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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蝴蝶效应   公寓客 ...

  •   公寓客厅死寂,王韬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白,一言不发。苏瑾捂着脸坐在角落,刚才那一记耳光的灼痛感还留在脸上,虚荣散尽,只剩深入骨髓的后怕。
      王景源没再管家事。
      到了他这个位置,家事从来都是小事,崩盘才是大事。
      他避开家人,反锁阳台推拉门,隔绝屋内所有声响,摸出那台从不对外留存记录的私人备用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光亮映出他眼底压到极致的阴翳与慌乱。
      混迹金融体系三十余年,他比谁都清楚——舆情炸开,从来不是结束,是穿透式核查的开始。
      电话拨出,响两声立刻接通。
      那头王景松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仓促:“哥,网上情况糟透了。”
      王景源语速不快,字字稳、字字狠,没有半句废话,全是紧急止损指令:
      “景松,现在不听杂音,只听我说。”
      “苏瑾这事,表面看是年轻人不懂规矩,触碰了行业保密的红线。但监管一旦进场,绝不会只停在王韬身上。”
      王景松屏住呼吸:“我知道,怕顺藤摸瓜。”
      “不是怕,是一定会。”王景源声音冷得像冰,“王韬怎么进的中金、怎么留的岗、怎么拿的薪资,一查人事档案、一查内部特批记录,马上就露馅。”
      “我这些年帮人搭桥、协调招录、安置子弟,经手的人太多、口子太杂。以前都是人情默契,没人深究。现在风口不对,只要一个口子撕开,全线倒查。”
      王景松喉结发紧:“那我这边,浙耕源……”
      “你那边,是重中之重。”
      王景源打断他,语气陡然沉厉,是亲兄弟之间不用遮掩的危机交底,依旧不点破罪名,只讲操作:
      “你现在立刻回公司,连夜动手。”
      “第一件事,近五年所有对公账目全部封存复盘。”
      “所有跟中金项目挂钩的咨询费、对接服务费、项目返佣,只要没有真实业务支撑、没有真实合同履约、没有实际物流对接的,全部连夜处理。”
      “能补合同的连夜补合同,能冲平流水的立刻冲平,能调整备注、更改业务口径的全部调整。所有空壳流水、虚增往来,必须做到账面看起来合规、合理、正常经营。”
      王景松声音发颤:“哥,五年的烂账,太多了。很多纯粹是走账周转,根本补不出真实业务。”
      “你不想进监狱就得补,补不出也要补。”王景源语气不容置喙,“查账看的是纸面合规,不是你真做没做。现在这个节点,账面干净就是保命,账面漏洞就是送命。”
      “第二件,”
      他语速更快,指令层层落地:
      “你名下所有关联壳公司、代持公司、空壳主体,今晚全部启动注销流程。能简易注销的立刻注销,需要公示的马上登报,不留股权、不留关联、不留代持痕迹。”
      “所有私人账户、公私混用的流水,全部切割隔离。近期大额进出、异常转账、跨境往来,全部整理归类,要么做成合法经营收益,要么做成私人亲友拆借,绝对不能和我、和中金项目产生任何关联痕迹。”
      王景松咬牙:“我明白,连夜通宵清账、割壳、平流水。”
      “还有一桩旧生意的隐患,你心里有数。”
      王景源停顿一瞬,声音压至近乎耳语,隔着千里,压迫感沉沉漫过去。
      “当初那批美花兰的出口单子,当初是周卫东那边帮忙兜住的,这事我们三个心里清楚。这个口子,不比账目轻松。”
      王景松浑身一僵:“我一直记着,这个事风险太大。”
      “案卷已经归档定版,不能去动,一动就是自投罗网。”王景源缓缓说,“现在我这边风声已经起来,调查组随时会往下延伸。”
      “你明天单独约周卫东见一面,不要打电话说,不留文字、不留录音。给他捎一句话。”
      王景松凝神:“你说,我记着。”
      “告诉他,我这边要被核查了。”王景源说得简洁克制,“这条线一旦往下牵,我们之间所有往来,都有被翻出来的可能。他那边自己掂量,该提前安排的,尽早安排妥当。”
      王景松瞬间领会:“我懂了,话我带到,剩下由他自己决断。”
      “对,点到为止。”王景源叮嘱,“别的不必多说,聪明人一听就明白轻重。他手里有自己的摊子,该怎么设防、怎么调整,他比我们清楚。”
      王景松沉沉应声:“好,我明天找机会约他。”
      王景源静默片刻,心底压着沉沉的不甘:“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能折在这一场意外风波里。”
      “能不能捂住,看命。但今晚所有能做的补救、能堵的漏洞、能平的账目,必须全部做完。”
      挂掉电话。
      阳台只剩沉沉夜色。
      王景源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整片璀璨繁华的金融城夜景。
      外人只知他身居高位、风光无限。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满城灯火之下,他藏了几十年的灰色账目、人情交易、权钱互换,早已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只要外力轻轻一扯,便是全盘崩塌。
      千里之外,杭州的小家安安静静。
      祁芸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和柏桢挨在一起,手机上慢慢翻着家装博主的图集。钱江世纪城那套房子定下之后,两人有空就一起挑沙发、看墙面配色,商量书房怎么布置,哪里放书架。
      屏幕微光落在祁芸脸上,她指尖轻轻划着图片,低声跟柏桢说着想法,声音软乎乎的。
      翻了一阵,眼皮慢慢沉下来。
      “不看啦,困了。”祁芸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往被子里缩了缩。
      柏桢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关掉床头小灯。
      “睡吧。”
      夜色裹住这间屋子,一室安稳。
      祁芸全然不知道,京城这一通深夜通话,一道递向周卫东的口信,已经搅动了远在杭州的暗流。
      有人已经收到预警,要提前铺开自保的布局。
      风暴未至,风声已渡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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