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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章 “姑娘 ...

  •   “姑娘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是他陪着的。”
      “姑娘哭多久他就哄多久。”
      牡丹说着,端来了一碟白桃凉粉,都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摆在瓷碟上。
      秦怜君百无聊赖的用银簪子戳起一块,粉嫩晶莹,又弹又嫩又软又滑,戳进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它的边缘跟着收进去。

      卓鸢娘死后,秦怜君认识了戴京舟。
      “他是客人,但是没钱,可是他天天来。”
      “他说他不图我身子,也不干别的,就是单纯觉得我人漂亮,弹琵琶弹的好听。他说他觉得我是神仙妹妹,觉得我哪里都好。”
      “宝姨说他没钱要赶他走,还说他一个穷小子,要是再敢打我的主意就把他打出去。”
      “宝姨说他见了谁都问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是他还是天天来。”
      “有时候我在台上,他就在台下看着我,我不在台上他也来,我就偷偷站在楼上和他对望。”

      “就这么过了两个来月吧,那天人都散了他还不走,我问他怎么还不走,他说他想和我讲两句话。那时他京城官话说的还没现在这么好。”
      “他说他问了这些人,我是最贵的那个。”秦怜君戳碎了一块凉粉,或许是使力使的大了。再戳碎掉的几块中的其中一块,戳起一块最小的,她皱了下眉,然后搁下了簪子。
      “但是他不怕。”
      “他说叫我等他,他一定会攒够钱的。”秦怜君说着,又拿起那簪子来,吃下了最小的那一块,而后用簪子将碎掉的那块剩下的几部分一点一点戳碎,戳进了戳不碎的,她就晃来晃去,最后没办法就再吃下去。
      “他说他不懂什么才叫好,但是他就是觉得我最好。他挣不了多少钱,他当时攒钱为了请到我,结果就让我和他一起吃了顿饭。”
      “他说能单独与我见面一次,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亲手做的木雕,一个是他,一个是我。”秦怜君说着,自嘲般的笑笑,语气里似乎也带着不易觉察的怨恨。
      “他说把我放在他那里,把他放在我这里,就算不在一起,我俩也天天都能看见对方。”
      “他亲手雕的小人,他那次来见我手上缠了绷带,还不让我看他受了伤。”
      “可是我现在太累了,太累太累了。”

      后来秦怜君和他分过一次。
      “宝姨发现了,强迫姑娘和他分了,姑娘当时可伤心了。”牡丹接着讲下去。
      “戴公子说,是宝姨派人去他住处堵他,威胁他和姑娘断绝关系。姑娘要去和宝姨闹,大不了她就把钱都给宝姨然后和他私奔,戴公子说不想让她为了自己这么做。”
      “后来戴公子又来找姑娘,只不过现在姑娘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的,不似从前那般好了。”

      虽然你是个妓女,但是我不嫌弃你。秦怜君听着牡丹的话,脸上自嘲的笑意再次浮现,想起戴京舟说过的那句话。
      他的心思她不明白吗,她觉得她很明白了。
      他当初不愿意与自己私奔,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那些钱。他后来又来追求她,也是因为追求另一位妓女芙罗不成。之所以选中了自己,也是因为自己比洛城好骗的多,趁着卓鸢娘的死趁虚而入,一个小木雕就把她给骗住了。

      什么规规矩矩的好人,什么往后我都会改,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想着改,他只想骗自己,要是她信了他的鬼话,他这辈子都会骗她到死。
      他能在她的居所内给她那一巴掌,他往后就能做出更恶毒的事。或许他早就做过许多她不知情的事,只是她现在还没发现,往后定然还会有千千万万次。

      “心情不好吗?”夜里到了凝阶楼来,柳涟居然问她道。
      秦怜君愣了一下,而后立即微笑着向他摇了摇头否认,她有些心虚,她现在其实很疲惫,她并没有力气去装作天衣无缝的样子。
      柳涟就那么盯着她的脸看,她一时间有些想逃。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就是带着那种让她莫名觉得算是探究的眼神,就那样盯着她看。

      “没什么的,柳公子。”她越说越心虚了。

      柳涟没说话,他挪开目光去,垂下了眸。
      他并不是有开口问别人的欲望的人,但他确实感受到自己的心此刻有些感觉,即使他不清楚对他来说,这是什么,或者说他要做什么。

      “柳公子?”
      直到秦怜君歪头看着他,他才回过神来,再次把注意力放在她此刻正在他面前的脸来,而不是他心里正在想的那个她的影子。
      清丽的一张脸,很漂亮的一个人,此刻带着恰到好处的似乎是还有些故作的俏皮的微笑,美丽的一双眼睛,但就是让柳涟感到他自己并不舒服。不是那种熟悉的平日里的平静的无关的感觉。

      柳涟并不想随意地去做出行为,于是他认真的思索着缘由与理由,最后想自己或许是想要询问她,想要关心她,或许是这样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他要不要这样做,他这样做是不是就承认了什么,他要不要迈出那一步,就先一步向她开了口。
      “你遇到了什么事吗?”

      秦怜君听到这一句话,她居然倏的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至少是整个心都刷的一下的感觉。
      “我……我……”
      她不知道,她没想到。
      “我……我……没什么。”
      她不知道她能和柳涟说什么,就算说了什么又有什么用。可是她又有千言万语要说。

      “柳公子。”
      她几乎要开口,又几乎要开不了口。

      “无妨。”
      “我听你说。”
      听到柳涟的话,秦怜君不再犹豫,毫无顾忌的开了口。
      ……

      那夜吗?
      又一个深夜,独自一人坐在床榻上,秦怜君回忆起那之后的事。

      他只是淡淡的回了她。他只要一句话,她就把她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她确实是在幻想,幻想过他会不会安慰她会不会破天荒的说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一如既往,他一如既往地只是淡然的冷漠。或许事实并不是那样,或许她所理解的是错误的,可是她就是要只按她自己的心意去理解她的意思。

      其实她明白的,他能问那么一句,能听自己说那么多,就已经很难得了,她不该再要更多。
      可是她就是觉得,要是真心的话,那给的也太少了,她能得到的也太少了。
      所以她不满意。

      差不多就得了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她想了许久,她想是不是或许也可以,可是她不甘心,她也不想要。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秦怜君想,我不要改变我自己,总会有适合我的。
      对爱的人不会甘心如此,对自己的真爱也不会想要这样的东西,不配她这些年来苦苦求索。

      我只是救了你的命而已,你不要以为你和我这样就有关系。他就好像是这个意思,秦怜君十分心痛地想,可是真的是吗?真的只是这样吗?若不是的话,她不愿意辜负,可是是的话,她又要怎么办。
      他又会问,可是问了之后不过也就那样。他到底和戴京舟有没有区别?为什么要她来猜呢。

      一次次地好像可以接近他,而后又一次次地好像要远离他,她真的累了。
      要是爱的话,能不能直接一点坚定一点;要是不爱的话,能不能也直接一点。

      秦怜君很痛苦,她想她有没有一次可以放下她过于敏感的心绪,她有没有一次可以放下她戒备的不安的心,不去想那些话的言外之意,只是简单的理解一个人的话,而后坚定的相信一个人,每一次。
      她感到很痛苦,她对此感到无比的疲倦,可是她不断的怀疑所有人,也怀疑她自己。
      选择相信一个人,是万分艰难的一件事,太难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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