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夹缝里的七月约定》禄尔夫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纸页往复

　　又过七日。

　　游礼照常上楼。

　　脚步比平日快了一点。

　　她自己都没察觉。

　　走到角落书架，抽出《草叶集》。

　　翻到那一页。

　　新的字迹已经落在纸上。

　　【高考结束了。
　　走出考场那一刻，没有预想中的狂喜。
　　只觉得整个人空掉。
　　这些天一直记着你那句话。
　　等成绩的这段日子，比备考还要煎熬。】

　　游礼坐在木椅上。

　　午后的光落在墨字上。

　　她握着笔，停顿几秒。

　　【等待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你已经走完最艰难的一程。
　　不必逼自己立刻有答案。】

　　写完，她又多看了一遍。

　　落笔的时候，她还在想。
　　这个叫沈砚的少年，应该已经十八岁。
　　而她，现在是二十岁。

　　她还不知道他全名。
　　他也不知道她是谁。

　　他们只在纸页对话。
　　没有照片，没有声音，没有现实里的碰面。

　　她合上书，归位。

　　之后的日子，变成一种隐秘的习惯。

　　每隔几天，她就来图书馆。
　　翻这本书。
　　等他的新留言。

　　话题慢慢不再只围着高考。

　　他写家里的压抑。
　　父亲对他严苛的期许，母亲常年病弱，家里永远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说，有时候很想逃离这座老城。

　　她写她的生活。
　　古籍修复专业，整日和泛黄旧纸打交道。
　　性格安静，朋友不多，常常觉得自己和周遭格格不入。

　　两个人都很少说多余的客套。
　　句子简短，真诚。

　　像两个孤独的人，隔着岁月，轻声对谈。

　　八月初。

　　纸页上，他写下新一段。

　　【录取通知书到了。
　　如愿考上想去的大学。
　　所有人都替我高兴。
　　可我并没有想象里那样解脱。
　　好像跨过这道坎之后，新的迷茫，马上就来了。】

　　游礼看完，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原来就算如愿上岸，人还是会迷茫。
　　恭喜你，沈砚。】

　　笔尖顿住。

　　她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写出了他的名字。

　　纸页安静。

　　下一次再来。

　　她看见他的回复。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你呢？】

　　游礼心跳轻轻一动。

　　她在下方写下。

　　【游礼。】

　　两个名字，终于落在同一张泛黄纸页上。

　　沈砚。
　　游礼。

　　一九九八年的少年。
　　二零一五年的少女。

　　风穿过老旧窗棂。

　　她盯着这两个名字，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一场很安静的心动。

　　只是这份心动，隔着十七年。

　　她还没有意识到。
　　这份纸页往来，已经不再只是陌生人的安慰。

　　他在留言里，写下一句话。

　　【如果可以，每年七月，我们都在这里，留一次言，好不好？
　　算是约定。】

　　游礼握着笔。

　　很久。

　　才落笔。

　　【好。
　　七月之约。】

　　墨痕落定。

　　她合上书。

　　窗外蝉鸣正盛。

　　她不知道，这个七月之约，会持续很多年。
　　也不知道，等她日后查到借阅档案的那一天，才会彻底明白——
　　她答应约定的这一刻，命运早已写好了遗憾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