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夹缝里的七月约定》禄尔夫

11、第 11 章 第十一

　　第十一章研城书影

　　二零零一年，九月。

　　沈砚踏入研究生校园。

　　新的城市，秋风比老城凛冽。

　　课业转向更深的文论与创作。
　　导师要求严苛，论文常常改到深夜。

　　他依旧保持习惯。
　　每次假期回老城，就去图书馆，在《草叶集》上落笔。

　　平日不能回来的时候，他会随身带着小本子，把想写的话记下来。
　　等到返程那天，再誊写到书页。

　　【研究生的日子，比本科更苦。
　　上周论文被导师打回三次。
　　夜里坐在走廊，忽然想起高三那年，也是这样，撑不住的时候，总能看见你的字。】

　　——

　　二零一五年，秋末。

　　游礼翻开书页。

　　风从老旧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边轻轻颤动。

　　她读完，指尖停在那句“总能看见你的字”。

　　她提笔。

　　【学术本就是反复打磨。
　　不必因为几次退稿，否定自己。】

　　写完，她顿了顿。
　　又添一行。

　　【你比从前坚韧很多。】

　　之后的日子。

　　沈砚的留言，不再只有苦闷。

　　他开始写自己的创作。
　　写他试着写短篇，投给文学期刊。
　　写参加读书会，听见别的作者谈理想。

　　【最近写了一篇短篇。
　　写两个隔着时光的人，只能在旧书里对话。
　　写完的时候，我自己愣了很久。
　　好像是在写我们。】

　　游礼看见这一行。

　　呼吸轻轻滞住。

　　他已经在无意识地，把他们的故事，写进文字里。

　　她握着笔，很久才落下。

　　【故事很好。
　　只是这样的故事，结局往往遗憾。】

　　沈砚很快回信。

　　【你怎么知道结局一定遗憾？
　　我不信。
　　游礼，我总觉得，我们不该只是书页上的墨痕。】

　　游礼垂眸。

　　她知道，他心底那团不肯认输的执念，还在燃烧。

　　她没有争辩。

　　只写。

　　【世事，自有定数。】

　　二零零二年，盛夏。

　　沈砚回老城赴七月之约。

　　他在纸页写下新的话。

　　【马上就要研二了。
　　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你。
　　我问过图书馆管理员，查过旧登记。
　　只找到我当年的借阅记录，没有你的名字。】

　　游礼在二零一五年七月读到这段话。

　　她心口一紧。

　　他开始主动查证了。

　　他已经发现，借阅卡上，从来没有她的登记。

　　这一次，秘密快要藏不住。

　　她静坐很久。

　　最后落笔，语气依旧平稳。

　　【没有登记，不代表不存在。
　　沈砚，别再查了。】

　　【为什么？】

　　他下一次留言，只有短短两个字。

　　游礼盯着那两个字。

　　窗外蝉鸣聒噪。

　　她不能回答。

　　一旦说出真相，所有平衡都会破碎。

　　她沉默良久，只留下一句。

　　【相信我。】

　　墨痕干透。

　　她合上书。

　　心底清楚。

　　他不会就此停下。
　　青年沈砚，骨子里带着执拗。
　　这场追查，还会继续。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