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海潮，没能说出口的信》禄尔夫

12、第 12 章 第十二

　　第十二章寒假落空

　　十二月初，气温骤降，城里开始飘起细冷的冬雨。

　　陆屿把全部心思分成两半，一半应付期末复习，另一半，全部押在寒假回澜屿这件事上。

　　晚饭之后，他鼓起勇气，跟父母提起这件事。

　　“爸，妈，寒假我想回外婆那边，坐长途车回去。”

　　母亲放下筷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期末考完马上过年，家里要准备年货，而且你一个人独自坐那么久长途车，太不安全。你外婆也说，冬天澜屿风很大，海边特别冷，不适合你过去。”

　　陆屿急了：“就几天，我看完就回来！”

　　父亲语气沉稳：“这件事没得商量。马上就要升初二，寒假还要上补习，不能乱跑。”

　　他还想继续争辩，可父母态度很坚决。

　　那一晚，陆屿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很久。

　　文具盒摊开，三枚贝壳静静躺在里面。他盯着贝壳上那句“愿你岁岁，都遇盛夏”，心里反复想起长堤上沈知夏说过的话——计划很容易变，不要抱一定会落空的期待。

　　原来，她早就预见了这一刻。

　　他还是不死心，写了第四封信，依旧寄往澜屿邮政所。

　　这封信里面，他写了自己没办法回去，写了很担心她，询问她是不是已经提前搬走。

　　信投进邮筒之后，依旧石沉大海。

　　期末考结束，寒假正式开始。

　　家里安排了补习班，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陆屿再也没有机会动身去澜屿。

　　临近春节，他拨通外婆家的电话。

　　电话接通，是外婆的声音。

　　陆屿握紧听筒，声音有点发紧：“外婆，陈舅妈家的知夏……她是不是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外婆轻轻叹气。

　　“是啊，阿屿。就在上个月，她们母女就提前动身去外省了，没有等到这学期读完。走得很急，舅妈说家里临时出了变故，来不及通知你。邮政所那边的代收点，她们也没有继续留了。”

　　陆屿握着听筒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提前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来信，没有等到他寒假奔赴的那一面。

　　原来那场长堤上的道别，真的就是最后一面。

　　他喉咙发涩，半天说不出话。

　　外婆还在电话里轻声安慰：“孩子，人生里有些人，就是陪你走一段路。这个夏天的回忆，留在心里就好。”

　　挂掉电话之后，陆屿独自坐在房间。

　　窗外是过年的热闹，远处零星响起鞭炮声。他把三枚贝壳拿出来，放在掌心。

　　那个八月的海，礁石，台风，长堤，蝉鸣，还有那个叫沈知夏的少女，全部变成一段封存的旧回忆。

　　他曾经以为书信是纽带，以为寒假可以重逢，以为明年八月还能再见。

　　可命运提前改写了剧本。

　　初二，初三，一年一年过去。

　　陆屿慢慢长大，课业越来越重，升学、考试，生活被新的人和事填满。他不再每天翻看贝壳，只是依旧把这三枚贝壳，好好收在旧文具盒里，没有丢掉。

　　他偶尔还会想起澜屿，想起那个盛夏。

　　只是他不再抱有重逢的期待。

　　他以为，这段十三岁的盛夏相逢，到此就彻底画上句号。

　　他不知道，命运兜兜转转，多年之后，他还会再次听见沈知夏这个名字。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