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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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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会后夜谈
下半场会议持续到傍晚六点半。
散场之后，人流从会场陆续涌出，走廊里满是交谈声。陆屿站在出口一侧等候，没有急着走。没过多久，沈知夏换了一件简约的米白色外套，拎着公文包走出来，看见他，缓步走近。
“附近有一家临海的清吧，人不算吵，要不要过去？”她征询他的意见。
陆屿点头：“可以。”
两人打车，车子沿着滨海路行驶。窗外路灯次第亮起，海面在夜色里变成深沉的墨蓝，浪声隔着车窗隐约传进来。一路沉默，却并不尴尬，像是多年未见的旧友，不需要刻意填满空白。
清吧就在海岸步道旁边，落地窗外就是海面。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陆屿点了两杯无酒精的果饮。
坐下之后，沈知夏把公文包放在身侧，轻轻舒了口气。连续一整天的会议分享，她眉宇间带着一点疲惫。
“这些年，一直在做海岸生态相关的项目？”陆屿先开口。
“嗯，硕士、博士一直深耕这个方向，毕业之后就留在研究所。经常要跑野外，滩涂、礁石区，很多渔港都去过。”她指尖轻轻摩挲杯壁，“跑项目的时候，偶尔还会想起澜屿。后来我还专门查过，澜屿那片海岸，已经做了生态修复工程。”
陆屿轻笑：“我大学毕业之后在规划设计院，做滨海空间规划，也算和海岸相关。没想到我们最后，都和那片海绑在了一起。”
沈知夏抬眼，眼底浮起一点讶异，随即淡淡笑开。
“原来如此。算是殊途同归。”
陆屿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当年搬去外省之后，之后的日子，还好吗？”
沈知夏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目光落向窗外黑沉沉的海面。
“刚过去那段时间很难。妈妈养病，父亲工作不稳定，我们搬过好几次住处，转过两次学。我那时候心思很重，很长一段时间不爱说话。也是那段日子，让我对海岸变迁、人居漂泊这些主题特别敏感。”
她没有过多渲染苦难，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份研究记录。
“后来妈妈慢慢康复，我成绩稳定，一路读到博士。很多艰难，都熬过去了。”
陆屿安静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当年只知道她家欠债搬迁，却不知道背后还有母亲重病，数次辗转搬家的煎熬。
“我一直把当年那三枚贝壳留着。”陆屿低声说，“放在旧文具盒里，这么多年没有丢掉。”
沈知夏睫毛轻轻颤动。
“我以为早就遗失了。”
“一直好好收着。”
窗外海浪拍岸，一声接着一声。清吧里背景音乐很轻，柔和地铺在空气里。
“陆屿，”沈知夏忽然开口，“当年长堤上，我刻意不写‘等你回来’，不是不在意。是那时候我已经预料到，我的人生充满变数，我害怕给你承诺，最后让你落空。”
“我明白。”陆屿看着她，“当年年纪小，一直不甘心。现在再回头看，懂你的难处了。”
两个人又聊起这些年各自的求学、工作，聊起澜屿陈舅妈，沈知夏说前两年还跟舅妈通过电话，杂货铺依旧还在，只是客流越来越少。
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九点多。
沈知夏看了一眼手机：“明天一早还有项目现场踏勘，我得回酒店了。”
陆屿起身，帮她拿起外套。
走出清吧，滨海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步道上行人不多。
“这次会议结束，你是直接回单位吗？”陆屿问。
“对，后天一早返程。”
陆屿心里微微一沉。短暂重逢，很快又要分开。
“之后……还能保持联系吗？”
沈知夏侧头看向他，夜色里她的眼神很清。
“当然。我们现在已经有联系方式了。”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果之后，有机会去澜屿做回访调研，我会告诉你。”
陆屿唇角扬起笑意：“好，到时候，如果我有空，可以一起回去看看。”
走到酒店门口，沈知夏停下脚步。
“今天谢谢你，能再见到你，我也很意外。”
“我也是。”
她朝他轻轻颔首，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陆屿独自站在夜风里，望着酒店旋转门。
他原本以为重逢只是了结多年的心结，可此刻心底，却生出新的期待。
他还不知道，这份期待，会在之后一次次线上交流、项目交集里，慢慢生长。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