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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卮觅被救,戏楼偶遇晋尚卿 卮觅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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卮觅被惊醒,意识直冲脑门,被追杀掉入河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都没有被淹死,他悄悄眯开一道细缝,这一眼险些惊得他一抖——一张剔着牙的大脸近在咫尺,相隔不过一指之距,左右偏着头正盯着他细看,身旁还立着一人,一胖一瘦,生得都还算周正。
二人就这样傻盯着对方不过一息,他的脸上一疼,挨了一巴掌。
“醒醒!醒醒!你是乞丐还是大家人户的公子啊——?”
“哥,他不会被淹死了吧。”
那人捻着剔牙杖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死了那就拉去配阴婚。”
“阿亮,这儿我处理,下去吧。”
“哎。”胖子应声,开门离开。
男子背过身去,看着窗外,后腰腰封挂着一枚玉佩,玉面上刻着“白”字。
趁此空隙,卮觅骤然睁眼,他蜷起身子双臂死死捂住小腹,猛地跃下床榻,脚尖仓促踩进鞋中,一边趿着鞋往门口挪,一边故意呻吟:“哎哟……我这肚子……”
一拉开门,门外立着两名壮汉仆役,齐齐抬眼瞪向他。
那人嗤笑两声,扭头瞥向他:“真当我白长看不出你小子一直在装死。”
他把门一关,蹲下身穿鞋,余光悄咪咪张望着四周。
白长冷然斜睨,道:“这儿是白家梨园。方才那胖子是我弟弟,他打鱼时见你漂在水里,不知是死了还是是晕了,好心把你带了回来。”
“不过别以为醒了就可离开,他心善,我却不然。正巧白府眼下舞士已满,独缺一名舞姬,瞧你身姿尚可,便暂且顶上。”
卮觅顿时头皮发麻,若是应下,男扮女装当众出糗,颜面尽失;可若是不应,又欠着对方一份人情,实在进退两难。
白长安抚道:“不会跳也无妨,手脚总会动吧,随意比划几下就成。”
“看你这呆呆傻傻的样子,怕不是被水泡坏了脑子,离开了这里也是乞丐的命,倒不如留下暂且混口饭。”
怎么还羞辱人的。
卮觅蹲着身抓着鞋,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不去。”
白长一脚踹翻了腿边的木凳,门外的仆役破门而入。
白长冷嗤:“真是坏了脑子!多少人巴望着能有这份机缘,偏你不识抬举。只要我愿意,就没有你敢说不愿的道理。”
“别穿了!”
“给我按住他!”
白长尖着嗓子一声令下,仆役攥着他的后领将其拽起,取过桌上的布帛就强行塞进了他的口里。
布帛死死堵在他的齿间,随即一张面具又覆上他的脸。
“我告诉你,这机会你非得接住不可。今日可是有仙人来观看,特意叮嘱莫要出岔子,若是惹他们不快,我把你大卸八块喽。”
“带走!”
面具一扣,外头光亮全给挡了个严实,只剩细缝勉强够他喘气。
一路被架到戏楼,穿过闹哄哄的妆间,踩上台阶,钳着他胳膊的手一松,他就被往前一搡,踉跄着跌上戏台。
铛——铛——铛——
云板敲响。
琴声悠悠扬扬地响了起来,卮觅眼前一抹黑,横竖顾不得了,只得张开胳膊一通胡乱扑扇,活像只扑腾的腽肭兽。
台后的白长看得又气又忍俊不禁。他原瞧这人一副矜贵公子模样,料想不过是脸皮薄怯场,还特意给他戴上面具壮胆,哪成想——他是真的半点不会!
白长喝令:“去,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拽下来,拖去后院打一顿!”
卮觅一听当即不乐意了——明明是被逼着上台,先前还许了他随意舞,怎的这会儿就要翻脸打人?
他一把扯下面具,也顾不上瞧台下宾客,纵身便跃下戏台。
四周仆役见状,立刻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
一时间戏楼内闹得鸡飞狗跳,有宾客愤然起身怒斥:“成何体统!就这也敢称三笎冷第一台班?”
这类误会白长早已听了不知多少回,他索性跳上戏台,扯着嗓子大喊:“我白家这戏楼叫三莞冷第一台班!是楼名!楼名啊——!”
说来也名副其实,三笎泠是夹在知渡、少承沨两境交界的城池,城中确乎就只有白家这一座戏楼。
这儿日日都要闹出些岔子,正所谓一粒鼠秽,能毁一锅粥。可偏偏生意火爆:爱瞧热闹的日日来寻乐子,不喜闹腾的来这里也是因为在近处,只能天天盼着别再生出事端。
虽坐落于山下偶尔也会有修士下山前来观戏。
这时,门外走进两名灰衣男子。走在前头的韦铭扫过观席,目光一下锁定看台上那道白衣背影,抬手连连拍打身后看舞女看得入神的穆安,激动的难以自持。
“哎哎哎,穆安,那有个穿白衣的,一定是咱们公子!”
不等穆安回过神,韦铭已然一股脑冲了过去:“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他一把攥住那白衣人的衣袖,待看清对方面容并非自家公子时,脸上的笑意也垮了下去。
忙躬身连连赔罪:“大人,多有冒犯,恕在下眼拙。”
“那、那呢!”穆安磕磕巴巴地指着泠清言大喊。
只见卮觅正朝着穆安与身侧白衣男子二人狂奔而来,口中布帛犹未取下,呜呜地冲了过来。
“呲啦——”
那白衣男骤然拔剑直指卮觅,剑锋只差一寸便要刺穿他的喉咙。卮觅险险避开,顺势一闪躲到韦铭身后。
这下终于是自家公子了,韦铭也唰地拔出剑,厉声喝道:“你们活腻歪了不成?竟敢掳走我家公子!我们公子那么英俊,你们咋的性别不分,为何给安排到女子队伍里。”
听见这话,一众仆役顿时面面相觑、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白长一跃跳下戏台,扬声质问道:“你说他是你家公子,有何凭据?”
韦铭梗着脖子:“就凭这张脸的俊貌,是我家公子在娘胎里捏成的!”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白长不屑道:“我呸!那他叫什么名字?”
“我家公子便是沂宗少宗主,沂笙于。”
白长剔着牙,嗤笑一声:“敢砸我场子,便是神来了也别想好过!更别说是死人的儿子。”大手一挥,一众仆役持着棍棒围了上来。
卮觅身子一缩,又闪身躲到那白衣男子身后。
韦铭飞快扫了一眼,急中生智高声道:“都看见了吧!这位是我家公子的大哥!”
白长本没放在心上,可抬眼一望,双眼顿时直了。
那白衣男子来自人界第一宗门晋尚宗,老者便是宗主晋尚哲,而白衣男子正是大名鼎鼎的少宗主,晋尚卿。
白长当即颠颠地迎上前,搓着手满脸堆笑:“晋上君,实在对不住扫了您的兴。”
白长叫他什么,晋上君。卮觅睁大了眼,垂视这身前白衣男的背影,方才晋尚卿垂着头,一时还真没认出,在这里碰到晋尚卿,运气算是又好又臭,好的是他在这儿,在场的人总该看在他的面子上,不会轻易动手,臭的是自己现在是沂笙于,正在被晋尚的罗平追杀。
韦铭虽不识得晋尚卿,却瞧出方才气焰嚣张的戏楼主人对他们毕恭毕敬,顿时扬着下巴得意道:“哼哼,怕了吧!”
白长狠狠瞪他一眼。
韦铭不肯示弱:“还没瞧出来?睁大你那细如针孔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家公子的衣着和这位公子何其相像!”
众人一对比,二人装束只差一件素白披领。不过一个是为死去的爹穿的,一个是平常衣着,怎能比较。
“看清楚了吧,这位戴着披领的大人,正是我家公子的大哥!”
白长:“吹牛皮!”
一旁的穆安总算逮着机会插上话,兴冲冲道:“怎么样啊,这是我家公子刚认下的大哥!”
说罢他伸手一把扯下卮觅口中的布帛,哆哆嗦嗦地推了推他:“公子快叫大、大哥呀!”
晋尚卿起身一句话没有,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他身侧的女子拍案而起,怒道:“你们怎么回事!不是保证过不会出岔子吗!”
她的目光又恶狠狠盯向身后的卮觅,“沂笙于又是你!我大哥好心收留你,你却三番五次想要杀我,上次失败了,这次竟然还不罢休,追到这里来。”
这个沂笙于怎么处处都能碰到得罪的人,岂不是男女老少皆被他惹了个遍。卮觅感叹着。
“抓起来!”罗平领着众人破门而入。卮宗弟子围上来,轻松将三人控制住。
“晋上君,且等等我。”那女子途经厄觅身侧,扬手一掌,重重掴在他面上。
白净的脸颊登时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卮觅哪受过这种屈辱,当即着了:”你怎么打人啊?我何时说过要杀你了,真不知晋上君怎会与你这般喜怒无常的泼妇一处看戏!”
女子闻言,再度抬手。
厄觅瞥了一眼晋尚卿渐行渐远的背影,出声嘲弄:“哎哟,晋上君不要你喽,人都走远喽。”
“你真可恨!给我等着!”女子撂下狠话,匆匆追了上去。
罗平来到厄觅面前,咬牙切齿道:“你闯下大祸了!你这孽障!”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