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经里驯兽》卡卡瓦

1、第 1 章 穿进原始社

　　老师们对钟洛禾又爱又恨，爱她脑瓜子灵光，恨她手太欠。

　　上周她用实验室的橡皮筋、扫帚柄和自行车刹车线，手搓出一把弩，本想在操场试射，结果一箭打碎校长办公室玻璃。

　　全校哗然，她又一次被叫上台念检讨，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昨晚临时赶出来、字迹潦草、皱巴巴的稿纸。她把稿纸抖开，清了清嗓子，“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二（三）班的钟洛禾。上周，我利用课余时间，本着探索精神与动手实践的初衷，制作了一件……呃，手工制品。在此过程中，我深刻认识到，我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对校长办公室的玻璃进行了……非主观故意的冲击测试。”

　　台下有人憋笑。

　　她面不改色继续念：“通过这次事件，我意识到自己安全意识淡薄、行为考虑不周、对校园公共财物缺乏敬畏之心等诸多问题。我深知，玻璃碎了可以再装，但老师们为我操碎的心，难以弥补。我保证，今后一定将聪明才智用在正道上，绝不再在校园内进行未经报备的发射类实验。”

　　念到这儿，她余光瞄了一眼校长，声音特别诚恳：“另外，关于那把弩，我认真复盘了弹道轨迹，发现准星偏右约三厘米，下次……不，没有下次了。我会继续改进……我是说，我会继续反省。”

　　台下哄笑。

　　班主任扶额叹气，校长脸色像五颜六色的调色盘，最终只挥了挥手：“下去吧。”

　　钟洛禾鞠了个躬，把稿纸叠好塞回兜里转身准备下台。脚还没迈出去，校长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等等。”

　　校长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证书，清了清嗓子，对全校宣布：“虽然钟洛禾同学的行为需要检讨，但她之前的作品经过学校推荐，在全国青少年劳动技能与智能设计大赛上获得了三等奖，恭喜。”

　　掌声如雷鸣，钟洛禾眨眨眼睛然后咧嘴笑了，笑得得意又心虚。她伸手接过证书，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漂亮话，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天旋地转间想要扶住点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扑把校长的衬衫撕了，肚皮在众目睽睽下很有弹性地跳了跳……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钟洛禾猛地睁眼，视野里是急速逼近的河面，她尖叫着砸进了水里，手脚并用拼命扑腾，狗刨式游到岸边。

　　岸边站着五六个女人，个个肩宽体壮，穿着粗糙的兽皮，手里攥着石矛，正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盯着她。钟洛禾还没来得及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就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架起来，连拖带拽往林子深处走。她挣了两下，纹丝不动，索性放弃，心想：太好了得救了！不过我刚刚不是在学校吗？她们穿得怎么这么奇怪？我穿越了？那我刚才摔河里没死，算不算新手保护期？

　　空气里混着烟火气和兽脂味，钟洛禾被押进一片用木头和兽皮搭成的聚落，一个半敞开的空地上一群魁梧女人围着火堆坐在地上。她一进去，谈话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女人，骨架极大，坐在最中间，肩上披着一张完整的狼皮，眉骨高耸，眼神沉稳又锐利，她上下打量钟洛禾。

　　押她进来的女人上前一步：“首领，这个外来者在附近徘徊，形迹可疑。”

　　姜象淡淡开口，看钟洛禾就像看一只待宰的野兔：“既然是入侵者，那就杀了。”

　　钟洛禾心跳猛地提到嗓子眼，她刚进来时听到几个字眼——“夜袭”“猎物被抢”“损失惨重”等等，脑子瞬间像通了电一样飞速运转。她立刻扯开嗓子喊：“等等！我不是入侵者！我能帮你们！”

　　旁边一个壮女人冷哼一声：“最近异兽夜袭，抢了我们储存的猎物，我们没有多余的食物养一个入侵者，杀了最保险。”

　　“对，杀了！”有人附和。

　　钟洛禾病急乱投医，“我能帮你们把猎物抢回来！我听得懂你们的话，我还能帮你们想办法对付异兽！”

　　周围人还在争论，有人坚持杀，有人说先关起来看看。姜象抬起一只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她道：“押进牢笼。”

　　钟洛禾被推进一个用粗木围成的笼子里，门在身后哐当合上。她瘫坐在地，靠着木桩，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抬头看看头顶陌生的星空，内心怒骂：老天不公！别人穿越是落魄千金逆天改命哐哐打脸，我倒好，穿进原始人时代当野人，难道是要我变成猴子飞进森林荡秋千吗？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并不是钟洛禾所认为的原始时代。

　　一阵尖厉刺耳的叫声响起，那声音像鹤唳又像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钟洛禾猛地睁眼，就听见守夜的人扯着嗓子大喊：“异兽来了！异兽来了！”

　　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来，钟洛禾扒着牢笼的木桩往外看，部落里的人倾巢而出，女人男人都拿着石锤、石矛、木盾，朝圈养牛羊的方向冲去，脚步声、叫喊声、石矛碰撞声混成一片。

　　月光很亮，几道黑影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姜象站在高处，指挥众人竖起巨大的火炬，火光腾起，等钟洛禾看清天上飞的都是什么东西时大脑吓得一片空白。

　　身子修长，翅膀展开足有两人宽的单足鹤、四只脚爪两个头各朝一边，眼睛泛着红光的喜鹊……还有几只她形容不出来，但它们无一例外都很大只，最小的也有半个人高。

　　姜象大喊一声，带人冲上去抵御，可石锤和石矛根本够不着它们，异兽在高空盘旋，翅膀扇出的风把火把吹得东倒西歪。只有这些异兽对着牛羊俯冲而下，姜象和族人才有机会一把捉住，硬生生扯到地上攻击。

　　混战中，一只异兽猛地扇动翅膀，火炬上的火星被吹得四散飞溅，茅草和木柴瞬间被点燃！钟洛禾正看得心惊，一根燃烧的木头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她的牢笼上方，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

　　“救命！救命啊！”她抓着木桩拼命喊。

　　一桶水哗啦浇在火上，白烟腾起。钟洛禾在烟雾里眯着眼，眼前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生，头发编成辫子，手里拎着空木桶，脸上被烟熏得发黑，她没理会钟洛禾，转身就跑去下一个起火点救火。

　　钟洛禾当机立断一脚踹向被火烧得发脆的牢门。木桩咔嚓断裂，她侧身钻出去，连滚带爬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喘粗气。

　　远处，姜象还在带人搏斗，异兽的尖叫声、族人的喊杀声混成一片。钟洛禾抹了把脸上的灰，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穿的不是原始社会吗？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钟洛禾刚想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忽然瞥见黑暗里有两点光亮，幽幽地闪了闪，她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张巨大的猫头鹰脸猛地逼近！近到她能看清它面盘上细密的白色绒毛，钟洛禾的心脏几乎停跳，嗓子像被堵死，连叫都叫不出来。

　　这只异兽通体赤红，唯独头是雪白的，两只翅膀张开时几乎遮住了半个夜空，钟洛禾脑子宕机了。

　　完了，我要挂了，老天！我以为你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在架狙！

　　就在钟洛禾开始走马灯时，那只猫头鹰移开了目光。一只羊羔受了惊，正慌不择路地朝这边跑来。猫头鹰猛然振翅，利爪精准地扣住羊羔的脊背，翅膀带起的风刮得钟洛禾头发乱飞。羊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叫，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钟洛禾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直到猫头鹰的影子彻底消失，才瘫坐在地上。她惊魂未定，自言自语：“行……至少它不吃人。”

　　姜象和族人的喊杀声还在持续，钟洛禾靠着石头仰头看见天上还在盘旋的几道黑影，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暂时还续着。

　　但……余额不足请充值，一只异兽从半空坠落，砸在离钟洛禾面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那东西浑身鳞片翻卷，翅膀破了一只，嘴角挂着血沫，显然是被打红了眼。它落地后摇摇晃晃地站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獠牙一寸寸龇出来。

　　一回吓，二回跑。

　　钟洛禾拔腿就往部落方向狂奔，身后那异兽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翅膀扑棱着追上来，钟洛禾能感觉到它喷出的热气打在后颈上，她绝望地回头瞥了一眼，那东西已经张开了嘴，獠牙离她的小腿不到半臂远！

　　一道黑影从侧面撞过来！

　　姜象像一块巨石砸在异兽身上，一手掐住它的脖子，一手抡起拳头朝它脑袋猛砸。异兽挣扎着甩头，利爪在姜象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拧把异兽的翅膀别到背后，往地上一摁，扭头冲钟洛禾吼：“躲远点！”

　　钟洛禾屁滚尿流地退到一棵树后面，她回头看，姜象已经把那只异兽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那东西拖着断翅钻进林子里。

　　天边泛白的时候，异兽终于散了。部落里一片狼藉，火扑灭了但烧毁了两间屋子，圈养牛羊的围栏被撕开好几道口子。姜象站在围栏边，数着剩下的牲口，脸色沉得像铁。

　　钟洛禾清楚地意识到面对这些奇异的生物，自己的现代知识完全派不上用场……才怪！长得再奇怪也是碳基生物，会怕疼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