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我爱你，那你呢》朦朦胧胧的大帝

22、再见了，青春

　　查分那天是六月二十三号，出分时间是晚上十二点。
　　晚饭吃得比平时早。她爸吃完往沙发上一坐，遥控器按来按去，哪个台都停不住。她妈在厨房里刷碗，刷着刷着探出头来问一句“几点了”，她爸说“七点半”，她妈说“还有四个半钟头”。
　　小琳回了自己房间，把手机调了静音。她不想在客厅里等，太熬人了。九点多的时候她爸敲门进来，端了盘水果，把盘子搁在书桌上，
　　“紧张吗？”
　　“还行。”
　　“你妈比你还紧张。”她爸笑了一下，“她刚才刷碗刷了三遍。”
　　十一点半的时候，她爸把电脑搬到了客厅茶几上。她妈把水果重新摆了一盘，又把窗帘拉上了，说“亮堂点”。小琳坐在电脑前面，她妈站在左边，她爸站在右边，跟两尊门神似的。
　　十一点五十八的时候她把网址打开了，页面刷出来，倒计时还剩两分钟。她妈在旁边小声念叨“别急别急”，她爸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往前凑了凑。
　　十二点整，页面刷出来了。
　　小琳盯着屏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六百九十三。
　　她妈嗷一嗓子，声音大得楼下都能听见。她爸凑近看了一眼屏幕。
　　“行啊，不愧是我大闺女。”她爸说。
　　她妈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才消停。小琳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六百九十三。够北大了。她心里算了一下，去年北大的线是六百八，今年题难一点，线应该会低一点。这个分数，稳的。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有好多条消息，周苗苗的、陆川的、老师的。小琳先给老师报了喜，然后看到陆川发的那条是十一点五十五发的：“我手心全是汗。”十二点零三又发了一条：“我六百九十一。你呢？”
　　她回了：“六百九十三。”
　　陆川又发了一条：“北大见。”
　　她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面朝着窗户。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路灯的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小块光。
　　她忽然想起来，高三那年他回来，站在路口看了她几秒，然后走了。那时候她在心里想，六百九十三这个分数，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再想。
　　小琳报的是北大物理系，沈老师夫妇俩认为，这种基础学科未来就业方向可能比较窄，但是自己闺女从小早慧，夫妻俩在大事儿上向来尊重她的决定。
　　七月中旬，录取通知书收到了。
　　小琳过了一个无比轻松的暑假，没有作业，没有补课，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
　　在去上大学前，她自己回了一趟高中，站在学校门口，
　　再见了，我的高中，
　　再见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