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魂劳》弋禾

3、第 3 章 见鬼啦

　　　清晨一早，阳光透过窗帘撒在地上。

　　潭枞乙本想睡个懒觉，可生物钟控制着，潭枞乙一大早睁开眼。

　　身旁夏卿睡得正香，潭枞乙不忍打扰，小心把夏卿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移开，又给他盖好被子。

　　潭枞乙站在镜子前洗脸刷牙，昨晚没有小左的打扰，他睡得格外好。

　　擦好“三合一”脸霜，潭枞乙走进厨房水烧，窗户不远处停下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这里是别墅区，基本都是三层小楼，算是高档，潭枞乙见怪不怪，并未多看。

　　路虎鸣笛，似是专门为潭枞乙。

　　潭枞乙打开窗户，探出头。

　　左澜棠微靠在车头，用打火机点上烟，放在嘴里吸口，吐出个个烟圈，黑色风衣显得他清冷矜贵。

　　左澜棠回头，撞上潭枞乙的视线，朝潭枞乙无声道：“等我。”

　　左澜棠把烟丢到地上，用鞋底摩擦熄灭，抬腿走到潭枞乙家门口。

　　刚按门铃，门就被打开。

　　未等潭枞乙允许，左澜棠就走到屋中，很自然坐到沙发上，跟自己家一样。

　　潭枞乙保持着好脾气，给左澜棠端杯水，道：“左总如何找到我家？”

　　左澜棠接过，抿一口，放在茶几上：“公司有你们填的表。”

　　潭枞乙：“左总可吃早饭？”

　　左澜棠靠在沙发上，左腿搭到右腿上：“若我说没呢？”

　　“我去做。”

　　潭枞乙想走，却被左澜棠拉住手。

　　潭枞乙跌坐左澜棠腿上，头挨着左澜棠的胸膛。

　　这时，夏卿打着哈切从楼上下来，刚好撞见此番景象，瞬间抬头，装作不见，哼着歌往楼上回。

　　夏卿掩饰道：“我手机好像在床上。”

　　潭枞乙忙站起，脸染上红晕，着急向厨房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左澜棠倒是显得无所谓，起身揽住潭枞乙：“别费事，陪我出去吃，毕竟我刚回国，对国内不太了解，怕惹出笑话。”

　　上司既然这样说，潭枞乙只好答应，不放心夏卿，想说一二，被左澜棠强行带出门。

　　左澜棠：“他都这么大，又不是穿尿不湿的小孩，饿不死自己。”

　　潭枞乙坐上车，本想给夏卿解释清，一打开手机数十条消息轰炸过来，全是夏卿。

　　要不是潭枞乙习惯睡觉调成静音，恐怕现在就要被左澜棠询问。

　　夏卿：What are you doing？

　　夏卿：我应该没睡醒，怎么一起床就看见恐怖片。

　　夏卿：宝儿，你是不是被猪妖夺舍了，怎么看上同类。

　　夏青：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

　　微信上方依旧显示正在输入，潭枞乙制止。

　　潭枞乙：停。

　　潭枞乙：我说他碰巧来到这里，在我想做饭时碰巧拉住我，我又碰巧坐在他腿上，你信吗？

　　夏卿一阵沉默，好像信百分之零。

　　潭枞乙：真的，没骗你。

　　夏卿做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夏卿：你说我就当是事实。

　　潭枞乙熄灭屏幕，左澜棠也把车停好。

　　左澜棠选的是家又百年字号的早茶店——晨亭。

　　晨亭消费高，又难约，算得上是高档中的高档，来此一般都是谈生意，还真没几人特意吃早茶。

　　整个店的风格是中式，门上系着红绸缎，刻着“晨亭”二字的牌匾高高挂起。

　　两人进门一位服务生就走过来。

　　服务生：“先生姓什么，可有预约？”

　　左澜棠：“姓左。”

　　服务生在平板上确认完信息，做出个请的手势：“两位随我来。”

　　进入包间，服务生递上菜单：“两位看看还需什么，您昨日吩咐的不要蒜，不放辣，现在已经在做，很快就可以上。”

　　菜单上的菜名文气气的：“红浆裹黄珍”实则是西红柿炒蛋，“脆柳沾豆露”实则是油条配豆浆，而“皎食涂豉”则是货真价实的大白馒头沾大酱。

　　要不是经常来的熟客，看见这菜单怕也是要愣上几分。

　　左澜棠把菜单给潭枞乙：“你加，如果有看不懂的，可以问我……”

　　潭枞乙还未等左澜棠说完，把菜单合上，看都未看，礼貌递给服务生，道：“再添份‘翠丝黄碎谷粉包’，谢谢。”

　　服务生：“好，马上给您上。”出了包房。

　　左澜棠很是疑惑：“‘翠丝黄碎谷粉包’是？”

　　潭枞乙轻车熟路往杯中倒入包间独有的蜜桃乌龙茶，吹吹热气，小口抿着：“韭菜鸡蛋盒子，这里做的是最好吃的。”

　　左澜棠来了兴致，问：“看样子，你经常来？”

　　潭枞乙点头：“每月会吃个几次。”

　　左澜棠：“一份可就上百，还只有几个，你工资够？”

　　潭枞乙：“副职赚的钱比较多。”

　　这是实话，幽魂杂货铺赚的确实多，有些客人生前富贵，出手大方，为买个在阴间能算得上稀罕物，一次就是几十万几百万。

　　如今存的足够潭枞乙这辈子，下辈子挥霍，甚至能余下点。

　　潭枞乙本打算把这月干完就辞职，养老，可谁叫出现个和梦中与自己不轨对象一模一样左澜棠，潭枞乙也生出些探究心思。

　　所以可以说最近做的一切都是潭枞乙想且愿意。

　　菜未等上，包厢外却发出惨叫。

　　两人对视，左澜棠拉开包厢门。

　　一个黑长发盖住脸，皮肤灰白的女鬼出现在晨亭中，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一人。

　　客人的叫声哭声淹没各处，有人试图打开大门，甚至砸破窗户，可房间被女鬼封锁，无不失败。

　　女鬼看见潭枞乙，脖子歪向一旁，闪现到潭枞乙面前，伸出手想抓住他。

　　不知何时，左澜棠手中多个古筝，他手在其上一扫，女鬼被弹出数米。

　　又一拨，客人纷纷昏倒在地，只剩潭枞乙和左澜棠二人与女鬼对峙。

　　左澜棠抛给潭枞乙一个司南：“等我把她胳膊割伤，你就把她的血接到上面的‘汤匙’上。”

　　左澜棠三两步到女鬼旁，拨动一弦，音声化作一道蓝光，割伤女鬼胳膊。

　　潭枞乙则按照左澜棠说的无声到女鬼身后，托起司南靠近伤处，顺利使一滴血落在磁石上。

　　磁石感受到血，迅速逆时针旋转，周围的景物也不断变化，最终停到个空旷房间。

　　房间墙壁和地面都是黑色，正中央有张桌子，屋顶一束光照在上面，让人看清上面的三件物品：

　　一张图，一封信，一个相机。

　　两人走到桌前，虽是经常见鬼，但还从未见此景。

　　潭枞乙被左澜棠刚才的操作冲昏头，还未反应回来道：“左总会除鬼？”

　　左澜棠未回答。

　　潭枞乙能感觉到左澜棠正把自己从头到脚又到头看个遍，潭枞乙略感不适，问：“左总？”

　　左澜棠移开目光：“刚才让你靠近鬼是我考虑不周，你没受伤吧。”

　　潭枞乙还以为是何等大事，摆摆手道：“没。”

　　左澜棠：“你不怕？”

　　潭枞乙：“不怕。”
　　见话题逐渐偏离来此目的，潭枞乙拉回，道：“这里是？”

　　左澜棠这才想起回答潭枞乙的问题。

　　左澜棠道：“会，刚才你看到的古筝是我的法器，名澜音，这里是鬼生前资料房，存放着鬼生前的信息，而鬼进不到此地的。”

　　左澜棠五指并拢，指向桌子上的图。

　　图上是女鬼躺在床上，面容放松，如安详睡着般。

　　左澜棠：“这是人死时的照片，在断气瞬间，就定个在照片上。”

　　左澜棠打开信封，信纸上有一段话：

　　王雅，二十八岁，死因：氢化物中毒。

　　左澜棠：“这是死者的信息和死因，比如此鬼是氢化物中毒，就可在返回后击中鬼的腹部，鬼便可消散。”

　　最后，左澜棠拿起相机，摁下快门，咔嚓一声，时间暂停，两人回到王雅死后的第一秒，墙上计时为一时的巨大的电子表“哒，哒，哒”响着。

　　潭枞乙有些惊。

　　左澜棠道：“此处存在致鬼死亡的东西，我们要在根据屋中给的线索，一小时内把它找出，才能前往下个空间，这次线索出现在我手中。”

　　说着，左澜棠打个响指，画卷出现在他手中，左澜棠摆好pose，捏住一端向下甩，漏出上面的字。

　　潭枞乙指指画卷，小心出声：“拿反了。”

　　空气安静一瞬。

　　左澜棠觉得丢面子，烦躁摆正，找理由道：“歪头也看。”

　　潭枞乙读出上面的字：“万物以实为食。”

　　左澜棠接着：“却以食实而逝。”

　　潭枞乙了解完情况，抬头环顾四周。

　　此间房并未独特之处，甚至破旧至极，只有张木桌。

　　木桌四条腿不一样长，被用报纸垫在下面。

　　木桌上摆着一道菜，和一碗汤。

　　根据画卷上的线索，掺毒药的东西极大可能是吃食，而只见一汤一菜，两人不能确定是哪个。

　　潭枞乙苦恼：“好像不能锁定。”

　　左澜棠又拿出司南：“可以试。”

　　左澜棠迎着潭枞乙不解的目光，用筷子沾取两者汤汁，分别抵在磁石中，并无任何反应。

　　左澜棠：“两个都不是，是还要在寻。”

　　潭枞乙又仔细看看木桌，发现木桌两段有两个高脚杯，其中一个杯中装有红色液体，底部有白色沉淀物，这或许是突破口。

　　潭枞乙拿起高脚杯，借着左澜棠手中的司南倾斜杯口，白色的粉末顺势往下流动，一滴滴在磁石上。

　　司南迸出蓝色亮光。

　　“亲爱的，跟我受苦了。”

　　一道男声出现在房中，木桌旁做着一男一女，潭枞乙和左澜棠的身体则成半透明状，能被两人的手穿过。

　　潭枞乙认出那女人正是死去的王雅。

　　烛火摇曳，墙上照出两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