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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生辰星灯 复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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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查前一日,正好是苏晚星生辰。
苏母一大早就在灵膳房忙活,说晚上星灯节,正好赶上闺女过生辰,双喜临门,要做一桌好的。苏父从坊市提回来两尾鲜灵鱼,苏砚珩被苏母差去铺子里买灵酿,一路嘟囔着“生辰年年有,灵酿还得排队”。
苏晚星本人倒没什么大动静。她缩在屋里练了半日星轨推演,把沈砚辞教的顺势借力又过了七八遍。灵台比前两天稳当多了,那瓶灵参露喝了一半,剩下半瓶她舍不得喝完,收在抽屉最里头。
苏砚珩出门前敲她窗户:“晚上星灯节,你出不出门?娘说让你跟我们一起逛。”
苏晚星头也没抬:“再说。”
苏砚珩哼了一声走了。
苏晚星内心:再说吧。万一沈师兄也去呢。不对,我为什么要想万一沈师兄也去。他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逛我的星灯节,他逛他的——等等,苏晚星你灵轨推演走到第五圈又歪了,专心。
傍晚时分,苏母不由分说把苏晚星从书案前拎起来,塞了套新裁的灵绸裙子让她换上。苏晚星对着铜镜照了照,灵绸裙月白色,袖口绣着几缕银线星纹,是苏母的手艺。她把头发简单梳了个髻,别上去年生辰苏父送的小星簪,又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灵参露抿了一小口。
——灵台稳一点,万一星灯节上灵息乱窜呢。稳妥。才不是想见谁。
出门时苏父苏母走在前头,苏砚珩落后两步等她。兄妹俩并肩走在巷子里,苏砚珩斜眼打量她:“你今儿怎么拾掇这么齐整?”
“娘让我换的。”
“娘让你换你就换?你平时娘说三遍你才动。”
苏晚星扭头看他:“哥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我关心你不行?”
“你关心我哥你先把灵剑从腰上解下来。你提着剑逛星灯节,摊主看见你都躲。”
苏砚珩低头一看——灵剑还真别在腰上。他骂骂咧咧解下来塞进袖里乾坤袋:“习惯了,忘了。”
星灯节是清衡镇一年里最热闹的晚上。整条主街挂满灵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灵槐树上缠着星串灯,灵河面上漂着莲花灯,连坊市铺子的招牌都换成了会闪的。街口卖灵糖人的、套星环的、猜星谜的,挤得满满当当。
苏母挽着苏父先去灵河放灯,苏砚珩一转头就被灵糖摊吸走了。苏晚星站在街口,左手被苏母塞了串灵糖葫芦,右手被苏父塞了盏小星灯,让她“自己逛会儿,回头坊市口集合”。
她啃着灵糖葫芦往前走,眼睛扫着街边摊子,内心弹幕一刻没停。
——套星环的,去年套了十次一个没中,那摊主肯定在环上动了灵息手脚。不套。
——猜星谜的,谜面“一颗星两条尾”打一灵植,不就是彗星草嘛,太简单了,不猜。
——灵糖摊子围了一堆人,周小胖居然也在,嘴里塞着三个灵糖球还在往兜里装。苏晚星默默绕开,不想跟他当街寒暄。
她绕到主街中段,灵河石桥边上,脚步忽然顿住了。
桥头灵灯铺子前,沈砚辞正蹲着帮摊主修一盏歪了骨架的星灯。他袖子挽到手肘,指间灵息细细绕成丝,把灯骨歪掉的那截一点点掰正。摊主在旁边千恩万谢,他抬头笑了一下,说“小事”。
苏晚星站在桥这边,灵糖葫芦举在半空,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要不要过去。过去说什么。“沈师兄好巧”还是“你修灯呢”。“你修灯呢”是废话,人家明摆着在修灯。那说“我帮你”?我灵息又没他稳,上去别把灯骨掰断了。那——
她还没想完,沈砚辞已经看见她了。
“苏师妹。”他把灯骨收好递给摊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灯灰,冲她走过来,“你一个人?”
苏晚星把灵糖葫芦往前递了递:“我哥去买灵酿了。沈师兄你逛星灯节?”
“路过帮个忙。”沈砚辞看了看她手里那盏小星灯,又看了看她灵绸裙袖口的星纹,笑了一下,“今日打扮得好看。有喜事?”
苏晚星心里“咚”了一声。
——他说我好看。他说我好看。苏晚星你表情稳住。别笑得太明显。
“没、没什么喜事。”她低头咬了口灵糖葫芦,“就……随便穿穿。”
沈砚辞也没追问,跟她并肩往主街走。苏晚星内心疯狂纠结:他为什么跟我一起走?他是路过吗?他是不是也该去别的地方逛?
“沈师兄你不忙的话——”她刚开口想问问要不要一起走,前面忽然一阵骚动。
主街中段那排灵灯“哗”地全灭了。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乱响,七八盏灵灯从架子上飞起来,灯罩里灵火乱窜,往人群里冲。逛节的人“轰”地散开,苏母苏父那边传来一声“晚星别过来”,苏砚珩从灵糖摊方向拔腿就往这边跑。
苏晚星脑子里“嗡”了一声。
——灵灯失控。大庭广众。七八盏乱飞的灵火灯。要是撞上灵槐树或者灵河边的灵草垛,整条街的星灯能连锁炸成一片火海。人这么多,踩踏比灵火还危险。
沈砚辞已经动了。他袖中灵息弹出,先护住身边两个小孩,把他们往摊子后面推:“抱头蹲好。”然后转头对苏晚星说:“苏师妹,你往后退,找——”
“我能稳。”苏晚星开口打断他。她声音有点抖,但眼睛里很定,“沈师兄,你护人,我稳灯。灯骨歪了我修不动,但灯里的灵息我能压。”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
苏晚星没等他答应,手指已经掐起藏息诀逆向运转。她灵台微微一刺,但这两天练的顺势借力是真练熟了,残息顺着经脉走得不急不躁。她冲最前头那盏乱飞的灵灯一伸手——
“给!我!回!来!”
灵息轻轻一送,不压不逼,顺着灵灯里乱窜的灵火纹路绕了三圈,把那团乱火裹进星轨一样的弧线里。灵灯“噗”地一声,灯罩里的火收成豆大一粒,安安稳稳落回架子上。
第二盏、第三盏。她如法炮制,星轨推演的“顺势借力”用在灵灯上居然格外顺手。苏砚珩赶到了,拔剑给妹妹护法,把围观人群往后赶:“退后退后!看什么看!我妹在压灯!”
沈砚辞护着几个老人小孩退到安全处,回头看见苏晚星站在街心,月白灵绸裙袖口翻飞,手指掐诀,五盏灵灯一盏接一盏稳稳归位。最后一盏灯落回架子时,她收手吐了口气,灵台微微一刺,被她咬牙按了回去。
沈砚辞走过来,低头看她:“手。”
苏晚星乖乖伸手。她指尖有点抖,但没红没肿。沈砚辞点点头:“稳得不错。灵台疼不疼?”
“一点点。”她老实交代。
“回去再喝一口灵参露。”他从袖中又摸出一个小瓷瓶,跟上次那瓶一模一样,塞进她手里,“我备着的。你拿着。”
苏晚星捏着瓷瓶,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砚珩已经挤回来了:“苏晚星你行啊!七八盏灯你全压住了!孟夫子复查还查什么查,直接给你记功得了!”
苏晚星内心:哥你能不能别在沈师兄面前叫孟夫子的事。
沈砚辞倒是笑了一下:“灯是被人动了手脚。方才我修那盏骨架时就觉得不对,骨架里嵌了东西,跟学塾阵盘里那粒旧祸残屑一个路数。”
苏晚星心里一沉。苏砚珩也收了笑:“又是旧祸遗物?”
“星灯节人多摊杂,有人混进来塞几个残屑碎料,不用多,几粒就能把整条街的灯全带炸。”沈砚辞语气淡淡的,但苏晚星感觉到他灵息又收紧了,比家宴那晚更明显。
——旧祸遗物。又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学塾来的?还是随机撒的?
苏砚珩骂了一句:“司星台干什么吃的。上回查旧货查了个寂寞。”
苏晚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参露瓷瓶,又看了看沈砚辞。他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正弯腰帮摊主把散落的灯罩捡起来。
她走过去:“沈师兄,我帮你捡。”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灵台不疼了?”
“不疼。”她蹲下来把灯罩摞好,小声说,“沈师兄,方才那些残屑碎料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我不多问。但你要是查旧祸遗物的事……我灵息对残屑敏感。用得上我的时候说一声。”
沈砚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苏晚星没看他,低头摞灯罩,耳朵尖红得发烫。内心弹幕刷屏:苏晚星你疯了!你一个感星级的小修士跟人家说“用得上我”!你灵台刚才差点又疼了!你拿什么帮他!
沈砚辞沉默了两息,然后轻声笑了一下:“行。记下了。”
他把最后一摞灯罩递给摊主,站起来的时候顺手从摊子架上取了盏小小的星灯,递到苏晚星面前:“这个给你。方才你压灯的时候,我挑的。”
苏晚星低头一看。巴掌大的小星灯,灯骨是灵竹篾编的,灯罩薄如蝉翼,里头灵火稳稳当当亮着,一明一灭像在喘气。灯骨上还挂着一缕红色丝绳,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他自己编的。那个结歪的,一看就是现学的。
“沈师兄……”
“生辰快乐。”沈砚辞把星灯塞到她手里,“你娘说的。今日你生辰,我空手来逛节不合适。”
苏晚星捏着星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娘!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不对,谢谢娘!娘您太好了!沈师兄他记得!他挑灯!他编灯!那个歪结是他自己打的!
苏砚珩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声音大得路人都扭头看。苏晚星猛地回神,把星灯往怀里一抱,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多谢沈师兄。”
沈砚辞笑了笑,转头跟苏砚珩说:“走吧,送你们到坊市口。今晚这灯节,怕是得早点收。”
苏砚珩在前面开路,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司星台。苏晚星落后两步,怀里抱着那盏小星灯,低头一看——灯罩上灵火跳了两跳,映得她脸红得一塌糊涂。
她偷偷把星灯举高些,挡住自己嘴巴,小声嘀咕:“苏晚星,你完了。”
灵火又跳了一下,像在附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