早了,接收船没摸到。”
余景蹲在甲板上,冰系往水里探了一层:“水流在监听器旁边拐弯。监听器在往外传波频,波频推着水流往东南走。接收船在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多远?”春霓问。
“水流推得慢,大概几十公里。”余景闭着眼摸了一阵,“东南方向,大概三四十公里。”
“三四十公里。”春霓把这数念了一遍,“韩松的感知网铺不到。海警的船能铺到。”
“报裴局。”腾郁说,“海警在东南方向布船,等接收船来收。我们这边不压监听器,让监听器传。传的时候海警按方向摸,摸到接收船,两头一堵。”
“行。”春霓说,“我报裴局。”
裴副局长批得快:“海警东南方向布两条船,慢慢收网。你们那边监听器先别压,让它传。”
“不压。”春霓说,“让它传。传的时候海警摸接收船。”
当天夜里,余景冰系一直贴着监听器摸水流。摸到后半夜,他忽然开口:“水流变了。东南方向,接收船在动。往监听器方向靠。”
“海警动了没有?”春霓问。
“动了。”陈副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海警两条船往东南方向收,距离目标不到十海里。”
过了快一个钟头,陈副官的声音又传出来:“截住了。外籍渔船,船上五个人,有接收设备。海警登船了。”
“截住了。”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裴副局长的电话紧跟着来了:“船截住了。船上搜出来一套波频接收设备,加密的。还有一本手写记录,记的是监听器的部署位置和信号频率。”
“又有人接应。”春霓说。
“有。”裴副局长说,“这艘船的船员里有一个人有夏国籍。又是夏国籍的。”
“又是。”春霓把这词咬得很重。
“总务司在审。审完了看能不能牵出更多的人。”裴副局长顿了顿,“但有一件事——这艘船在被截住之前,把接收设备里的数据删了。”
“删了?”
“删了。但技术组在恢复。恢复出来一部分,里面有监听器前两天收到的数据。”裴副局长说,“监听器传了两天,传的是中继站周围波频和补天阵训练信号。数据量不大,但方向很清楚——他们在摸补天阵的部署规律。”
“摸到了多少?”
“两天的不多,但够他们分析出一点东西。”裴副局长说,“中继站周围波频被摸走了,他们就知道中继站在什么频率下运转。补天阵训练信号被摸走了,他们就知道训练的时候波频是什么样。”
“那补天阵的训练信号也得换。”
“已经在换了。”裴副局长说,“总务司技术组在改训练信号加密方式。但改一次能用多久不知道——内鬼不除,改多少次他们都能摸到。”
“内鬼。”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筛查组查出来了吗?”
“查了三天,二十个人过了一遍。”裴副局长顿了顿,“查出来一个人——黄石序列一个叫方志远的。他的通讯记录里有跟孙鹏的联系,时间跟刘志远跟孙鹏碰头的时间对得上。”
“方志远。”春霓把这名字念了一遍,“黄石序列的?”
“黄石序列的,B级,管感知数据归档的。能接触到补天阵训练的感知数据。”裴副局长说,“总务司在盯他,还没抓。看他有没有同伙。”
当天晚上,春霓把四个人叫到宿舍,把方志远的事说了一遍。
“方志远,黄石序列B级,管感知数据归档的。能接触到补天阵训练数据。”春霓说,“总务司在盯他,还没抓。”
“他上面还有人。”腾郁说,“刘志远上面还有人,方志远上面可能还有人。抓了方志远,上面那个人可能就藏起来了。”
“所以总务司在盯他,看他跟谁接触。”春霓说。
“他管感知数据归档,能接触到什么数据?”余景问。
“补天阵训练的感知数据、中继站的信号频率、微光族群安顿位置的感知记录。”月秋弥翻着笔记本,“这些数据他都能接触到。”
“他摸这些数据干什么?”白七琦问。
“跟刘志远一样,摸补天阵的底。”腾郁说,“刘志远管物资,摸物资数据。方志远管感知数据,摸感知数据。两个人摸不同的数据,凑在一起就是补天阵的全貌。”
“那方志远摸的数据已经传出去了?”春霓问。
“不知道。”裴副局长在电话里说,“但总务司技术组查了方志远的通讯记录,他跟孙鹏联系过三次。三次都在刘志远跟孙鹏碰头之前。他摸的数据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传出去了。”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
“传出去了。”裴副局长说,“所以得抓他。抓了他,审出他摸的数据传给了谁,才能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