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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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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旧书一页,慈母亡魂
周末的阳光温软,落在书店高高的原木书架上。
沈逾和林舟并肩走在一排排书脊之间,空气里漫着纸张陈旧干燥的香气。
林舟在社科区挑书,他独自慢慢踱到角落的旧书专柜。这里堆放着收来的二手读物,书页泛黄,边角卷起,藏着从前别的读者留下的痕迹。
指尖划过一排书脊,一本薄薄的散文集停住了他的动作。
书名叫《别离序》,扉页上是前主人写下的一行小字:相逢有期,告别亦是。
他抽出来,靠在窗边慢慢翻。里面写世间各式各样的分开,友人远去、亲人辞世、爱人走散。有一句话轻轻撞进心里:
“不必追着消散的影子赶路,好好替留在人间的人,多看几回春花秋月。”
沈逾捏着纸页,目光落在窗外。
风穿过行道树,叶子轻轻摇晃。他想起桥上的夜雨,想起灯笼,想起温穗。从前他总觉得,告别是一件仓促、破碎、不肯接受的事。可这本书里写,告别本就是缘分里自带的一章。
“看什么看得入神?”林舟拎着两本书走过来,凑到他身侧瞥了一眼封面,“讲离别?”
“嗯。”沈逾轻轻合上,“偶然翻到的。”
“喜欢就带走。”
他犹豫片刻,还是去收银台付了钱。
不是要抓着悲伤不放,只是有些心事,刚好被这一页文字接住。
走出书店的时候,街边有卖糖炒栗子,热气裹着甜香扑面而来。沈逾下意识顿了一下,往年中元之前,他总买一袋,带到桥边。
这一回,他只是望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切线|阴间,亡魂接待处】
忘川恒定的灰蓝天光之下,办公室今日来了一位特殊的亡魂。
是一位三十出头的母亲,叫苏晚,上周在医院病逝。她魂体不稳,一进门就不停朝着阳间的方向张望,泪水化成细碎的阴雾,一滴滴落在冥帛桌面上。
她放不下留在阳间才五岁的小女儿。
陆判安排温穗对接登记。
温穗坐在工位上,递过去一杯忘川草茶,轻声安抚。
苏晚指尖颤抖,一遍一遍絮絮地说:“她晚上睡觉要抱小兔子玩偶,不爱吃青菜,打雷的时候会哭着找我……我走了,谁陪她?谁给她扎小辫子?”
她申请高频次托梦,想夜夜回去看看孩子。
温穗翻看托梦规章,低声告诉她:“托梦有额度,频繁入梦,一来会耗损你的阴力,耽误轮回;二来小孩子魂魄稚嫩,总看见亡母的影子,容易受惊生病。”
“我只是想看看她,我不吓她。”苏晚的声音发颤,“我舍不得,我放不下。”
温穗看着她,像看见另一个自己。
都是心里拴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牵在活人的世界。一边是舍不得的牵挂,一边是阴阳分界的规矩,两头拉扯,寸寸煎熬。
周老鬼放下毛笔,缓缓开口劝她:“孩子有她往后的路要走,你有你的轮回要赴。你若是死死攥着不放,困在此处,既护不到她,也耽误自己。想念不必时时刻刻相见,安放在心底,也是一种守护。”
苏晚低着头,阴雾一样的眼泪落得更凶,却慢慢安静下来。
温穗帮她登记基础信息,帮她提交每月一次的低频次托梦申请,这是规章里能给到的最大限度。
录入资料的时候,她忽然在心底对照自己。
她牵挂沈逾,和这位母亲牵挂孩子,原是同一种执念。
爱如果变成不肯松手的捆绑,于对方,于自己,都是枷锁。
午休的时候,阿荞拉她到冥市边上吹风。
“刚刚那个阿姨,看得我心里发酸。”
“嗯。”温穗望着缓缓流淌的忘川河水,“我忽然明白,我之前劝沈逾,也劝我自己,不是要我们忘掉彼此,是不能因为想念,困住两个人的余生。”
【暗线|守桥老鬼】
灯笼桥的阴影里,老鬼慢悠悠抽着旱烟。
河面无风,水波安静。
他见过无数亡魂,有放不下爱人的,放不下儿女的,放不下故土的。人人都以为相见才是慰藉,很少有人懂得,远远祝福,才是体面的结局。
他低声对着河水自语:
“牵挂是本心,克制,才是修行。”
【切回阳间,傍晚归家】
沈逾回到出租屋,第一件事去阳台看雏菊。
花苞鼓得更饱满了,隐约透出一点淡白的边,看样子不出几日就要绽开。
他把那本《别离序》放在花盆一旁的小木架上,书页摊开在那句打动他的地方。
晚饭简单煮了一碗面,不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多摆一副碗筷。
夜里,他坐在阳台吹风,翻两页书。没有刻意去想中元,可那个日子依旧安静地躺在日历深处,像一声遥远的回响。
他已经不会再因为想起温穗,整夜失眠。只是偶尔某个瞬间,心底会浮起温柔的惦念:不知道她在那边,一切是否安稳。
【阴间小屋,结尾卡点】
夜色不分昼夜的阴间,纸窗浮着淡青微光。
苏晚走后,温穗下班回到住处。
她拉开柜子,那只装水草手环的木盒静静躺在深处。
这一次,她没有打开。
她坐在窗台,望着忘川流动的薄雾,心里悄悄做好决定:
等到复查那日,她要认认真真放下这一份执念。不是抹去回忆,是不再生出奔赴灯笼桥的念头。
一边人间花将开,
一边冥土决心改。
中元的时序,还在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灯笼桥。
(第九章完)
第十章雏菊正式盛开,沈逾拍下花朵;阴间温穗迎来冥玉复查,这是一道关键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