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爱为什么走入僵局 敖赫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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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赫快气炸了，“能不能听懂人话啊？！谁说你好死不死了？！我......我是那个意思吗？！！”
荀怀礼也知道自己这重点抓得不对，但他就是难受，就是不对劲。
“不是第一次了敖赫，上次他从你副驾驶下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很容易吃醋，我受不了这个，我......我就是没安全感......”荀怀礼说着说着眼泪真掉下来了，敖赫顿时浑身一僵。
“可你还是这样，你还跟他一起去那个餐厅吃饭——”
这回敖赫是真炸了，大声道：“这个我跟你解释过了！我带他去谈工作，谈完到饭点儿了，我让他就近订个餐厅，他就订那儿了！我俩就吃了顿工作餐！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情侣打卡点啊？！我哪记得你上次约我去的就是那家啊？！坐副驾这事儿，确实我没这个意识，但这事儿你真有点矫情了，坐个副驾而已，大家都没多想，就你多想！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我不要面子吗？！”
荀怀礼眼泪掉得更厉害了，扬起头捂着眼睛扑簌簌地往下掉，“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安全感啊，你什么都不介意，你什么都不记得......好、好像只有我很爱你......”
看着哭到崩溃的荀怀礼，敖赫傻住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他很无措，每次看到荀怀礼这样他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像个被大人教训的小孩儿一样傻愣着，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不知道眼神该放哪里。
敖赫不说话了。
车里很安静。
只有荀怀礼颤抖哽咽的声音。
敖赫的手在抖，有些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好像被荀怀礼的悲伤淹没了。
空气呢？这车里怎么没有空气？
他忽然很无力，太无力了。
真的......安全感到底是谁啊？能不能放过他？
别哭了荀怀礼。
为什么总是在哭呢？和我在一起让你很痛苦吗？
别哭了。
能不能别总是哭呢？
难道我让你很伤心？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伤心？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呀......
敖赫推开车门，将哭泣的荀怀礼留在原地，下车走了。
他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直到远远离开那片停车场才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口气。
敖赫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麻木的指尖才渐渐恢复知觉。
那一瞬间他也有点想哭，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荀怀礼为什么要哭。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荀怀礼总是走进这种僵局。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敖赫调整着呼吸，捏着仍有些发麻的指尖，靠在墙上给荀怀礼上班的地方打电话。
电话接通，本能地扯出一点笑，语气无常，“喂赵总，我是敖赫。”
“敖总，好久不联系，最近怎么样？”
“还行，没什么大事儿。”敖赫强撑着发蒙的脑袋，机械化地组织语言，“是这样，那什么，荀怀礼上午身体不太舒服，我给他请个假。”
“哦，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没有，可能有点着凉，不打紧。”
“我知道了，那让他好好休息吧，我这边没什么要紧事儿。”
“行，那就这样，咱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敖赫两眼放空地靠在墙上，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凭他对荀怀礼的了解，此时此刻荀怀礼必然是沉浸在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情绪中无法自拔，根本不记得自己还有班要上吧。
他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荀怀礼换了工作的。现在这家单位的老板和敖赫没什么业务往来，只是单纯认识，关系不好不坏。
荀怀礼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性格，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在一家IT公司上班，上了没两年，公司拓展业务，要外派人员去北非，一去就是6年。大家都不乐意，就他耳根子软。
说什么别人都有孩子有家室，反正他一个人，去哪都一样啊。
搞笑呢吧？别人跟他卖卖惨他就当真了，谁会记他的好啊？
敖赫不屑地想：那是外派去北非，如果是外派去北欧北美还轮得到你吗？
摩洛哥那地方，旅旅游还行，长期生活在那儿，天气热，蚊虫多，生活也不便利，谁想去啊？
后来荀怀礼和他在一起了，就没去。但在单位也呆不下去，就换了份工作。
后来换的这个工作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总加班。也没见别人多忙，就他天天加班。
敖赫都不用想，肯定是又有谁跟他说了两句为难的话，他就上赶着为人民服务了呗。加班也没见捞什么好处，还总被人当枪使，于是又混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换的现在这份工作敖赫不太清楚，荀怀礼好像也没跟他说，也可能说了，但他太忙了没留意。总之等他知道后就跟朋友要了这个赵总的联系方式，说荀怀礼是自己一亲戚，让对方帮忙多照顾，提不提拔无所谓，活儿别太多，大不了工资从他这边开。
当时赵总还打趣他，“那怎么不直接让他去你那边上班啊？”
敖赫哑巴了一瞬，额，总不能说这人是个醋瓶子，把自己放他眼皮子底下实在影响感情吧？
“害，公司也要有良好风气嘛，该避嫌还是要避嫌啊。您身边如果有人需要安排工作，我这儿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人情就是这样，你予我所需，我予你所需，互相用得上就是朋友，不需要什么感情。
赵总也是深谙此理的人，早九晚五，周周双休，把荀怀礼照顾得很好。至少敖赫觉得这样很好，不受累，不吃亏，上班摸摸鱼，下班回家鼓捣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社会太险恶，荀怀礼又太简单。荀怀礼完全没必要受那些罪啊，天真的荀怀礼可以生活在乌托邦里，他又不是养不起。
敖赫两眼放空地抽了根烟，转身回公司继续上班。
果然如敖赫所料，等情绪崩溃的荀怀礼独自在车里整理好心情，都已经中午了，上班时间早过了。
荀怀礼慢吞吞地掏出手机，肿着眼睛趴在方向盘上，瓮声瓮气地给人事大姐打电话请假。
结果大姐诧异地问他，“嗯？你早上不是请过假了吗？”
荀怀礼懵逼地从方向盘上抬起头来，“......啊？我吗？”
“对呀，赵总早上就跟我说了，你身体不舒服，这两天不过来。现在怎么样？去过医院了吗？”
......啊？身体不舒服吗？
......我吗？？？
好吧，他现在确实有些不舒服。
“嗯嗯，已经好多了。”荀怀礼顺坡下驴。
“那就好，好好休息吧，听你声音感冒很重呢。”人事大姐说。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荀怀礼又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依旧很懵逼。
是他太过伤心所以失忆了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跟赵总请的假？
敖赫这一整天心情都不算好，公司里气氛很压抑，没人敢大声喘气。聪明的大家都各自装忙，办公区只能听到键盘和鼠标噼里啪啦的声音。
敖赫平时都要加会儿班的，今天没有，时间一到立马拎着外套摔门走了。
随着摔门声响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范很绝望，红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什么都看不进去，他觉得自己的暗恋生涯和职业生涯都到头了。
太阳落山，天边的暖金镀了一层灰调的蓝。这是每个走在回家路上的打工人都会喜欢的治愈时刻，标志着大家又坚强地活过了一天。
华灯初上，归心似箭的人们都在按喇叭，敖赫随汪洋般的车流一起堵在大道上，十几分钟才往前挪了一下，却一点没觉得不耐烦。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
双目无神地坐在车里，他觉得堵车挺好，堵着吧。
下个路口，他打了把方向盘，驶向了回家的反方向，等回过神来，车已经停在了杜凯家楼下。
晚上八点，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品着红酒的杜凯打开家门，迎进这位面如死灰的祖宗时也很绝望。
敖赫没有主动倾诉，一言不发地走进门，屁股很沉地往他家沙发上一坐，就开始望着窗外装深沉，好像杜凯只是个负责给他开门的佣人。
杜凯也不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因为看到他这幅死人表情就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也真的不想再听这两个神经病那些没原因、没过程、也没结果的狗屁故事了。
于是两人就这样挺尸似的在客厅沉默地坐着。
坐到对面的楼都一盏一盏关上了灯，坐到杜凯哈欠连连，困得六亲不认，敖赫还是没有抬屁股走人的意思。
“丑话说在前面，我劝分不劝和啊——”忍无可忍，杜凯暴躁地拍案而起，打破了满室寂静，“过不下去就离！天天这样是要干嘛？！”
整晚泥塑似得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有动静了，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我说错了？”杜凯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我就不明白了，一天天有什么可闹的！闹矛盾的点在哪儿啊？！哦，不让你出来玩儿？不让你喝别人做的咖啡、不让你吃别人做的东西？一次两次就够了吧！天天当回事儿的闹！多大的事儿啊？！这不纯神经病吗？！”
敖赫一言不发地看着杜凯，过了很久，有些不确定地缓缓开口，“点在......他觉得我不爱他。”
“那你到底爱他吗？”杜凯立马接道。
敖赫又不说话了，像在沉思，像在深思熟虑。
杜凯急死了，催道：“说话啊！不说话几个意思？赶紧把你那些不值钱的感情故事捋清了滚蛋好吗？爷爷我要睡了觉啊！”
“我不知道。”敖赫看着他认真道。
“什么玩意儿？”杜凯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不知道。”
“......”那一刻杜凯真的很想骂几句，但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他想问问敖赫：你不知道？那这么多年你忙活什么呢你？
“那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杜凯真心实意地发问。
“因为他看起来很可怜。”敖赫轻声说。
依旧是那副认真地、真挚地、丝毫不开玩笑的表情。
杜凯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困意都灰飞烟灭了。
太诡异了。
太耸人听闻了。
他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怀疑，他的发小可能真的是个神经病。
“......”杜凯起身走了两步，忽然斩钉截铁地说，“离，不知道就离。”
杜凯沧桑地絮絮叨叨，颓废地走来走去，“更何况你俩这连离都算不上，顶多是分手而已。你没和其他人谈过恋爱对吧？没谈过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你就谈吧，你多谈几个，多谈几个你就知道了。我看那小范就不错，比荀怀礼强多了，那孩子一看就喜欢你。”
而敖赫当场就拒绝了，拧着眉毛质问：“什么叫连离都算不上？我俩都多少年了，过日子过到这个份上是要负责任的你懂不懂？”
杜凯瞪着眼睛，哑口无言地看着他，“你负什么责啊？都是男的他用得着你负责吗？还有你他妈会抓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考虑考虑小范吗？”
敖赫不知为何忽然很来劲，扬起下巴伸着脖子跟他怪叫，“考虑个屁！我没觉得他比荀怀礼强在哪儿去！”
杜凯彻底无语了，真他妈是跟上鬼了......谁能给他撒把糯米？
“闹哪样啊？你到底爱不爱荀怀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爱为什么走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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