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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凌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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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阳台上的鹿祺卿呆呆地望向外面。
明明自己昨天回来之后,就混混沉沉地睡去了,可凌晨为什么会醒啊?
因为现在离惊蛰不远,到了五点天仍是一片漆黑。这也给了他欣赏日出的机会。
他坐在早被保姆铺好毛毯的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太阳慢悠悠地升起,从浅白到带点粉底的橙色再是橙红,一点一点地将天空晕染成花里胡哨的颜色。
"好静啊!"他内心平静道。期待着声音的到来。
一阵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呼呼作响。
他缩了缩脖子,嘴角不自觉带出笑意。比起昨天林斯闻的突然出现的惊喜,此刻好像更适合他。事情在自己预期里上演,没有意外没有变化,还有永远不会回应的心跳。
门铃响了,他十分纳闷了,低下头看表,才七点半。保姆买菜回来不是9点吗?到底是谁这个点来自己家。
再抬头,脑海中浮现起昨天林斯闻的话,不敢置信,他此刻似乎感受到自己砰砰跳的心脏了。
拿起手机,点开可以查看门外监控的app。
监控里:林斯闻站在门口,手上提着饭,脸上隐隐有些被冻过的痕迹。忽然,凑进电子显示屏整理吹成五五分的头发,注意到闪着红光的镜头。
这可把他吓一跳,迅速拉开距离,紧张地吞咽口水。"怎么看起来像蹲守良家妇女的坏蛋呢?"他内心鄙夷道"才不会因为这家伙,大早上给自己买饭,就开门,怎么霸道总裁追妻啊!最多是个心智幼稚的研究生"
眼睛却目不斜视观察对方反复擦拭电子屏幕,抬眉了然于心是在自恋,神情流露出的是悲伤。
门铃又响了。
"好吵啊!"——鹿祺卿口型无音的话。
盯了许久,走到钢琴旁,打开尘封已久的钢琴盖子。翻开自己最顺手琴谱的那页,又把手机放到自己可以目测的地方,弹了起来。
有些庆幸自己买的大平层并且一梯一户,不然自己一个调也没对的琴声,要被嘲笑死了。
钢琴传到门口。
林斯闻早已变了姿势,换成蹲靠在门上,用手指在地上写鹿祺卿。
听到琴声,猛然转头看向门。琢磨了一会,大概对方还在忙吧。坐到了地上,耳朵则附到门上,认真地做起对方的观众。
门内的人仍斜眼瞥向手机,实则思索他到底写的什么。原本小心翼翼的弹着,直接大胆了起来。弹了俩个多小时,不知道多少遍,才终于一个调也没错。暗自庆幸没有走艺术这条路,不然不仅会累死的。还要让姑姑气死了,每天陪自己练钢琴,结果弹成这样。
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弹出自己最满意的一曲。
琴声悠扬婉转,硬生生把欢快的曲子弹的尽了悲哀。
一曲结束,手机录音代替。而鹿祺卿则鬼鬼祟祟地到门口,打算开门,给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本意是为了让林斯闻知道自己不好搞,能知难而退,而不去是照顾一个生活一眼望到头的人。
"他不是最讨厌别人戏耍他了吗?我应该也一样吧"推敲完,便自以为是地打开了门。
不出意料,林斯闻因为惯性,侧倒在地上。一脸无辜地四处张望,对上那张得意的脸,动作却是手伸出去要接的架势。
鹿祺卿无语极来,比戏耍对方开心先来的是后悔,担心是不是开门太急,有摔伤吗?,眼睛从上到下扫视。
林斯闻则确认他眉毛皱到一起后,嘴角勾起浅笑。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衣服,将手里保护好的饭递给他。
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突然笑,难道摔傻了。心里是止不住的纳闷。
"你弹这么久,肯定饿了,我带来了早饭"
对方真诚的面容,让他几乎忘却要做的事。
在即将接过的前一秒,钢琴声再次响起。
鹿祺卿回神,对上对方瞬间委屈的脸,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用手语比划讲自己不吃冷掉的早餐,头也不回地做到主客厅的沙发上。
林斯闻反应了一会,生病确实不能吃冷掉的早饭,进屋关门,换鞋,直奔厨房热早餐。
热好之后,摆盘,端到他面前。
他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精致饭,绞尽脑汁地比划出一句。
"外面的不健康,我只吃现做的"
而后,心虚地将头扭到一侧,尽量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
久久没有等到再次关门声,乍然听到水流声的鹿祺卿,走到厨房门口,怔怔地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是反抗不了命运的无力。为什么自己要和林斯闻轮上一个这样的剧本。
凝视他的背影,眼前一黑。强撑稳定自己的身形,目光未离开半分。
忽然,林斯闻侧过身子去取另一边的碗筷,额头冒出细微的汗折射出的光进入鹿祺卿眼底。
意识到他还没有脱外套,是直接进厨房给自己做饭,这样不好。走进厨房,用遥控器戳对方。
林斯闻侧头,他佯装生气地用手语比划道":没有看出来,我刚才一直在捉弄你吗?
回应自己的是面无表情的点头。
本来没有生气,一下子来气了。
他毫无血色小脸因生气附上一层红晕。双手叉腰再加上生动的表情,直击林斯闻心头,耳尖竟有些发烫,快速低头专注洗菜。
又戳了一下,鹿祺卿继续比划道":你有病吧!我那是在逐客。
翻译完手语,发烫的耳尖不烫了。自顾自地忙着做饭,洗菜的手不自觉加重,因为这样就可以把难过怪在蔬菜上。
被踩了,懵懵地抬头,有点受挫道":可以轻点踩吗?有点疼。
被踩的没哭,踩的哭了。
还有些emo的林斯闻,慌了神,菜也不洗了,手悬在半空,不敢靠近怕再招嫌。口不择言道":不是的,这算还清的。之前我看见你跟你前男友吃饭,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跟你生气,还骗你在学校,其实在家。你来家了,我又跑宋霖熠家。让你好找一顿。
本来还要哭的他,也不哭了,瞪了对方一眼,径直从厨房出去了。
没有回客厅,而是在餐桌上发呆。鹿祺卿怎么不会知道林斯闻在为自己开脱。
30分钟之后。
原本空荡荡的餐桌,被放满了各样的早餐。
鹿祺卿单挑眉,内心称赞厨艺看起来没退步,但一定要宋霖熠给他报一个班,好好提高自己的情商。
正吃着津津有味呢,被问好吃吗?
眼睛滴溜了一圈,一会指菜,一会又用手语比划缺点。又把刚才没吃过的吃进去,品鉴,用手语比划缺点。
这一刻鹿祺卿是美食家,林斯闻等待考评的厨师,每评价一个,林斯闻就配合”装死“一次。
点评完,也吃饱了。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两眼放空。
晕碳了。
林斯闻宠溺地笑了笑,知道对方现在想当反骨仔。
只有吃饭声音的餐厅,今早迎来它的第一句人声。
"是失眠了一整晚吗?
沉浸在发呆的鹿祺卿,嘴巴微微撅起,摇了摇头。
如果平常有人问自己,失眠确实有,为了他们放心自己一定摇头。可自己只是醒的早,根本不是失眠好不好。
作为一个合格的马上研究生毕业的学生,熬夜改论文,只是林斯闻的基操。
昨天,突发奇想去阳台改论文,一直改到半夜三点。
在即将收尾时,原本寂静的夜晚突然有了声响还有点点的亮光。诧异地寻找,是楼上的鹿祺卿。
"他一定是失眠了"。
时间回到现在,林斯闻自怨着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才这样回的吧,是只要来爱自己的人,都会受伤吗?父母丧命,爱人又与自己有着隔不开的距离,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个问题,没人能替他解答,只能自己孤独承受。
"你瘦了好多"
鹿祺卿显然没意识到话题会被转到这个方向,而他因为晕碳,脑子迟迟加载不出来答案。一脸呆萌地注视对方,可对方眼里却是化不开的忧伤,也不说话,不一会呼吸间就有轻微的鼻音。
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心也跟着揪起来。
但当对方将自己的一天几乎连秒都计划好的行程,也顾不得伤心,要逃跑。睡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正好自己也有些困。
这个行为更加证实林斯闻的想法,对方一夜未眠。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知道鹿祺卿病的这么严重,如果自己照顾他,是不是他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卧室内,趴着睡的好好的他,被人戳了一下,恼怒地瞅向林斯闻。
因为太早起睡眠不足,再加上吃饱晕碳,一沾床就进入梦乡,被打搅梦境。作为一个起床困难户,这个行为无疑是招打的。
"这样睡觉对心脏不好,而且你心脏本来就不太好。要不你抱着玩偶,侧睡好不好?
这段话再加上林斯闻关切的语气。
鹿祺卿不情不愿地起来,靠在床头,等他拿过来玩偶。
他几乎翻遍整个家,既能防止侧睡,又是抱着舒服的东西,只有自己表哥兼鹿祺卿好兄弟送给鹿祺卿生日礼物根据自己一比一定制的玩偶。
忐忑地将玩偶递了过去,又找补道":家里只有这个行,你先忍受一下。等睡醒,我们买个新的,好不好。
玩偶拿过来的片刻,鹿祺卿就想好了拒绝的措辞,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说"忍受一下"时 ,大脑一片空白,就主动接受。
接过玩偶,侧躺在床上。
偷瞄林斯闻的反应,没事,便将被子裹住自己强迫自己入睡。
林斯闻见到对方抱着玩偶入睡,生起一丝不该有的窃喜,一时之间很想感谢自己那个不着调的表哥。
紧闭的窗帘,昏黄的灯光和适宜的温度,如梦如痴地凝视自己思念已久的爱人。
曾经只有在幻想里的场景,如今展现在自己面前,倒有些不真切感。
"幸福好像也可以离自己很近"他内心感悟,眼里的柔情像滔滔不绝的江水围绕在对方四周,形成水墙保护对方。
曾经的阻碍,已然抛在脑后,世界只剩林斯闻赤裸裸的爱意。
下午五点,鹿祺卿与天花板对视,有种前所未有的舒服感。眼睛不酸了,脑袋也不昏昏沉沉的了。
"这就是睡饱的感觉吗?他内心疑惑道。
瞥向四周,窗帘被人刻意拉好,透不出一丝光亮;一边的床头柜放置的小夜灯仍在兢兢业业的工作;而那一边,则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往下看还有他。
脸上挂上无端的笑。
俯视对方,转念到自己盖着被子是刚好温度,对方会不会冷那?回记起保姆阿姨前几天还说在这里,温度刚刚好甚至有人穿短袖的冲动。又一眼对方还未来的及脱外套,放下了心来。
重操旧业想蹑手蹑脚地出去,吓林斯闻一跳。又一想没那么吓人。
正思索着那,斜眼发现对方红彤彤的脸蛋。与玩偶调换位置,凑近过去。用玩偶的手狠狠地戳了戳林斯闻的脸。
没反应,放下心来。眉眼锋利但眼尾下扬,鼻梁中间有一细微小凸起,脸窄头小,确实是帅哥的标配。
等等,这家伙双眼皮那一只眼睛,怎么眼尾有疤。
自己当时还奇怪为什么林斯闻只有一个双眼皮,现在想来原来是疤代替了双眼皮的褶皱。
手不自觉地触摸。
摸上的顷刻,林斯闻醒了。
一睁眼,是鹿祺卿的脸,下意识地凑近。
鼻尖相碰,粉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满全脸,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手表的报警声响遍整个房间。
昏黄的灯光像兴奋剂,刺激着林斯闻大脑释放过量的多巴胺。感性操控大脑,往前更进一步。
即将吻上时,鹿祺卿躲开了。
他仅瞬间反应过来,逃也似的起身。只留下一句我去给你接水,便匆忙地关了门,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
倘如他敢回头一定会发现对方肩膀看似一松,面色仍沉重。
卧室里又只剩鹿祺卿一个。
他触摸自己的面孔,感知到的不是皮肤之间直接摩檫力,是隔着细密纤维的相依,丝滑,无阻。仿佛在为自己无用的脸部护理,奇痒无比,直达心脏。
与往日病情发作的撕心裂肺的痛不同,是痒,让人无法忍受的痒。鹿祺卿暴力地扯开手上的绷带,不停地抓挠白皙的皮肤。
霎时间,身体的每一处全留下亘古不变的人工荨麻疹红痕,其中胸骨附近最为明显四条长短基本一致和一条显然起步晚于别的的直条型'鞭痕',触目惊心。到最后甚至分不清是痒还是痛,大脑潜意识为保护机体,默认为是危害较小的痛,开始抠手和早已愈合的伤疤,企图得到缓解。——不断地抠破手和身上已经愈合的伤疤是鹿祺卿缓解压力和抑郁症的方式。
斯闻回来,映入眼帘是刚有些泛红的脸,如今已经苍白无色。四肢发冷,手上绷带被扯开,露出满是伤疤鲜血直流的手,一直大喘气泪止不住流的他。
等林斯闻回来,见到他平静地蜷缩在床上,状态宛如刚遭受鞭刑的死囚犯。血迹浸染床单,由殷红到桃粉向四周散开。林斯闻按住发颤的肢体,脚步发沉踉跄地走上前,眼圈通红与布满红血丝,一直喘气的他眼神交会。急忙从柜子里取出急救药,将对方半揽入怀里,就着自己刚取回来的温水喂了下去。脸颊蹭着他的额头,奢望药到病除。
半个小时之后,脖子以上的红痕基本散去,酷似鞭痕处涂抹好碘伏,血已凝固。
而鹿祺卿埋进林斯闻怀里,表情麻木地流泪,不知是在倾诉痛苦或者责怪对方打搅自己的生活,逼迫自己变好,努力挣开他的怀抱。
妄想说话也只能发出"呀呜"的声音,而失语是鹿祺卿不愿意向世界表达的后遗症。
林斯闻不理会,抱的更紧,嘴里重复念叨"没事的没事的"但究竟同谁讲的呢?心里不断推演故事的另一个结局。绞尽脑汁后,鹿祺卿成功挣开他的怀抱,再次被推到悬崖边。绞尽脑汁后,鹿祺卿成功挣开他的怀抱,再次被推到悬崖边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我干嘛要接触陆家去复仇啊?都是我的错,要不我,你就不会发现那些,让自己病成这样。对不起...."
一字一顿快将俩人吞没。
林斯闻轻轻地将他平放到床上,半跪在地上,无力道"我怎么做你才不会伤心。停顿了一下,艰难开口道"离开,我也可以,只不过能不能不要想前两年一样,让我一点也找不到你,我就远远地看着可以吗?
声音里全是祈求和不舍。
鹿祺卿察觉到痛哭流涕地林斯闻,目光灼灼,内心不解,为什么目的到达了,我这么不开心呢。
侧过头发现玩偶---对着自己笑的"林斯闻",回看身边的人,脑海里自动联想出林斯闻一个人在房间,同自己一样绝望的神情。忆起要给自己买新玩偶的约定。
“温温应该一直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