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24、恋爱

　　大学确实比高中松快。
　　课表排得稀稀拉拉的，有时候一上午没课，睡到九点也没人管。小琳头一个月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早上没个闹钟催着，日子过得不踏实。
　　物理系的课难，这个她有心理准备。一个班三十个人，女生就五个，班里男生第一天就把小琳推选成了班花甚至系花。系里单身的师兄开始有人来打听，有人借着借笔记的由头加微信，有人在食堂端着盘子过来问“这儿有人吗”然后坐下来。小琳对这些人一律客气，话不多，笑一下，该拒绝的拒绝，该走人的走人。但总有听不明白的。
　　陆川几乎天天出现在物理学院，站在门口等她下课。一开始小琳说你不用天天来，他说“我也得吃饭嘛，一个人吃没意思”。后来就没再说过。慢慢地，楼底下那些来堵人的就少了。有一回小琳下课出来，看见陆川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系里一个师兄，两个人正说着什么。她走过去，那师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陆川一眼，说了句“那你们忙”，转身走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我说我在排号。”
　　“什么叫你在排号。”
　　“就是还没轮到，但我排着呢。”他理直气壮。
　　后来系里的人慢慢就都认为，那个天天中午站在物理学院楼下等着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小琳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耳朵清静了不少。
　　到了大二，班里其他四个女生基本都有了男朋友，小琳倒是心无旁骛。教他们主课的王老师觉得她是个好苗子，时不时带她做项目。小琳勤奋，老师交给的任务都认认真真完成，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
　　大三下学期，她跟陆川在一起了。
　　没什么特别的契机。就是一个周六下午，两个人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各看各的书。小琳看张爱玲的小说看累了，伸了个懒腰。陆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咱俩这样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小琳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区别。”
　　“那就在一起吧。”陆川把书合上，语气跟说“今天晚饭吃食堂”差不多。
　　“你这也太随便了吧。”
　　“那你想让我怎么着，搞个仪式？”他把咖啡推到她面前，“你想想，咱俩跟情侣还有什么区别。”
　　小琳认真想了一下。确实没有。两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高中同校三年，大学考到一个城市，每周末见面，吃饭自习逛街，连对方爸妈的生日都记得比自己的清楚。她妈打电话来问“陆川最近怎么样”的频率比对她的还高。
　　“行吧。”她把咖啡喝了，“那试试。”
　　陆川笑了一声，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什么叫试试，我当你答应了。”
　　跟陆川谈恋爱这件事，舒服得让小琳有点意外。没有心跳加速，没有脸红耳赤，没有想见又不敢见的拧巴。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发消息说“起床了”，她回个“再睡五分钟”，然后七点十分第二个闹钟响了两个人一起起。周末他来宿舍楼下等她，两个人吃顿饭逛个街，有时候连电影都不看，就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各看各的手机，偶尔搭两句话。
　　周苗苗知道之后在电话里尖叫：“你俩终于在一起了？我就说你俩最后肯定得成！”
　　“你以前不是说我跟黄景瑜更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是以前，虽然我是他的颜粉，但你更是我的好朋友。为了你的幸福着想，现在我站陆川，他太稳了，这男的不嫁留着过年？”
　　小琳把电话挂了。
　　大三暑假她回家，两家父母早已知道他俩的事。除了沈老师，其他三个大人都开心得不行，特别是陆川他妈，兴奋得三天没睡着。沈妈妈有点奇怪沈老师的态度，沈老师也没多说什么。
　　饭桌上两个妈妈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聊两个孩子的事，语气里透着“总算是定下来了”的放心，兴奋的好像磕的cp成了真。陆川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她的手，她没甩开。那天晚上送走陆川之后，她妈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通：“陆川这孩子踏实，你跟他在一起妈放心”。小琳听着，点头，没反驳。
　　她确实放心。跟陆川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什么都替她想好了，连她生理期他都能提前三天提醒她别喝冰的。这就是她要的生活。平稳、安全、按部就班。
　　有一次她放假在家收拾抽屉，翻出了那些旧信。她看了两行就放回去了。没扔，但也没再打开过。黄景瑜这个名字在她生活里出现得越来越少。偶尔周苗苗在微信上提一嘴“听说黄景瑜在美国考了个不错的大学”，她回个“哦”，然后话题就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每个人都有资格开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