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夹缝里的七月约定》禄尔夫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秋信渐深

　　一九九九年，九月。

　　沈砚返校。

　　长途汽车碾过落叶。

　　他坐在车窗边，手里还想着纸页上那句回复。

　　遵从本心。

　　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盘旋。

　　到学校之后，课业依旧繁重。
　　他开始准备考研相关的资料。

　　夜里自习室很静。
　　台灯暖光落在书页。

　　他抽空写下新留言，等到假期回老城，再带进图书馆落笔。

　　【决定了。
　　准备考研。
　　家里不会支持。
　　但我想试一次。】

　　——

　　二零一五年，秋。

　　梧桐叶落满老街。

　　游礼照旧上楼。

　　她翻开《草叶集》。

　　看见这段决定。

　　她指尖轻轻划过字迹。

　　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
　　她比他多十七年的阅历，清楚这条路上所有煎熬。

　　她落笔。

　　【既然选定，就沉下心。
　　前路艰难，不必急于求成。】

　　写完，她又添一句。

　　【如果累了，记得停下来喘口气。】

　　之后数月。

　　留言断断续续。

　　沈砚写备考的疲惫。
　　写深夜背书的困倦。
　　写偶尔动摇，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

　　他不再只倾诉烦恼。
　　偶尔，也会写很细碎的小事。

　　写食堂新出的糖水。
　　写校园银杏落满步道。
　　写某次偶然读到一首诗，第一时间就想到她。

　　【读到一首旧诗。
　　忽然想起你。
　　不知道你看见这句，会不会和我有一样的感受。】

　　游礼读到这里。

　　心口软了一下。

　　这种微妙的牵挂，已经不只是笔友。

　　她清楚。
　　是心动。

　　可这份心动，不能宣之于口。

　　她只能克制。

　　【诗很好。
　　愿你备考顺遂。】

　　简短。
　　稳妥。
　　不越界。

　　转眼到二零零零年，初夏。

　　沈砚考研失利。

　　他回到老城。
　　在图书馆那一页，写下很长一段话。

　　【差了几分。
　　很难受。
　　家里又开始劝我放弃文学，找一份稳定工作。
　　我现在不知道，要不要二战。】

　　游礼在二零一五年的盛夏，读到这一段。

　　她沉默很久。

　　她知道，很多年后的沈砚，会成为出版社编辑。
　　会走上和文字相关的路。
　　可她不能剧透未来。

　　她提笔。

　　【一次失利，不等于全部失败。
　　要不要二战，听从你内心真正的选择。】

　　沈砚很快回信。

　　【游礼，你好像永远冷静。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亲眼见到你，会是什么样子。】

　　游礼握着笔。

　　目光停在这句话上。

　　又是想见。

　　她垂眸。

　　【文字相逢，已是难得。】

　　依旧回避。

　　沈砚没有再追问。

　　可那层疑惑，没有散去。

　　他隐约察觉到。
　　她从不愿谈及自己的时代，自己真实的近况。
　　每次提到见面，她都委婉避开。

　　只是他还猜不到。
　　是十七年的时光鸿沟。

　　窗外蝉声聒噪。

　　纸页安静。
　　两个人，各自揣着心事。
　　一个满怀期待。
　　一个独自背负秘密。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