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爱说事儿了行吗》贺一天

5、都是饼干惹的祸 敖赫抽

　　敖赫抽完烟回到卧室，就看到荀怀礼拿着吹风机坐在床头等他。

　　床头灯温暖昏暗，荀怀礼低着头无聊地摆弄自己的手。

　　听到脚步声，荀怀礼抬起头来。

　　对上那双没精打采的眼睛时，敖赫脚步顿了一下，本能地想解释一句“我刚抽烟去了。”

　　但荀怀礼什么都没问，只是冲他招招手，说：“过来吧，就知道你没去吹头发。”

　　敖赫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脖子，乖乖走到荀怀礼身前坐下。

　　其实经过这么一阵折腾，敖赫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但荀怀礼还是认真地将每一根发丝都吹干。

　　随着吹风机呼呼的风声，荀怀礼的手指在敖赫头皮上不轻不重地扫动，几下就扫得敖赫昏昏欲睡。

　　“好了，睡觉吧。”其实荀怀礼说这话的时候敖赫已经快睡着了。

　　“啊？哦......”敖赫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转身钻进被窝。

　　荀怀礼收起吹风机，关了床头灯，照旧黏黏腻腻地从背后贴上来，嘴唇擦过敖赫的后颈，汲取着洗发水烘干后撒发着暖意的香味。

　　“敖赫，晚安。”

　　“晚安......”敖赫已经要彻底进入梦乡了。

　　环在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敖赫刚调整好的睡姿都被荀怀礼挤得有些变形。

　　“敖赫，说你爱我行不行？”

　　敖赫睁开眼，睡意顿时散了大半。

　　他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拍拍荀怀礼紧紧圈着他的胳膊，“爱你爱你......”

　　第二天，敖赫照常拿着荀怀礼给他准备的咖啡和饼干走进公司。

　　刚出电梯就被门口候着的小范和小侯拦了下来。

　　“敖总敖总！”见他出来，俩人立马紧张兮兮地凑了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小范压低声音道，“贸顺的张总一早就来了，估计是为上次合同解约的事儿。说咱们不守诚信，特别生气，这会儿在会议室等您呢......”

　　“哦。”敖赫不以为然，将手里的咖啡和饼干递给小范，一边整理袖扣，一边抬脚往会议室走，“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我去会会他。”

　　城市另一头，敖赫刚出门不久，荀怀礼也准备去上班。

　　路过客厅却发现敖赫办公的备用机放在沙发上忘带了，就打算顺路给他送过去。

　　车开到敖赫公司楼下，给敖赫打电话，敖赫没接。他想应该是正在开会吧，于是下车给他送上去。

　　楼上的小范和小侯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还在没心没肺地研究敖赫的小饼干。

　　“这咖啡是哪家的？总见敖总拿着这个牌子的咖啡和点心，但我怎么从没在其他地方见过这个商标？”小侯好奇道。

　　是的，荀怀礼给敖赫装咖啡的杯子和装饼干的纸袋都是特意从网上定制的，上面印的小兔子图案也是他自己设计的，因为敖赫属兔，这是专属于敖赫的咖啡和饼干。

　　“我也没见过。”小范拿起纸袋看了看，“可能是敖总家附近的店吧？”

　　“拿两块出来咱们尝尝，”小侯撺掇道，“总见敖总买，肯定好吃。”

　　敖赫对下属向来大方，平时也不是那种特别有距离感的上司，偷吃两块饼干大家都觉得没什么。

　　小范也挺好奇这饼干什么味儿，就打开纸袋拿了两块出来。

　　“我去，还是小兔子形状，这也太可爱了。”小侯说。

　　“可能是这家店的特色吧？纸袋上的图案也是小兔子，就是怎么没写店名和地址呢？一般都会写的呀，这家店真不会做生意......”小范一边将饼干放进嘴里，一边举着纸袋到处找店铺信息。

　　“我去，果然好吃诶，我就知道有钱人吃的都是好东西。”小侯边吃边赞叹，“再给我一块。”

　　“滚蛋，再吃要被发现了。”小范拒绝。

　　“没事儿，敖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块饼干而已啊，敖总平时连和牛都常请咱吃。”

　　正当两人吱吱喳喳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一个陌生面孔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小范站得离电梯最近，看到有人来，立马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迎上前去，“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荀怀礼正要说话，低头看到小范手里打开的饼干袋时不由愣住了。

　　抬起头，视线往前，不远处的另一个人，一手拿着他最熟悉的咖啡杯，一手拿着他特意给敖赫烤的小饼干，同样吃得津津有味。

　　啊。

　　原来。

　　他每天早上特意给敖赫准备的咖啡和饼干，敖赫都给别人了啊。

　　是......不好吃......还是......不想吃呢？

　　既然......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

　　荀怀礼呆呆地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脑子变得慢吞吞的。

　　“先生？”小范看这人一句话不说地兀自发起了呆，不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位先生？”

　　荀怀礼回过神来，怔怔看着眼前捧着饼干的年轻人，忽然认出人来。

　　啊，原来是这个人啊。

　　他记得这个人，敖赫的助理，经常跟在敖赫身边，很年轻，很活泼，坐过敖赫的副驾，跟敖赫一起去过melo餐厅。

　　他很......羡慕这个人。为此吃过醋，跟敖赫吵过架。

　　直至此刻，荀怀礼忽然有种脑雾慢慢散去的感觉，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饼干也都给这个人了啊。

　　荀怀礼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范，像在看一个找了很久，终于被找到的谜底。

　　谜底被揭开的那一瞬间，心里先是空落落的。

　　然后才是有些伤心。

　　那种后知后觉的，随停滞的思维一起复苏，越回过神来才越反扑而来的伤心。

　　恍惚中荀怀礼缓缓抬起手，近乎木然道：“嗯......我来给敖赫送手机，他没拿手机。”

　　“啊，好的，请问您是哪位？我一会儿转告敖总。”小范接过手机的同时，有些担忧地观察着眼前这人的脸色。

　　不会是低血糖了吧？总感觉这人恍恍惚惚的，好像走路都要撞到墙上了。

　　“不用了。”荀怀礼摇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敖赫知道他来过。

　　好像这样就能掩饰这个谜底。

　　结果恰逢此时敖赫从会议室出来，搂着张总的肩要把人送到电梯口。

　　“咱们合作肯定是没问题的张总，但现在行情就是这样，您那边款不到位，我这边资金压力也大呀——”敖赫说着抬起头来，看到门口的荀怀礼时也是一愣。

　　诶？荀怀礼怎么来这儿了？是来找他......

　　谁料荀怀礼几乎是在跟他对上视线的瞬间立马扭头跑了。

　　......我去，敖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在躲什么啊？怎么看见他扭头就走啊？？不是来找他的啊？？？

　　“敖总，刚那位先生来给您送手机。”小范拿着他的手机走上前来。

　　“哦。”敖赫茫然地接过手机，正要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了小范手里打开的饼干袋，顿时脸色一变。

　　都顾不上张总还在场，立马大声道，“你吃我饼干了？！”

　　说话的同时，杀气腾腾的眼神也扫向了不远处的小侯。

　　俩人都没想到敖赫会有这么大反应，立马站得笔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俩看您每天都买这家的饼干，就......就想尝一尝......”

　　“怎么没馋死你俩呢？！！”敖赫几乎是破口大骂。

　　张总也没见过敖赫发这么大脾气，而且就为了一袋饼干......想打个圆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好故作轻松地缓和气氛道：“你们也是，老板的东西也敢偷吃，敖总平时还是对你们太好了。”

　　敖赫这才想起来人张总还在呢，顿时觉得面子上有点过不去。

　　真他妈寸到家了，这让人家张总以后怎么想他啊？

　　“不是，这饼干都过期了，我拿来公司准备药老鼠的。”敖赫努力收敛了表情，笑着跟张总打哈哈，“谁知道他俩就这么馋！幸好我老鼠药还没放进去！”

　　张总也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这楼里有老鼠啊？”

　　“是，前两天保洁说楼里最近好像闹耗子，我看家里有几袋饼干过期了就想着拿来给她药老鼠算了。”敖赫一边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一边将张总送进电梯，“那咱们回头联系啊张哥。”

　　“好，我等你电话。”

　　“没问题。”

　　等电梯门关上了，敖赫敷衍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阴恻恻地转过头来，一把抢过小范手里的饼干，盯着人冷声道：“刚那人呢？”

　　“走......走了......”

　　敖赫啥都不想说了，转身回办公室。

　　小范和小侯也意识到这事儿不同寻常，他俩大概率是闯祸了。

　　敖赫刚在办公桌前站定，小范就眼泪婆娑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才小侯手里的咖啡，“敖......敖总，您的咖啡，这个我们没碰......”

　　“放下出去。”敖赫头都没抬，心烦地坐在办公桌前给荀怀礼打电话。

　　打一个，不接。

　　打两个，被挂断了。

　　正火大，听到小范可怜巴巴吸鼻涕的声音，“对不起敖总，我们不该......”

　　敖赫最烦人哭，本来就烦，现在更是烦上加烦，忍不住一拍桌子暴怒道：“要哭出去哭去！别在这儿哭鼻子抹泪的！”

　　小范被吓得脸色发白，臊眉耷眼一溜烟儿跑了。

　　荀怀礼又不接他电话了，这他妈才刚好几天呐？！连一天都不到吧！

　　敖赫搓了搓眉心，心烦意乱地给荀怀礼发消息：

　　[能听我解释吗？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给我回电话，不接电话我怎么解释啊？]

　　发完耐着性子等了两分钟，没动静。

　　敖赫坐不住了，起身就往楼下走，脸色阴沉地路过办公区，引起一阵凉意。

　　项目组长本来抱着一叠文件想找他签字，迎面看到他的表情立马幸福者退让了。

　　来到地下停车场，敖赫一边坚持不懈地继续打荀怀礼电话，一边找自己的车。

　　没走出多远，脚步停了。他看到荀怀礼的车了。

　　荀怀礼一个人坐在车里，微微低着头，好像用手擦了擦眼睛。

　　敖赫当场就想转身上楼。

　　一个、两个的都是绛珠仙草吗？给他还眼泪来了？！

　　可脚在原地转了个圈儿，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朝荀怀礼的车边走去。

　　[当当当]

　　敖赫面色不善地敲了敲荀怀礼的车窗。

　　荀怀礼抬头看到敖赫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敖赫会找到这儿来。

　　荀怀礼按了解锁键，敖赫立马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

　　荀怀礼不说话。

　　敖赫脸色铁青，“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跟没跟你说过你这个毛病特别不好？”

　　荀怀礼还是不说话。

　　敖赫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了，从置物盒里抽出两张纸伸手给荀怀礼擦眼泪，擦了两下才发现纸是干的，荀怀礼脸上没眼泪。

　　敖赫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连带着动作和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又胡思乱想，知道来龙去脉吗你就脑补上了？看到小范手里拿着饼干袋子就觉得我把你做的饼干给别人吃了是吧？”

　　敖赫太清楚荀怀礼那脑回路了，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开口解释：“早上我刚进公司，小范他俩就在电梯口等我，说一个之前解约的客户来找麻烦，他们应付不了。我来不及回办公室，就把咖啡和饼干递给他让他帮我拿着，他妈的谁知道他俩就那么馋！！！我特么进去一会儿就偷吃我饼干！！！好死不死你偏就这会儿来给我送手机了！！！我——”

　　“什么叫我好死不死偏这会儿来了？”荀怀礼忽然打断施法，“我来给你送手机还错了吗？”

　　敖赫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荀怀礼。

　　“......你他妈会抓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