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雄虫的自救指南》佛手刀

13、第一次射击 我才不要和

　　开到车位，下车时看到埃尔他们已经在外边等他们，卡莱恩赶紧从希斯手中夺过帽子，朝他们小跑过去。

　　“慢点。”
　　希斯在后边慢慢悠悠地跟着，叮嘱声飘过去，他抬头和那位少将对视一眼，俩人心照不宣地慢慢向对方走近，拖在几个学生后面。

　　“你嘱托的事我已经查完了，”桑卡特斯深吸一口气，“他确实注射过那只疫苗。”

　　这在希斯的意料之内，他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问：“你知道那批疫苗为什么会流入医院吗？”

　　“……”桑卡特斯关掉了手腕上的跟踪黑环，又摸了一下侧颈早已藏匿住的黑狼蛛，沉声说，“军盟要优化后代基因。”
　　“不是说这件事议员们也知道吗？”

　　希斯说：“你确定是这个原因？”

　　桑卡特斯抬起头，看向两个学生中间夹着的雪白身影：“对外的原因是这个，具体的不知道，时间太久远了，那时候我甚至还没有成为上校。”

　　希斯停住脚步，脸色凝重地说：“听着，我现在告诉你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桑卡特斯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那我不听了。”

　　希斯哑然失笑地拍着他的肩：“你和那个小亚雌真挺像的，不过他可以不听你必须听。”

　　希斯看着他，说：“以你的军衔和军功，你应该去过耶罗诗，那你知道耶罗诗有雌虫吃雄虫的事吗？”

　　[滴滴滴，已关机太长时间，现自动开机——]

　　桑卡特斯立马按住手腕上的黑环摄像头和监听器，眼色冰冷地看着希斯，头小幅度地摆动。

　　希斯看着他手腕上弥漫开的黑纹，后退了半步，等他把手松开，他才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像是手环，但它会勒紧会渗透，实体是一根细细的黑绳，看上去平平无奇。

　　[为了保证您的安危，请让我保持开机状态。]

　　“没有危险。”桑卡特斯说。

　　[请注意左前方3米处。]

　　桑卡特斯看向希斯，让他退得更远了一点，等脱离黑环的监视范围，那东西才停止警报。

　　“换为心脏检测。”桑卡特斯低头看了眼腕上已经安稳的黑环，拍了拍它。

　　希斯神奇地看着他，等那手环安稳，他才重新上前，问：“这是军盟的新设备？”

　　“嗯，”桑卡特斯闭了闭眼，有些无奈，“它的监听功能很先进，有些话不要说。”

　　希斯点点头，不由奇怪军盟现在对这些军雌的监管怎么达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它不可以摘下吗？”希斯问。

　　“不可以，是植入体内的。”桑卡特斯给他看了眼完全消失的黑环。

　　希斯若有所悟。

　　植入体内……军盟那些老家伙现在都这么折磨新任军官吗？可真狠。

　　“不疼吗？”希斯问。

　　“刚植入会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桑卡特斯说。

　　“是你自愿的？”希斯问。

　　“首长的要求。”

　　希斯眉头一皱，首长不也是狼蛛，对自己家的孩子那么狠？

　　希斯还想再和他聊几句，说不定能套到更多军盟现在的状况，但还没打开话茬，前面三个小朋友就开始大叫起来。

　　“你们走得太慢了，他们不给我们开门！”贾维斯指着那个门锁，其他两个小朋友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

　　桑卡特斯对那个军雌挥了挥手，见他还是无动于衷，又说：“让他们进去。”

　　那军雌依旧没让，等少将走近，他才低头说：“少将，首长说过无论如何不允许蝶族的踏入军区。”

　　贾维斯难以置信，他知道两方祖辈有宿仇，但他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波及到他这一辈，这……

　　他跑到桑卡特斯面前，仰头哭喊道：“少将……我没有不怀好意，我真的没有恶意！”

　　“也不是总军区，让他们进去。”桑卡特斯说。

　　那军雌为难地低下头。
　　他是不敢得罪少将，但更不敢得罪老首长。

　　“老首长不在这，这是我的军区，我想让谁进都不可以吗？”桑卡特斯笑着看向他。

　　毕竟蜘蛛和蝶族势不两立，平时没少给对方使阴招……所以怎么都不会让贾维斯这个蓝闪蝶的小少爷进去。

　　一直僵持不下，埃尔牵着卡莱恩的手都稍微攥得紧了一点。卡莱恩煞有心事地看着他们，害怕今天真的要被关在外面。

　　看到卡莱恩落寞遗憾的表情，埃尔赶紧说：“我做担保！”

　　他对那位军雌说：“我做担保，要是出了什么事，让首长责罚我就好了，什么惩罚我都认了。”

　　贾维斯心疼地看看埃尔，又仰头不服气地看着那位黑装军雌。

　　桑卡特斯也冷下脸来，意味不明地瞥向他。

　　埃尔在帕托姆地位不低，热度是响当当的高，国民喜爱度堪称一骑绝尘，亚雌之光，坐拥无数星光，不少政客都巴着他，求他为自己拉票战队，军盟也破天荒地对他表示友好，毕竟得罪他也算是与大半群众为敌。

　　“……好。”那位军雌开了门锁，低头恭迎他们。

　　桑卡特斯进去前指了他一次，说：“你挺忠心，可惜是对首长。”

　　那位军雌惭愧地低下头。

　　埃尔笑得勉强干硬，他看向卡莱恩，轻声问：“你没有不舒服吧？”

　　卡莱恩摇摇头，颊边的碎发随风摆动，他抓着埃尔的胳膊，感觉埃尔好像被拽过去了，他又忍不住把手抓紧了一点。

　　“诶，你等一下。”埃尔握了一下卡莱恩的手，耳朵凑过去听贾维斯说话。

　　卡莱恩看着他俩，心里有一种扭曲，他悄悄松手，故意地完全松开，那只原本握住他的手果然又再次握住他了，安慰似的捏紧了他，卡莱恩抬眸看了埃尔一眼，等他和贾维斯说完，又满脸笑容地对着他。

　　“怎么了？”埃尔低头关切地和他说，“我是不是冷落你了，有心事吗，好像不高兴了。”

　　他抚着卡莱恩颊边的碎发，又压紧了他的帽子，他知道卡莱恩比较内敛，所以和他牵在一起的手几乎不松开。

　　这个军区他来过几次，早就已经熟悉了，两位军雌危险性高，没有监护不能靠近雄虫，所以几乎是他带着卡莱恩参观。

　　“试试。”埃尔把枪装配好给他。

　　卡莱恩摸着枪柄，轻声说：“我不会……”

　　“哎呀很简单的，我来教你。”
　　贾维斯撩起袖子拿过他手里的枪，在手里转了一圈，上膛，对着远处的靶子开了一枪，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往后推了一把。

　　演示完，他把枪放在面前的台子上，转头自信地看向卡莱恩：“你来试试。”

　　卡莱恩有点忐忑，从贾维斯面前绕过去，摸着台子上的枪，回忆刚刚贾维斯的动作，他两手举着枪，正要按动扳机，耳朵忽然被捂住了。

　　他转头看到希斯，原本举直的手臂忽然弯下去，犹豫不决，希斯贴着他的脸颊说：“开枪。”

　　卡莱恩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开枪，我有点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这把枪是很基础的款式，后坐力一般，”希斯托着他的胳膊，慢慢摸到那根弯折的手指，他看向眼瞳微震的卡莱恩，说，“有我在呢。”

　　他搭着卡莱恩的手指按下去，看着紧闭上眼的卡莱恩，希斯忽然手臂向内一扣，按紧了他的胸膛，卡莱恩薄薄一片的身体在他怀里发着细微的颤抖，随着枪的震颤，卡莱恩柔软的头发也如鹅绒一样被吹起，等震颤消失，他才松开紧咬的牙齿，紧皱在一起的脸也舒展开。

　　他怔怔地看着被打坏的靶子，余震还在他那条手臂上回荡，鼻尖是硝烟和希斯的气味，他看向还在身后护着他的希斯，他看着那线条锋利的侧脸，那把枪忽然从手里滑了下来，他抓紧了希斯，依赖地靠在他怀里。

　　“他们都走了。”希斯把他头上的降噪耳机摘下，揉了揉他的脑袋，“要不要跟他们后面。”

　　“我们自己逛逛吧，”卡莱恩拽紧他的袖子，“你也是军雌，应该都知道军区有什么。”

　　他举着双臂，希斯顺势把他抱起来，他趴在他肩上到处看。

　　“希斯想不想恢复记忆？”卡莱恩问。

　　“……”希斯扭着他的手，让他往前面看，“能恢复当然是最好。”
　　不能恢复就算了，现在也过得很好，而且……记忆损伤是永久的。

　　卡莱恩嘟囔着：“如果你发现自己是很厉害的军雌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希斯把他放在椅子上，按着他的肩：“不会。”

　　“为什么不会，你不喜欢我？你觉得我一点也不好？”

　　卡莱恩冷笑道：“和其他阁下比起来，我还是温柔的，雪蛾公馆也算豪华，这你都瞧不上。”

　　希斯一只膝盖压着地面，把他的手握在面前，说：“……我要是非常厉害的军雌，是会被军盟抓走的，小宝贝，我就是想留在你身边也没办法，这由不得我。”

　　卡莱恩眯了眯眼：“那你……还是不要恢复记忆了。”

　　希斯轻笑，捏紧了他的手，看着他手上压出的红痕，目光微动。

　　能不能恢复记忆他也不在乎了，从记起来的画面看，他的过往并不美好，也并不值得回忆，甚至还很可能引出某个惊天机密，甚至会被追杀，来之不易的安定的生活又会变得天翻地覆，再改变，再惨……他想不到一个比抓去黑市更惨的待遇了。

　　说实话，他还是庆幸被卡莱恩买下，那黑心老板给他注射的针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一点一点剥削他的理智，如果再晚几天，再注射几针，他可能会彻底变成一个只懂得杀戮的怪物，到时候会被丢到哪里去，会被怎么处置他一点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陪卡莱恩完成学业，看着他进入耶罗诗，等这些任务完成，他再思索自己该去哪里。
　　那时候再想也不迟。

　　“……好，”希斯摸着他发冷的脸蛋，失神地说，“那就不恢复记忆，就这样永远守着你……”

　　卡莱恩看着他完全走神的样子，气得推了他一把，跳下椅子，按着帽子灵动又娇俏地说：“谁要你守着，我以后可是要和帕托姆最厉害最英俊最绅士的军雌在一起的，才不和你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脑袋一阵发晕，让他吓得直接顿在了原地。

　　卡莱恩盯着地面的点点血迹，恍惚地摸了一把鼻子，看着满手的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脚都站不稳，腿都打颤，他虚弱地叫了希斯一声，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