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弟弟竟是金大腿》肥菠

7、第 7 章 “您好，请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们这里宽带不能用了”。
　　“请问您地址在哪里？”。
　　“栖智宾馆。”
　　“方便确认一下用字吗？”
　　“木西栖，智商的智。”
　　“好的，请问是H县栖智宾馆吗？”。
　　“对，请问什么时候能处理？”。
　　“请问有把设备断电重启试一下吗？我们这边看信号是正常传输的”。
　　“试过了，还是不行”。
　　“那这边帮您登记，通知师傅上门查看一下，电话号码留来电本机吗？”。
　　“师傅什么时候能来？”。
　　“这边会帮您备注尽快”。
　　“我是问几点能来”，女士的声调慢慢抬了起来。
　　“实在很抱歉，没办法给到您确定时间，我只能通知师傅尽快上门”，汤茉莉听出了她的不耐烦，但是这个确实不是她能承诺的。
　　“你是不是听不懂啊，我问的是几点”。
　　“不好意思，这边师傅是以工单下派的先后顺序24小时之内联系上门的，具体上门时间您可以和师傅约，师傅会根据您说的时间上门”。
　　“我准备下班了，你要告诉我师傅几点来，我才能做交接”。
　　“实在很抱歉，只能说帮您备注尽快”。
　　对方一直要求汤茉莉提供具体上门时间，但是汤茉莉确实没办法告知，一直重复一样的问题，双方僵持了7分多钟。
　　“你工号多少，我要投诉你！”，女生觉得很不可理喻，一个小小的问题为什么都无法回答。
　　“工号242”，汤茉莉也觉得累了，假如她说师傅10点上门，师傅没上，那投诉的也是她。
　　“你挂吧，我对你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实在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了，请问还需要其他帮助吗？”，汤茉莉维持着平稳耐心的语调，心里却几乎憋出火气。第一个电话就遇上这样胡搅蛮缠的客户。
　　“没有”，女生的态度变得非常强硬。
　　“请稍后为我的服务做出评价，满意请按1，祝您生活愉快再见”，念完公司强制的结束语，立刻挂了机，连对方一丝的呼吸声都不想听到了！
　　过了几分钟，汤茉莉刷新界面，果然在不满意池里看到了这条不满意评价。
　　揉了揉眉心，汤茉莉有点无语。
　　怎么第一个电话就这么难接。
　　汤茉莉今天本休，另外一组的同事凌晨2点多发来微信说小孩生病了，要住院，问汤茉莉有没有空，能不能帮忙换个班，后面还，还好汤茉莉那个点还没睡，刚到家没多久，看到了就同意换班，所以今天早上7点半又坐在这里接电话了。
　　没想到昨晚两个人能聊到凌晨2点，勾起了汤茉莉许多的回忆。
　　现在回头看，那段时光，何尝不是两个人各自人生里的低谷。
　　那时候是过年。
　　汤茉莉不爱读书，高考也没考好，选了一个离家近的大专，专业是妈妈选的会计，大专下学期开始实习了，从学校回家的第二天就被安排去爸爸的公司学习做出纳，汤茉莉一点都不喜欢出纳会计，可是每天早上还是准时被妈妈叫起床押上车一起去公司。
　　两个对未来都迷茫的人，通过游戏中的一点快感忘记生活的苦。
　　公司有专门的质检组，会对不满意进行回访， 10点多，汤茉莉发现这通不满意已经回访了，不满意原因选的是处理时限，备注：用户对我司处理时限不满，要求告知具体上门时间，无法告知导致用户不满。
　　还好不是实际的，汤茉莉找了个空隙把电话挂了起来，开始听录音。
　　“您好女士，很抱歉打扰一下，我们这边是A市电视中心的，看到您今天早上来电，并对客服做了一个不满意评价，方便问一下是对哪方面不满意吗？”。
　　“哦，我听我同事说了，对那个客服的服务态度非常不满意，问她师傅几点来，她就是不说”，女生对自己同事的遭遇非常义愤填膺。
　　“嗯，实在很抱歉，这边我刚刚也听了录音，这个师傅上门时间客服确实是不知道，因为我们是系统自动派单，单子派到师傅手里，师傅按照接单的先后顺序联系上门的”。
　　可能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女生听了后态度缓和了很多，但是还是强梗着抱怨了几句，质检人员又道歉了几遍，最后扣50块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汤茉莉觉得质检组还是挺人性的，因为确实不是自己的态度问题，如果最后算自己的实际原因，这通电话得扣200块。
　　下班回到家，夜里安静下来，思绪又绕回俞肇桢身上。汤茉莉翻来覆去纠结许久，点开应用商店，重新下载了王者荣耀。从前两人断联之后，她就直接把游戏删掉，刻意避开所有和他相关的痕迹。
　　安装条一点点往前走，汤茉莉盯着屏幕，心里乱糟糟的。她只是想悄悄登上去，看一眼俞肇桢的头像亮不亮，确认他在不在线而已。
　　可等到游戏快要安装完成，那股冲动忽然又冷却下来。她在心底暗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都过去了，何必这样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去窥探。指尖一点，直接卸载。
　　游戏安装界面瞬间跳回桌面。偌大的房间静悄悄的，汤茉莉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长长吐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汤茉莉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和俞肇桢的以后，之前他在部队时，汤茉莉鼓起勇气表白，但是也没想过他离开部队时怎么办，甚 至从未想过要和他见面，只想要个身份，让自己的主动变得有名目，现在，好像也没有想过。
　　手机轻轻一震，汤茉莉点开微信，是俞肇桢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江边的夜景，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想了半天回了个问号。
　　‘还没睡？’。
　　‘没有’，汤茉莉还在放大照片仔细看，江的对面好像是个公园？？？‘你在我家楼下？！’。
　　‘嗯’。
　　‘等等’，汤茉莉立马起身，换了衣服，披了件外套，她对着镜子顿了顿，夜风一吹头发容易乱成一团，干脆随手挽了个丸子头，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跑出了家门。
　　刚踏出小区大门，她就看见俞肇桢站在马路对面。身姿挺拔如松柏，嘴角压不住上扬的笑意。汤茉莉快步朝他跑去，差一点就扑上前，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在他身前堪堪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俞肇桢往前挪了半步，心底涌起拥抱她的念头，最后还是停在原地。“上次坐你车，看到导航默认地址设在这里，就过来看看。”
　　不必多说太多话，单单看见彼此，心底就漾开欢喜。淡淡的路灯斜斜落下，拉长两道影子，两人并肩沿着街道慢慢踱步。
　　汤茉莉住的这片地段有些偏僻，夜里十一点多，路上早已没有行人。偶尔车辆碾过井盖，哐当一声划破静谧。
　　“喝酒了？”淡淡的酒气飘进鼻腔，汤茉莉皱了皱眉。
　　“喝了一点”，俞肇桢低声答复。
　　俞肇桢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轻声提议：“肚子饿吗？要不要去吃宵夜？”
　　汤茉莉抬眼看向他：“又吐了？” 她记得俞肇桢的老毛病，喝酒很容易反胃呕吐，吐完基本吃不下东西。
　　“嗯。” 他声音淡淡的。
　　汤茉莉快速在手机上搜了搜，酒后呕吐适合吃些温和养胃的食物，页面推荐米粥。“想喝粥吗？”
　　俞肇桢轻轻摇头：“不想。”
　　“那面条呢？” 搜索词条里写着面条、馒头这类面食也合适。
　　俞肇桢在脑海里预想了一下，好像可以接受，“可以。”
　　两人走到路口，这里摆着一家老牌面摊。最早只有夜班出租车师傅光顾，久而久之熟客越来越多。汤茉莉从前也和弟弟来过几回，热腾腾的面总能暖到人心里。
　　摊位前还站着另外两位客人，老板娘手里端着盆，扬声问道：“吃点什么？”
　　“肥肠牛肉面。” 汤茉莉先开口。
　　“一样。”
　　“四十。”
　　老板娘话音刚落，微信收款四十元的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汤茉莉想起微信余额里静静躺着那笔五千块，当初俞肇桢说什么都不肯收。就连上回吃火锅，也是他抢先买单，他说：“姐姐，我现在有钱了。”
　　汤茉莉走到前面，找好位置，伸手替他拉开凳子：“环境简陋点，但味道很好。”
　　摊位全靠路灯照明，光线昏黄。俞肇桢毫不在意，径直坐下，目光一直落在汤茉莉身上，舍不得移开。
　　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好在老板娘很快端上两碗面，稍稍缓解了汤茉莉的窘迫。两人安静低头吃面。
　　“好吃吗？”
　　俞肇桢喝了一大口热汤：“嗯，很舒服。” 夜里寒气重，胃里本就隐隐不适，一口热汤落下去，熨帖不少。面条是现拉的，筋道爽口，难怪这小摊能留住这么多客人。
　　汤茉莉吃得慢些，抽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俞肇桢还坐在原位，抬头望着她：“我送你回去，司机就在你小区门口等着。”
　　“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刚才就叫他一起来吃了。” 汤茉莉想到什么都是直接说，很少话会在脑子里拐弯。
　　俞肇桢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丸子头：“他不用，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沿着江边慢慢往回走。俞肇桢的手垂在身侧，悄悄伸出去，去牵地上属于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