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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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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迟暮同路,冥玉复查
傍晚的霞光把老城街道染成柔和的橘色。
沈逾下班,慢慢步行回家,没有赶地铁。沿着河边外的人行道走,避开了灯笼桥那一段石阶。
前面不远处,一对白发老人慢慢并肩走着。老奶奶腿脚不便,老爷爷的手臂稳稳给她挽着,走几步就停下,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银发,从布袋子里摸出一块软糕递过去,低声说着话,声音轻得融进晚风里。
没有热烈的言语,只是一步一步,挨得很近。
沈逾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他从前和温穗畅想的未来,本来也是这样的。一起变老,傍晚散步,分一块点心,日子慢悠悠淌下去。
只是他们的剧本,提前断在了盛夏那场车祸里。
等两位老人走远,他才继续往前走。心里没有尖锐的疼,生出一点淡淡的怅然。
有的人有幸走完同一条长路;有的人,只分到一程短暂的结伴。不是谁做错了,只是因果本就不同。
回到家里,先去阳台看雏菊。
新抽的几片叶子舒展鲜亮,花苞比前些天饱满了些,看样子,再过一段日子就能开。他拿喷壶细细洒水,水珠顺着叶脉滚落。
手机弹出林舟发来的消息,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书店。
沈逾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个好字。
他愿意接住这些细碎的、崭新的邀约了。
【切线|阴间,亡魂处置堂】
忘川的天色永远是不变的灰蓝。
温穗接到通知,和阿荞一起飘去处置堂旁听,听昨天那道夹缝魂的最终处置结果。
大堂之内,陆判端坐案前,声音沉稳:
“此人执念经年不散,久滞阴阳夹缝,阴力损耗大半,神魂濒临溃散。念其无害人之举,不予打散魂魄。暂送入忘川底的静心渊静养百年,洗去执念,待魂体稳固,再排入轮回序列。”
静心渊。
温穗听办公室的老鬼提起过那地方,终日浓雾笼罩,无声无息,是给执念过重的亡魂静养的去处。百年孤寂,独自消磨心里放不下的人。
那缕单薄的魂影低声呜咽,终究还是被鬼差引着,向着忘川深处飘走,慢慢融进白茫茫的雾里。
周遭一片安静。
阿荞悄悄碰了碰温穗的胳膊,用气音说:“幸好你没有走到那一步。”
温穗轻轻点头,心口沉沉发闷。
方才冥玉检测照出来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她脑海,灯笼、夜雨、石阶上的沈逾。那一点念想,稍有不慎,就会拖她坠入同样漫长孤寂的禁锢里。
散场之后,值守小吏追上她,递来一张冥帛回执:“下月初,轮回复查。这次冥玉的结果不算乐观,若是复查依旧执念深重,你的轮回号继续延后。”
接过薄薄的冥帛,纸身带着忘川水的凉意。
温穗捏着它,一路沉默地和阿荞走回出租小屋。
进门之后,她蹲下来,打开榻边那只小木盒。水草手环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是从前冥市小摊上买下的。
她盯着手环看了很久,没有伸手去碰,又轻轻合上盒盖,推到柜子最里面。
“我有时候会害怕。”温穗轻声开口,“我怕哪一天,我控制不住,又想往灯笼桥那边飘。”
“我懂。”阿荞在一旁坐下,“想念是本能,可本能,有时候是会毁掉自己的。”
【暗线|守桥老鬼】
黄昏对应阴间恒定的薄光。
守桥老鬼斜倚桥栏,烟杆的阴火明灭不定。
他看见阳间路上相伴的老者,也看见处置堂那边,鬼差押送夹缝魂远去的影子。
老鬼慢悠悠开口,声音散在河面的风里:
“相伴到老,是上上的缘分;中途别离,是寻常的命数。最难的,是看清界限,甘心放手。”
他抬眼望向两头。
阳间那盆雏菊,一天比一天蓬勃;彼岸那个叫温穗的小姑娘,逼着自己把念想锁进木盒。
只是人心、魂心,哪里是说锁,就能锁得死死的。
【切回阳间,深夜】
夜色沉下来,房间安安静静。
沈逾坐在沙发上,翻开相册。
这一次,他没有一页页反复细看,只是翻到温穗笑得明亮的那一页,静静看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合上,放回书柜的中层,不再压在枕头边上。
不再刻意回避,也不再拿回忆填满所有独处的时刻。
他打开平板,搜了附近书店的书单,把林舟说的那几本,标记收藏。
阳台的雏菊在黑暗里,悄悄积蓄着开花的力气。
【阴间小屋,结尾卡点】
冥屋的纸窗透进来淡青色的冥光。
温穗躺在草编榻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她在想复查的日子,想轮回,想如果这次依旧过不去,漫长等待的日子。
也会一闪而过想起沈逾,想起中元那一夜冰凉的雨水。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生出奔赴相见的渴望,只剩一点温柔的、遥远的惦念。
一个在人间,慢慢接住新的晨昏;
一个在冥土,努力和心底执念对峙。
灯笼还悬在时序的远方,中元的日子,还在缓缓靠近。
谁都不知道,下一次灯笼燃起之时,他们会不会再隔着河水遥遥相望。
(第八章完)
第九章:沈逾赴约逛书店,偶然看见一本讲生死别离的旧书;阴间温穗在办公室接到一桩特殊的亡魂业务,一位母亲放不下阳间孩子,和她的心事形成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