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夹缝里的七月约定》禄尔夫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二零一五，旧页回响

　　二零一五年七月。

　　老城入了伏。

　　午后日光白得晃眼。

　　游礼背着帆布包，拐进老街。

　　市立图书馆还在。
　　外墙斑驳，木楼梯踩上去依旧吱呀作响。
　　只是比记忆里，更冷清了些。

　　她暑假没回老家。
　　在家待不住，便天天泡在这里。

　　三楼文学区，书架落着薄灰。
　　很少有读者上来。

　　她漫无目的地扫过书脊。
　　指尖停在一本《草叶集》上。

　　封面朴素，书脊发白起卷。
　　馆藏旧书。

　　游礼把它抽出来。
　　找靠窗那张旧木桌坐下。

　　窗外蝉声远远飘进来。

　　她慢慢翻页。
　　翻到中段留白那一页时，动作顿住。

　　纸上有手写的字迹。
　　黑色水笔，清瘦端正。

　　【1998年，七月。
　　模考溃败，前路茫然。
　　所有人都说前路光明，可我站在盛夏尽头，看不见光。
　　如果努力不一定有结果，如果坚持终究落空，
　　十七岁的坚持，到底意义何在？】

　　游礼眉梢轻轻一动。

　　不是馆藏批注。
　　是陌生人随手写下的心事。

　　距离现在，已经十七年。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十七年前，也有人在这个夏天，困在同样的迷茫里。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

　　犹豫片刻。
　　在这段字迹下方空白处，落笔。

　　【2015年，七月。
　　我翻到你的字了。
　　努力未必如愿，这件事，十七年后依旧成立。
　　但站在盛夏尽头看不见光，不代表光不在前方。
　　你那一场高考，最后怎么样了？】

　　写完。

　　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

　　对着一本旧书，回复十七年前陌生人的独白。

　　像是对着时空，投出一封没有收件人的信。

　　她合上书，把书放回原位。

　　没放在心上。

　　三天之后。

　　游礼又来到图书馆。
　　下意识，又走向那个角落书架。

　　她抽出那本《草叶集》。

　　翻到那一页。

　　呼吸微滞。

　　原来她写的那行字下面，多了新的墨痕。

　　字迹，还是当初那清瘦的笔锋。

　　【你居然回信了。
　　很意外。
　　距离高考还有十天，我还不知道结果。
　　此刻依旧惶恐。
　　谢谢你。】

　　游礼指尖压在纸面上。

　　不是后人仿写。
　　是原来那个少年。

　　这场跨越十七年的对话，真的成立了。

　　窗外风动。
　　纸页轻轻震颤。

　　她垂下眼，再次提笔。

　　【还有十天，别放弃。
　　等高考结束，记得回来这里，告诉我结局。】

　　墨痕干透。

　　她合上书。

　　心里悄悄生出一点期待。

　　她还不知道。
　　这场纸页往来，不会只停留在高考这件事。
　　往后漫长岁月，他们会在这本旧书里，聊理想，聊家庭，聊各自时代里无人可说的孤独。
　　还会定下，年年七月的约定。

　　而这场相逢，从一开始，就隔着永远跨不过的时光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