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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周四出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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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出发那天,金泰伍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就到了楼下。
这次是公司安排的集体海滩出游直播,当天往返。前一天团播结束后,运营在群里发了流程,又特意提醒了三遍,带够充电宝和替换衣服。
白始温和Zion住在市郊,就直接一辆车出发。谢滨、金泰伍和阿灿都住在公司附近,就开另一辆车从市区出发。
金泰伍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面开后备箱。他穿了件深灰色卫衣,雷朋墨镜,没有特意造型头发,刘海自然的垂在额前。
“休息了吗?”他问谢滨。
“嗯睡了一会儿。”
“嗯。困了就车上睡一下。阿灿买了早餐,可以吃完再睡。”
阿灿已经坐在副驾驶座,谢滨便去了后排。
“早啊滨滨。水煮蛋要吃吗?”阿灿转过身打招呼。
“别在车里吃蛋,臭死了。”金泰伍一脸嫌弃,“回去吃你的圣餐饼吧。”
“有什么关系嘛。而且那已经是昨夜的我了。”阿灿在胸前划了十字。
车开出去没多久,阿灿就举起手机开了直播。镜头先扫过窗外,又转向自己。
“猜猜我们今天谁开车。”
金泰伍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应了一声。谢滨朝镜头招了招手问了好。三人一路闲聊,一小时就到了服务区。阿灿带着直播的手机,去买冰杯冷饮。
谢滨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金泰伍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接过递过来的其中一杯。
“是拿铁呀。”
“你不是嫌美式苦嘛。”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说过吗……”
前面阿灿已经在招手,金泰伍应了一声,往停车场走。谢滨跟了上去。
到海边时已经过了中午,两辆车在沿海的停车场汇合。
风比想象中大,阿灿和Zion戴上了收音麦。
午饭在海边一家关东煮小店解决。阿灿在长桌一端架好了手机。
谢滨去柜台拿餐具,回来时,自己的包已经被挪到了金泰伍旁边的空椅子上。
金泰伍正跟对面的阿灿说话。
谢滨把一双筷子递给他,坐了下来。
众人挤在长桌边,边吃边回答弹幕。
午饭后,他们沿着海边的步道散步。沿途发现了一家古早小食店,众人打开了童年话匣子,从上学时候最喜欢的糖果聊到干脆面。
Zion给每个人购买了棒冰,谢滨分到了一个巧克力淋面的香草味冰淇淋,有点像国内小学门口卖的火炬冰淇淋。
几人在步道旁找了几张长椅坐下吃棒冰,支起直播的手机,
阿灿提议玩五秒问答。规则简单,由打赏弹幕出题,五秒内说出三个符合要求的答案,重复的不算。输了的就得吃超酸糖果。
玩过几轮,白始温已经因为说不出三种绿叶菜被笑了半天,阿灿却还不肯放过他,声称泡菜不能算一种蔬菜。
“下一个是泰伍。”阿灿低头看了眼手机,先笑了,“这个是弹幕出的题。”
金泰伍伸手出声示意他赶紧。
“五秒钟,说出谢滨的三个昵称。”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谢滨原本在拧水瓶,闻言抬起头,看了阿灿一眼。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出的。”阿灿把手机往胸前一扣,“准备——”
“这是在拍电视节目吗?”
几个人转头查看。两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停在步道旁。其中穿灰色帽衫的那个,两手插着兜,正看着他们,目光又扫过一旁的手机支架。出声询问的正是他。
“不是,是做网络直播的。”金泰伍说。
“什么直播?”
“出来团建,做点游戏。”
那人走近两步,端详了一下他们的脸。
“哦,我是不是在短视频刷到过你们?一群男的站一排,有人给钱就跳舞的那个?”
“只在演播室里跳舞。”阿灿接了一句,语气已经透露出不快,“我们今天只是出来散步的。”
“我就说。”那人笑着转向朋友,“现在做不了爱豆,下一步就是做OF了。”
谢滨拧瓶盖的手停下来。
“脱脱衣服,亲个嘴,就有女的给钱养着。男的干这个还挺——”
谢滨捏紧了拳头,把水瓶往身边一放,站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白始温一把握住他的手肘。谢滨往前迈了半步,被他拉住。
白始温轻轻摇了一下头,手仍没有松。
“流程这么熟。”
金泰伍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他往椅背上一靠,抬眼看着那人,脸上带着一点笑。
“原来你是在等着看亲嘴啊?”
“谁等着看了?我是说你们这种——”
同行的朋友伸手拉住他:“行了,别说了。都拍到你了。”
金泰伍顺势朝他摆了摆手。
“再聊下去,我们代表都得给你发出场费了。”
“走吧。”朋友又催了一次,这回直接把他拽走了。
那人侧着头,还在低声跟朋友说些什么。两人走出几步,又传来悉悉索索一阵笑。
谢滨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白始温把他往回拉了拉。
“坐下吧。”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拿起谢滨放在椅子上的水瓶。塑料瓶身已经被捏瘪了一块,他便换了瓶新的递过去。
谢滨看了看神态自若的金泰伍,又看向其他人。阿灿正低头看手机,Zion在调整支架高度,似乎谁都没有将那两个人放在心上。他手上的力道才慢慢松下来,这才坐下。
“来来来,刚才那题还没答呢。”阿灿举起手机,“泰伍哥,说出谢滨的三个昵称。”
金泰伍转过头:“不是已经超时了吗?那我就吃超酸糖好了。”
“谁说的?刚才暂停了。”阿灿看向Zion,“哥,他这道题必须答,不能让他混过去。”
Zion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哎呀,怎么办,我刚才忘记计时了。那就重新来呗。”
“你看,裁判都同意了。”阿灿往旁边挪了一步,“准备好了没有?”
金泰伍眼神瞟了瞟谢滨的方向。
谢滨迎上他的目光,。
“开始!”
“滨滨,Bini——”
金泰伍停了一下。
阿灿立即抬高声音:“三、二——”
“谢老师。”
他是看着谢滨叫的平语(Sa Saem),尾音轻轻拖了一下。
“过!”阿灿一拍手,“最后一秒,算你赶上了。”
“老师也算昵称?”大福问。
“怎么不算?”金泰伍说,“编舞老师。”
阿灿转头去看Zion:“哥?”
“算。”Zion说,“谢老师本人没意见就算。”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谢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算他过吧。”
“连滨滨都放水。”阿灿立刻低头翻弹幕,“来,找个难一点的。”
趁着Zion回答下一题,谢滨偏过头,朝金泰伍低声说:“我什么时候收学生了。”
他听见了,挑了下眉。
“以后就是认证过的谢老师了。”
谢滨嘴角动了动。
“神头鬼脑的。”
下午的直播一直持续到日落。后半程没有太多任务,几个人沿着海边走,轮流拿手机。镜头交到别人手上时,谢滨便落后一些,停下来拍海。
收工时,大家在停车场重新分东西。跟观众道过晚安,Zion关掉直播。海风吹了一天,谢滨到这时才觉得脸上有些轻微晒伤。
另一辆车的人商量着回首尔后去吃宵夜,阿灿听见店名,立刻拎起背包跑了过去。临上车,又探头问谢滨要不要一起。
谢滨摇头:“我连着练舞好几天了,晚上得休息一下,就不去了。”
“那我就跟他们走啦。”
金泰伍关上后备厢,跟他们确认了一下路线。谢滨跟另一车人挥了挥手,等他坐进副驾驶,另一辆车已经先开了出去。
后排空下来,车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金泰伍把外套扔到后座,坐下来,关上车门。他摊在座位上长叹一口气。
“对着镜头一整天,累死了。”
他说着,往椅背上靠了片刻,才伸手拉过安全带。
谢滨把导航设好:“回去还要两个小时。”
“你OK的话我服务区就不停了。”
“嗯。”
谢滨扣好安全带。手机屏幕上还有工作群不断跳出来的照片,他往上翻了几张,给自己拍得最难看的一张回了个问号。
阿灿很快回复:原片更精彩。
谢滨笑了一声。
“怎么了?”金泰伍问。
他把照片举过去给他看。
照片里的谢滨正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嘴里似乎还在说话。金泰伍看了一眼。
“跟车时安说一声,就做这次海滨特辑录屏的封面了。”
谢滨把手机塞回口袋:“喂。你怎么回事。那我现在就删掉。”
沿着海边的公路往前开,车驶上大路,沿途的店铺渐渐稀疏。金泰伍把音乐换成了复古的蓝调歌单。
“累了就睡。”
“还好。”
“刚才不还说累了?”
“只是明天不想宿醉。”
金泰伍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谢滨看向窗外:“今天要是不直播,应该能在海边多待一会儿。”
路边的灯从他脸上掠过去。金泰伍问:“来韩国以后,除了首尔,还去过别的地方吗?”
谢滨想了想:“好像没有。最远就是今天。”
“休息的时候呢?”
“睡觉,超市,便利店。”他顿了顿,“有时候出去附近餐厅吃饭。”
“听着跟我差不多。”
“你不是首尔本地人吗?总比我熟一点。”
“熟的地方也没几个。家,公司,常去的餐厅。”
谢滨侧过脸:“那你以前呢?做直播以前。”
金泰伍想了片刻,说起以前做过的一份打工。早上要赶地铁,午饭经常在附近的便利店解决,月底最盼望发工资,收到钱的第一件事却是交房租。
车子驶上高速。谢滨把出风口拨开一些,忽然想起以前看到的一条Instagram评论。
“之前Ins上有人说,你大学是摄影系的?所以那份打工是摄影的工作吗。”
“嗯。是摄影助理。”
“拍什么的?”
“人像。写真、艺人资料照,有时候也拍商业拍摄。就是那种网购的商品图。”金泰伍摸了摸后颈,“不过那时候我就是助理。主要负责搬灯、架反光板。拍完别人走了,我再把东西收起来。”
“你不当模特吗?”
“偶尔。试光的时候也会让我上。”
谢滨侧过头看他,最后还是说了中文:“那真是暴殄天物。“
“什么?”
“就是说浪费了你这张脸啊。应该让你当模特吧。”
金泰伍笑了:“原来你对我评价这么高。”
“我是在客观分析。”谢滨调低了音乐音量,“所以后来怎么不做了?”
“做助理的时候,想着再熬几年,慢慢有自己的客户,就能开工作室了。”金泰伍拨了转向灯换道,“后来发现,想的有点太简单了。”
“怎么说?”
“拍自己喜欢的东西,跟拍客户愿意付钱的东西,是两回事。而且租地方、买设备,都得先花钱。客户不稳定,房租却很稳定。我那时候的工资,交完房租,剩下的也存不了多少。”
谢滨点点头:“然后就开始直播的副业了?”
“差不多。下班回家没什么事,偶尔开一下。随便聊聊相机怎么选、照片怎么修。”
“有人看吗?”
“第一次开播,坐了两个小时,不知道说什么。”
谢滨笑了:“你?”
“嗯。有人进来就打招呼。问人家吃饭没有。”
“没人呢?”
“喝水。”
谢滨没忍住笑出了声。
金泰伍笑了笑:“那天水喝太多,后来一直想去洗手间,又怕人走了。之后那几个星期就来了几个人吧。我讲了半小时怎么调参数,一条弹幕互动都没有。后来有一次我起身去拿相机,回来全在问我多高,有没有女朋友。”
谢滨恍然大悟:“一定是露脸了。我之前说的没错吧。”
“你应该早点来给我做经纪人。”
“现在也不晚。”
“晚了,姜代表的合同都签了。”
“所以是公司找的你?”
“嗯。那时候看我个播的人多了一点,社交媒体上也有粉丝了。运营给我发私信,问有没有兴趣做团播。我一开始以为是诈骗的。”
“后来呢?”
“后来又发了几次,还给了地址。摄影工作室那边的同事也跟连胜合作过,说是个靠谱的公司。然后就过去聊了聊。”
“跟姜代表聊完就签合同了?”
“先去看了两次。”金泰伍笑了一下,“当时觉得,不就是对着镜头说话吗,我也会。进去才知道,还要学那么多舞。”
“零基础吗?”
“算是吧,也就校园活动跳过几次。”
“难怪你舞蹈课老站最后一排。”
“那是因为我高。我站前面,别人就看不到了。”
“你还挺替别人考虑。”
“当然。”
车窗上映着谢滨的脸。他发现自己的嘴角还扬着,便转回来,问:“那你现在还想开摄影工作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