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15、第 15 章 第十五

　　第十五章久别后的对白

　　落地窗外面，城市的天际线蒙着一层薄暮，远处海面泛着暗蓝。

　　沈知夏指尖还搭在会议手册上，怔了片刻，很快收敛住眼底那一丝意外，恢复了一贯沉静的神态。

　　“真的太巧了。”她声音平稳，“我刚刚在台上做分享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台下会是你。”

　　陆屿站在她对面，胸腔里翻涌着积压十几年的情绪，却努力让自己语气从容。

　　“我一开始还不敢确定，以为只是同名。直到听见你的研究方向，还有PPT里讲台风重塑潮滩地貌那段……”他顿了顿，“一下子就想起澜屿那场台风。”

　　沈知夏眸光微动。

　　“那场台风，我一直记得。”

　　她抬手，轻轻理了一下耳边碎发，像是在回忆很远的往事。

　　“当年那场风暴之后，礁石缝隙被泥沙填平，我们藏的贝壳，全部消失。后来我读大学选海岸生态方向，某种程度上，也是那段经历埋下的种子。大海可以轻易抹掉人为留下的痕迹，这件事，我记了很多年。”

　　陆屿心里震颤。

　　原来他珍藏的那段盛夏记忆，于她而言，同样不是转瞬就遗忘的过客。

　　“后来……你们提前搬走，没有等到学期结束。”陆屿轻声提起，“我寒假想回去找你，但是父母不同意，之后写信也再也没有收到回信。我一直以为，你已经把那个夏天忘了。”

　　沈知夏听完，垂下眼，神色浮起淡淡的歉疚。

　　“不是忘记。当年家里变故来得很急，母亲身体出了问题，我们连夜动身。搬迁之后换了新城市，新学校，那段时间我情绪很差，课业压力也大，邮政代收点也取消了。”

　　她停顿一下。

　　“我后来其实想过，要重新找你的地址回信，可是我手里那张写着你家地址的纸条，在辗转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纸条丢了。

　　陆屿愣了愣。

　　原来不是她不想回信，是命运在辗转漂泊里，亲手切断了那根书信的线。

　　十几年悬在心里的疑惑，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不是被刻意遗忘，只是身不由己。

　　“原来是这样。”陆屿轻轻呼出一口气，积压多年的那点怅然，慢慢散开，“我还一直以为，是你不想再联系了。”

　　沈知夏摇头，唇角浮现很浅的笑意：“当年长堤告别，我跟你说，计划很容易变。那时候我就知道，漂泊的人生，很多约定很难兑现。我不想给你不切实际的期待，但是并不代表，那段夏天毫无意义。”

　　中场休息的广播声响起，提醒大家准备下半场会议。

　　两个人都听见了，短暂沉默。

　　陆屿拿出手机：“这次既然重逢，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沈知夏看着他，片刻之后，点头。

　　“可以。”

　　扫码，添加好友。屏幕跳出通过的提示。

　　陆屿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名字，心里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跨越十几年，那个只存在于旧文具盒贝壳里的人，现在真的站在眼前。

　　“下半场会议快开始了。”沈知夏把会议手册合上，“会后，如果时间方便，我们可以找地方坐一坐。”

　　“好。”

　　她转身，先行走回会场席位。

　　陆屿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又望向她的背影。

　　十几年岁月，少年长成成年人，少女成为博士。命运绕了一大圈，又把两个人重新送回和海有关的场合。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场重逢之后，等待他们的，不只是叙旧，还有各自这些年未曾言说的人生褶皱。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