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夹缝里的七月约定》禄尔夫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隔年赴约

　　一九九九年，七月。

　　沈砚回老城了。

　　暑假。

　　他从外地大学坐长途车回来。

　　老城还是老样子。
　　梧桐遮着街道，蝉声铺天盖地。

　　他径直走进图书馆。

　　管理员认出他，点了点头。

　　他上三楼。
　　走到角落书架。
　　抽出《草叶集》。

　　翻到那一页。

　　游礼去年留下的字迹，还在。

　　他坐在那张靠窗旧木桌。
　　握着笔，落笔。

　　【我回来了。
　　今年七月，如约。
　　大学一年，学会很多。
　　只是依旧时常想起你。】

　　墨痕干透。
　　他把书放回原位。

　　他还在等。
　　等下次，能看见游礼的回信。

　　他依旧以为。
　　游礼就在这座城里。
　　只是暂时不愿露面。

　　——

　　二零一五年，七月。

　　游礼推开图书馆木门。

　　伏天闷热。
　　风扇在天花板缓慢转动。

　　她上三楼。
　　动作熟稔。
　　抽出那本《草叶集》。

　　翻到对话页。

　　沈砚新的留言，静静躺在纸上。

　　她逐字读完。

　　指尖轻轻顿住。

　　这是他大学之后，第一次回来赴七月之约。

　　他写得很平静。
　　可她看得出来，字里藏着期待。

　　游礼垂下眼。
　　提笔。

　　【如约。
　　一年过去，你变化很大。
　　听闻你一切顺利，我很安心。】

　　写完。

　　她犹豫片刻。
　　又添了一行。

　　【这一年，有没有新的困惑？】

　　合上书。
　　归位。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
　　日头很烈。

　　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

　　两个七月。
　　相隔十七年。

　　同一个位置。
　　同一张木桌。
　　同一本书。

　　可他的盛夏，早就成了她的旧时光。

　　之后的日子。

　　留言继续往来。

　　沈砚写，暑假在家，又和父亲起争执。
　　父亲希望他毕业之后考公，安稳一生。
　　可他想继续读书，走文学这条路。

　　【家里永远希望我选最稳妥的路。
　　好像我所有的热爱，都是不切实际。】

　　游礼看完。

　　她知道，这是他人生关键的岔路口。

　　她回复。

　　【稳妥是别人的期待。
　　人生是你自己的。
　　遵从本心，不必被旁人定义。】

　　这一次，沈砚隔了很久才回信。

　　【谢谢你。
　　每次你说的话，都像提前知道答案。
　　游礼，你是不是比我年长很多？】

　　游礼心脏微紧。

　　试探来了。

　　她握着笔。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只写。

　　【只是读过更多世事而已。】

　　一句话，轻轻带过。

　　她不敢再多说。

　　窗外蝉鸣不断。

　　纸页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只是这份缄默，像一层薄纱。
　　他隐约觉得不对。
　　却始终抓不住真相。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