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2、五个指头

　　女娲队挂牌的第二天，五个人搬进了第十二层。

　　宿舍是打通的一大间，三张上下铺靠墙摆。春霓动作最快，直接把包甩到了靠窗的上铺。白七琦占了对面下铺，余景一言不发地爬上了她上面的铺位。月秋弥站在最后那张空床前看了一会儿，把牛皮纸笔记本放在了下铺。

　　腾郁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拎着他那件深绿色的外套。他看了一圈，径直走到春霓的下铺，把外套往床头一挂，顺手拍了拍平整：“这位置归我了。”

　　春霓从上铺探下半个脑袋：“你把外套挂我床头干什么？”

　　“占位。”腾郁理直气壮，“下铺要放被子，没地方搁外套。”

　　“你放椅子上不行？”

　　“椅子要被白七琦放药箱。”腾郁指了指旁边。

　　春霓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缩回去了。白七琦在对面捂着嘴偷笑，余景在擦他的银环，假装没看见。月秋弥翻开笔记本，低头写了一行字：腾郁外套挂春霓床头，占位成功。

　　挂牌后的头三天，磨合得像一场灾难。

　　第十二层的训练场里，春霓的暗系异能一铺开，周围光线就暗了半度。腾郁的火系紧跟着燎上去，结果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一撞，互相抵消，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你烧什么呢？”春霓皱眉，“我的暗网在压波，你把火线怼进来干什么？”

　　“你压得太慢，我看那边有漏洞，就想直接烧穿。”腾郁收了火，挠了挠短硬的头发。

　　“你烧穿了，我的网就破了！”春霓火气有点上来，“我压，你补，这叫配合。你抢我的活，这叫什么？”

　　“行了行了别吵了！”白七琦在不远处喊，她正手忙脚乱地给几个模拟假人灌白光，“余景！你的冰墙把春霓的退路封死了！她退不出来！”

　　余景站在外围，淡淡地说：“我以为她要往前冲。”

　　“我冲进去送死吗？”春霓瞪他。

　　月秋弥站在场边，浅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手里的笔在纸上飞速滑动。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春霓的暗网适合铺正面，腾郁的火线应该绕侧翼。余景的冰墙提前半秒立在三点钟方向，白七琦的白光不要散着铺，集中在阵眼后方。”

　　四个人同时停了下来，看向场边那个影子很淡的男生。

　　“你怎么知道？”腾郁挑眉。

　　“我看见了。”月秋弥合上笔记本，“你们五个人的波频在打架。春霓和腾郁的力量频率相克，余景的冰系排外，白七琦的能量太散。如果不按我刚才说的方位配合，你们连演练场都出不去。”

　　训练场里安静了一阵。春霓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行，听月秋弥的，再来一次。”

　　第二次配合，顺畅了很多。春霓主压正面，腾郁的火线顺着暗网的边缘绕到侧翼清场，余景的冰墙不再封退路，白七琦的白光稳稳咬在春霓身后兜底。虽然还生疏，但至少像个队伍了。

　　第四天晚上，秦局长推开门，送来个任务：不练异能，练睡觉。

　　“五个人要是连一张床都睡不到一起去，上了战场也配不拢。”秦局长留下这句话，关上了门。

　　第一晚，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风声。春霓趴在上铺，背对所有人。腾郁在下铺翻来覆去，终于坐了起来。

　　“要不……我说说我为什么学木系吧？”

　　没人应，但他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他小时候家乡发水灾，堤坝塌了，是村里那排老柳树用根死死绞住泥土，挡了一夜洪峰，救了一村子人。他总梦见那排树。“火是烧出来的力气，木是等出来的力气。补天，不一定非要把裂缝全烧平，也可以把它缝回去。”

　　白七琦在下铺翻了个身，接话道：“我以前想做护士，见多了人死在‘来不及’上。所以我觉醒那天第一个念头不是‘我多厉害’，是‘我终于能快一点了’。”

　　余景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以为他不会开口，他才低声说：“……我是孤儿。福利院长大的。从小就知道，没人会替你挡。所以我习惯一个人。”

　　“那你那天在演习场，为什么替那个青石挡触须？”腾郁问。

　　“……他说他也是孤儿。”余景的声音更低了。

　　没人再问。春霓在上铺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右臂上的石化斑又在隐隐作痒，像是在提醒她，她也是个怪物。

　　“我觉醒那天，”春霓忽然开口，声音很平，“被狂化波卷进了裂缝。十二个小时，我以为我死定了。出来的时候，右胳膊就变成了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拼命？”腾郁在下铺问。

　　“因为天塌了。”春霓闭上眼，“我不去按，谁去？”

　　上铺的月秋弥轻轻翻了一页笔记本，写下一行字：夜聊结束。女娲队，开始成型。

　　第十二天，女娲队迎来了真正的首战。

　　东南沿海一处军港，一艘补给舰被狂化波“咬”住，整条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铁化。船上还有二百多人撤不出来。

　　直升机降落在军港码头时，铁锈色的触须正从舰船内探出，像发了疯的巨蟒。韩松的感知数据实时传来：“船尾卡着十二个人，快撑不住了！”

　　“腾郁，船尾清路！余景，冻住甲板触须！七琦，跟我接伤号！月秋弥，盯住船体内部波频！”春霓迅速下令，“我来压阵！”

　　“你压阵？”腾郁转头看她。

　　“我兜底。哪边顶不住，我补哪边。”春霓说完，直接朝着最危险的主舱方向跑去。

　　腾郁火线一开，燎在铁化甲板上，硬生生烧出一条红通通的通道。余景的冰紧随其后，把两侧疯长的触须冻成脆冰，白七琦的白光精准地在后面接应。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船尾。
　　那十二个人卡得太深，船体深处的狂化波像泉水一样往外涌，腾郁的火烧穿一层，又铁化一层。

　　“腾郁，退两步。”春霓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她走到船尾正下方，抬起右手。暗系异能化作浓稠的黑雾，一寸寸渗进铁化的船壳，直接把狂化波的源头死死掐断。

　　但那瞬间，春霓右臂上的灰白石化斑，肉眼可见地又往上爬了一寸，已经逼近了脖颈。

　　“现在，烧。”春霓咬着牙。

　　火线顺着她撕开的缝隙灌入，十二个人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不到四十分钟，二百三十七人，零伤亡。

　　返程的直升机机舱里，白七琦红着眼圈，拼命把白光按在春霓的右臂上，却再也压不回去了。

　　“压不住了……”白七琦的声音在抖。

　　“不用压回去。”春霓闭着眼，靠在机舱壁上，“能镇住不往心脏爬就行。”

　　腾郁坐在对面，死死盯着春霓肩膀上那片灰白。他忽然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把春霓卷起的袖子狠狠拽下来，盖住了那块刺眼的石头。

　　“下次，”腾郁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你少出点力。压波这种活，我火系和木系一起上，能扛。”

　　“你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腾郁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这只手，留着当女娲队的手。不能先折了。”

　　春霓抬头看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面跳动着一团火。她忽然没力气跟他争了。

　　“行。”她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月秋弥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笔记本。他没有把这一幕写下来。有些事，记在脑子里比写在纸上更深刻。

　　从那天起，女娲队这个名字，彻底刻在了补天局的历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