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看完四季的人》禄尔夫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海约与未寄出的清单

　　期末写生的通知正式下发，画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老师给了两处写生地点可选，一处是山间古村，另一处就是林笑笑心心念念许久的沿海小镇。消息刚落地，苏晚她们寝室四个人当场抱团，毫不犹豫选了海边。

　　下课回宿舍的路上，林笑笑一路蹦蹦跳跳，手机里存满了民宿链接。一进门，四个人立刻围坐在书桌前，脑袋凑成一团挑房子。
　　“这家离沙滩三分钟，院子里有吊床！但是卫生间只有一个，早上抢洗漱台要打架。”
　　“那换这个，二楼阳台正对海面，傍晚能直接看落日，就是价格贵一点点。”
　　“贵点就贵点，难得出来一趟！我们四个平摊下来还好。”

　　几个人你来我往争论半天，一边比对评价，一边脑补在阳台吹海风画画的样子。有人担心海边昼夜温差大，要带厚外套；有人惦记夜市的烤鱿鱼、冰镇椰子；还有人认真列清单：画布、颜料、画架、防晒、驱蚊水、一次性拖鞋，密密麻麻写满备忘录。

　　林笑笑提笔在纸上画歪歪扭扭的行程，还拍着胸脯许诺：“到了第一天晚上我请客吃烧烤！谁都不许跟我抢！”
　　苏晚托着腮，指尖转着那枚雏菊竹牌，悄悄在心里加了一件私事。她想找一块纹路干净、光滑的白贝壳，好好收起来，等陆知珩回来亲手送给他。她翻出对话框，拍了屏幕上的民宿截图发过去。
　　文字：我们敲定去海边写生啦，民宿看好咯，很快就能看见大海了。

　　消息转发到江屹手机上的时候，出租屋里气氛很安静。
　　陆知珩前一晚失眠，断断续续憋闷到后半夜，天亮才浅浅睡了一小会儿。他今天精神很差，大半时间靠在沙发上吸氧，薄薄的被单盖在腿上，脸色淡得近乎透明。
　　江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他眯着眼，慢慢看清那张民宿截图，看见阳台上遥遥对着海面的照片，安静看了很久。
　　茶几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他很早之前写下的海边计划清单。
　　上面一条一条写着：清晨和苏晚一起等海上日出、赤脚踩涨潮前的沙滩、捡贝壳、买烤鱿鱼分她一半、晚上坐在礁石上吹晚风、给她拍迎着落日的照片。
　　清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想和她一起听海浪。
　　那些字句，曾经是他认认真真规划好的夏日。如今只能一笔一笔，改成音频里遥遥的祝福。

　　江屹低声劝他：“今天先不录了，等你缓过来再说，海边的存货已经有好几条了。”
　　陆知珩轻轻摇头，慢慢坐直一点，伸手拿过底稿本。
　　“她马上就要站在海边了，我要准备好刚好适合那天听的话。”
　　他等呼吸慢慢平稳，等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稍微松一点，才打开麦克风。房间里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他压下喉咙里发痒的咳嗽，语速放得很缓。

　　“晚晚，看见你们选的民宿了，阳台对着大海，一定很美。
　　去海边记得穿鞋踩礁石，贝壳边缘锋利，很容易割破脚。
　　夜市的海鲜好吃，但不要一次性吃太多凉的，小心肠胃不舒服。
　　日出要早起，海面刚亮的时候，是淡淡的橘粉色，是很难得的景色。
　　你可以尽情画海浪，捡喜欢的贝壳。
　　替我好好看一看那片海，把海风和落日，都替我收下。”

　　录音停下，他闭着眼歇了很久，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江屹把音频收好，心里堵得发慌。他还记得当初陆知珩拉着他，反复对比这几家民宿，兴致勃勃地问他哪一间视野最好。
　　原来有些期待，早在很久之前，就悄悄落了空。

　　宿舍这边，热闹还没有停下。
　　清单列完，几个人开始翻行李试衣服。林笑笑掏出一条亮黄色吊带裙，在镜子前转圈圈，问大家好不好看；另一个室友翻出草帽，互相试戴，对着自拍镜头挤眉弄眼。
　　苏晚翻出一件浅蓝的薄开衫，是陆知珩去年送她的。她轻轻捏着布料，想象海风裹着咸湿气吹过来的样子。
　　“真希望时间快一点。”她小声说。
　　“我也是！”林笑笑扑过来搂住她肩膀，“到时候我们在海边画画，吹晚风，吃烧烤，想想都舒服。”

　　一晃到了傍晚，苏晚收到这条语音。
　　她戴上耳机，靠在窗边慢慢听完，晚风掀动窗帘，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她认认真真回复他：放心，我会小心，我会替你好好看海。
　　她满心都是奔赴海岸的欢喜，满心都是一场等着重逢的约定。
　　她不知道，说出这些叮嘱的人，永远踏不上那片沙滩，永远没有办法和她一起，去等一场海上日出。
　　女孩这边是滚烫鲜活的期待，对着大海满怀憧憬；小屋里面是安静的告别，把所有没能成行的心愿，全部托付给海浪。
　　夏天越走越盛，海岸就在前方，两条路依旧并肩向前，欢喜浩荡，遗憾无声。

　　（第七章完）

　　第八章，出发去往海边小镇，路上和初到海边的惊喜，苏晚第一次看见大海，拍下浪潮；另一边陆知珩身体急转直下，江屹陪着他，录下专门留给她、海浪响起那天要播放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