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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霜信 银杏落尽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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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落尽之后,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教学楼外的香樟还留着大半浓绿,风一吹,枝叶簌簌作响,走廊里同学们裹着厚外套,匆匆往来,期末复习的气氛一点点压了上来。
宋疏晚坐在竞赛室里,面前摊着省赛的模拟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推演算法,思路却偶尔会断。
她会想起那天银杏树下,殷淮说的那句话。
不管你要想多久,我都可以等。
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借着各种由头靠近,也没有刻意制造偶遇。两个人维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不再是之前大半个学期彻底冷战的死寂,却也没有回到可以自然交谈的状态。
年级榜单更新,他们的名字依旧挨在一起,旁人偶尔还会提起那句璧人一双的旧话,只是经过上次争执之后,很少有人再当着他们的面起哄。
宋疏晚把走神的思绪拉回来,重新落回题目上。
省赛就在十二月中旬,时间不算宽裕,她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在备赛上。
带队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通知,放在长桌上。
“下周,市里面组织优秀学生冬令营,为期五天,咱们学校名额不多,宋疏晚,还有殷淮,你们两个入选了。”
竞赛室里安静一瞬,几个同组的同学互相交换眼神。
宋疏晚握着笔的手指微顿。
又是这样。
好像无论她怎么刻意拉开距离,学校总会安排他们出现在同一份名单上。
老师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继续说道:“这次冬令营是跨学科综合性质,不只是竞赛生,还有各个学校综合成绩拔尖的学生,会有专题讲座、小组课题研讨,最后还要做小组汇报,大家认真准备。”
宋疏晚沉默几秒,点头应下:“好。”
下课之后,她收拾书本走出竞赛室,在楼梯口,迎面遇上殷淮。
他穿着深色的校服外套,手里同样拿着冬令营的通知,显然已经知道消息。
两个人脚步同时停下。
殷淮先开口,语气平和,没有多余的情绪:“冬令营,又分到一起了。”
宋疏晚抬眼看向他,轻声回应:“嗯,刚通知。”
“还是学校统一安排。”殷淮看着她,“你要是觉得为难,可以跟老师申请调换。”
宋疏晚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殷淮会像上次跨学科交流那样,顺势和她说些什么。可他第一句话,是主动提出,她可以申请调换。
她心里轻轻一动。
他一直在顾及她的心结。
宋疏晚垂眸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只是正常活动。”
殷淮眼底掠过一丝很淡的笑意,没有再多说,侧身让开通道,“那到时候见。”
他走过去之后,宋疏晚站在原地,听见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其实已经是一种变化。
回到教室,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冬令营你和殷淮都去?”
“消息传得这么快?”宋疏晚把通知夹进课本里。
“年级里就那么几个尖子生,名单一出来大家都知道啦。”同桌托着腮,“上次你们冷战好久,这次五天冬令营,天天要一起活动,你还好吗?”
宋疏晚翻书的动作平稳:“只是同学。”
同桌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夜里宿舍熄灯之后,宋疏晚躺在床上,窗外风声穿过窗缝,呜呜作响。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银杏树下那一幕。
殷淮说,他喜欢的是宋疏晚这个人,和八月二十九,和长辈那句玩笑都没有关系。
她这大半个学期,反复琢磨这句话。
理智上,她已经相信他不是因为那句旧夸赞才动心。
可心底深处那层不安,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怕的不只是殷淮。
她也怕自己。
怕这么多年漫长的暗恋,一开始,就是被那句“璧人一双”种下的引子。她会下意识把他放在特殊的位置,是不是从很小的时候,就默认了他们本该相配?
如果剥离掉同辰生日,剥离长辈从小到大的打趣,她还会这样,一眼记住他,默默关注他,年年准备两份蛋糕吗?
这个问题,她一直没有答案。
所以她不敢立刻答应他。
她需要时间,确认这份心动,是她独立的选择,而不是被旁人的期待潜移默化塑造出来的执念。
第二天,冬令营出发。
集合地点在校门口,大巴车停在路边,冷风卷起地上零星的落叶。
宋疏晚背着装着资料的书包,到的时候,大部分同学已经上车。她扫了一眼,殷淮站在车旁,正和带队老师说话。
察觉到她的视线,殷淮转过头,朝她轻轻颔首。
宋疏晚走过去,排队上车,依旧选了后排靠窗位置。
没过多久,殷淮上车,这次他没有直接坐到她旁边,而是在前排找了空位坐下。
宋疏晚余光看见,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记得她之前的局促,所以主动保持距离,不再像上次跨学科交流那样,径直坐在她身侧。
大巴开动,窗外街景缓缓后退。
冬令营的地点在城郊的研学基地,路程大概一个半小时。车厢里渐渐响起低声交谈,有人在讨论冬令营的课题方向。
宋疏晚拿出笔记本,翻看之前整理的知识点。
中途休息,大巴停靠服务区。
大家陆续下车透气,冷风扑面而来。宋疏晚站在护栏边,手里捧着温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淮走到她旁边,停下,没有靠太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模拟赛最近还顺利吗?”他问。
“还行,算法部分已经差不多过完一轮。”宋疏晚侧头回答。
“我听说省赛竞争很强。”殷淮语气自然,“你一直很稳,应该没问题。”
宋疏晚轻轻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之后,殷淮忽然开口:“上次银杏树下,我说的话,你不用有压力。冬令营我们就正常完成课题,不用刻意想别的。”
宋疏晚指尖捏紧水杯杯壁,低声道:“我知道。”
她侧过脸,看向他,他眉眼在冷风里显得很清隽,没有从前赛场上那种张扬热烈,安静的时候,有一种沉稳的质感。
她忽然问:“殷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我的?”
殷淮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主动问这个。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最开始是榜单,每次大考,你的名字都在很前面。老师经常拿我们两个对比,那时候只觉得,是很强的对手。”
“后来呢?”
“后来,偶然发现,每次校队重要训练和比赛,看台那个偏僻角落,总有你的身影。”殷淮看着她,“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巧合,次数多了,我就开始留意。我发现你看比赛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喧闹,但是看得很认真,甚至能看懂战术上的问题。”
宋疏晚呼吸微滞。
原来他早就知道。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那些远远观望,都是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时候,我还不确定是什么感觉。”殷淮继续说,“只是会下意识想,训练结束,那个位置,今天会不会还有人。”
宋疏晚垂下眼,心里翻涌着酸涩,还有一点隐秘的暖意。
原来她独自守望的那些时光,并不是完全单向。
“所以,不是因为八月二十九?”她轻声确认。
殷淮摇头:“不是。就算我们不是同一天生日,我依然会注意到你。你是宋疏晚,本身就足够显眼。”
宋疏晚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水杯,安静站在冷风里。
上车的哨声响起,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大巴。
这一次,殷淮依旧没有坐到她旁边。
抵达研学基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基地是独栋宿舍楼,两人一间,按学校分配。宋疏晚被分到和本校另一名竞赛女生同住。
放下行李之后,所有人去食堂集合用餐。
食堂很大,各个学校的学生分散落座。宋疏晚和同屋女生坐在一起,殷淮则和本校其他男生一桌,中间隔了好几张桌子。
下午是开营仪式,校长致辞之后,导师宣布冬令营的课题分组。
导师拿着名单念分组,宋疏晚听见自己的名字之后,紧接着就是殷淮。
她闭了闭眼。
同组,还有另外两名外校学生,一共四人,课题是跨学科综合探究,需要合作完成调研报告,最后上台汇报。
分组公布之后,同组的几个人互相认识,简单打了招呼。
外校的男生认出他们,笑着开口:“原来你们就是之前听说的,同校同届,同一天生日那两位?”
宋疏晚脸上的神色淡了一点。
殷淮很自然地接过话,语气平静:“只是旧时候长辈随口的玩笑,我们现在是课题组员。”
一句话,轻巧把话题拉回课题本身,没有顺着那句旧夸赞继续延伸。
宋疏晚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明白,他是在帮她避开那个让她难受的话题。
当天傍晚,小组第一次讨论。
会议室里,四个人围坐在长桌旁,开始敲定课题方向。
外校同学提出几个备选方向,宋疏晚认真听完,提出自己的看法,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殷淮也补充观点,他擅长综合统筹,很擅长把零散的想法梳理成框架。
讨论的时候,他们配合意外地顺畅。
一个擅长精密的逻辑推演,一个擅长整体规划,观点碰撞,很少出现僵持。
宋疏晚渐渐投入课题,暂时忘记心里那些纠结。
讨论结束,已经天色全黑。
基地外面路灯亮起,寒风刮过。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宋疏晚收拾资料,走在后面,殷淮等在走廊尽头。
“今天讨论,你的思路很好。”殷淮说。
“你框架整理得也很清楚。”宋疏晚回应。
两个人并肩慢慢往宿舍楼走,距离不远不近。
“你有没有发现,抛开那些闲话,我们其实很合得来。”殷淮忽然说。
宋疏晚脚步顿了一下。
这句话,正好戳中她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她低声:“是。”
“宋疏晚,”殷淮侧过头,“合得来,是因为我们本身思维同频,不是因为那句玩笑。”
宋疏晚心跳加快,她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几天,冬令营的日程排得很满。
上午专题讲座,下午小组研讨,晚上还要整理调研数据。
小组合作越来越熟练,四个人经常讨论到很晚。同组的外校同学慢慢发现,宋疏晚看着清冷,但是讨论的时候非常认真,殷淮看着明朗,做事情很稳妥,两个人很少争执,观点互补。
第三天晚上,小组需要外出采集调研数据,基地附近有一处旧城区,距离不算远,导师安排小组四人一起过去。
傍晚出门,天色很快暗下来,旧城区路灯老旧,光线昏黄。
几个人分头记录数据,宋疏晚拿着平板录入信息,风很大,她的围巾被吹开,她抬手去抓的时候,平板差点脱手。
一只手及时帮她稳住平板。
是殷淮。
“小心。”他声音在风里很清晰。
宋疏晚接过平板,低声道谢:“谢谢。”
另外两名组员去了别的巷口,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的巷子里,只有风声。
宋疏晚低头核对数据,殷淮站在她旁边,帮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冷吗?”他问。
“还好。”
殷淮看着她被风吹得微微泛白的脸颊,从包里拿出备用的暖手宝,递给她。
宋疏晚愣了愣,没有立刻接。
“拿着吧,晚上温度很低。”殷淮语气自然。
宋疏晚犹豫几秒,还是接过来,暖手宝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殷淮,”她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耐心?”
殷淮看着巷口昏黄的灯光,缓缓开口:“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要立刻得到答复。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我不想逼你,我愿意等你自己想明白。”
宋疏晚握着暖手宝,心口又酸又软。
她一直以为,告白被推开之后,人会慢慢失望,会放弃。可是殷淮没有。他一直稳稳地站在那里,尊重她所有的迟疑和退缩。
就在这个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是另外两个组员回来了。
两个人立刻恢复正常,继续核对数据,没有继续刚才的对话。
回去的路上,宋疏晚把暖手宝还给殷淮。
“谢谢,明天我带一个新的。”
“不用特意。”殷淮接过。
第四天,小组汇报彩排。
彩排的时候,导师指出,汇报的衔接部分还可以优化,宋疏晚负责的数据部分,殷淮负责总结陈述,两个人的段落衔接需要重新调整。
午休的时候,其他人都去休息,宋疏晚留在会议室修改讲稿,殷淮也留下来,和她一起打磨衔接部分。
会议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宋疏晚念完自己那一段,抬头看向殷淮:“这里转场,是不是可以改成,从数据结论,过渡到综合分析?”
殷淮凑过来,和她一起看讲稿。
距离忽然变近,宋疏晚可以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殷淮察觉到,立刻拉开距离,没有越界。
“抱歉。”他低声说。
宋疏晚轻轻摇头:“没事。”
修改完讲稿,她拿起水杯喝水,听见殷淮忽然问:“省赛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专心准备期末。”
“如果省赛顺利,之后会有集训营。”殷淮顿了顿,“我是说,之后我们,还会有很多一起参加活动的机会。”
宋疏晚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垂眸:“我知道。”
第五天,正式汇报。
他们小组的汇报完成得很顺利,导师给出很高评价。冬令营圆满结束,下午集合,准备返程。
返程大巴上,这次宋疏晚旁边有空位,殷淮走过来,轻声问:“这里,可以吗?”
宋疏晚沉默一瞬,点头:“可以。”
殷淮坐下。
大巴开动,车厢里大家都在讨论这次冬令营的收获。
安静了很久,殷淮低声开口:“这五天,有没有让你多想一点?”
宋疏晚看着窗外,落叶从行道树上飘落。
“殷淮,我好像,开始明白一件事。”她声音很轻,“就算没有那句长辈的玩笑,就算我们不是同一天生日,和你讨论课题,一起做事,我依然觉得很舒服。”
殷淮侧头看着她,眼底亮起一点光。
宋疏晚继续说:“但是我还没有完全确定。我需要等到省赛结束,等我把所有事情理顺,再给你答复。”
殷淮没有催促,轻轻应了一声:“好,我继续等。”
没有逼迫,没有追问,就是稳稳的一句好。
宋疏晚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来一点。
回到学校,冬令营的事情很快在年级传开。
有人说,这次冬令营,宋疏晚和殷淮同组合作非常默契。流言又开始零星冒头,但是比起之前,已经淡了很多。
宋疏晚重新投入省赛最后的冲刺。
每天竞赛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殷淮也在准备期末,还有校队年末的友谊赛。
两个人没有频繁见面,偶尔走廊偶遇,会互相点头致意,不再像之前那样,形同陌路。
十二月中旬,省赛正式开始。
比赛当天,宋疏晚很早就到考场,沉着冷静,答题,调试代码,整场发挥稳定。
考完走出考场,她在门口,看见殷淮。
他没有参赛,是特意过来等她。
宋疏晚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殷淮手里拿着一杯热饮,递给她,“考得怎么样?”
“发挥正常。”宋疏晚接过热饮,掌心温热。
“我相信你。”殷淮看着她,“现在,省赛结束了。”
宋疏晚心跳骤然变快。
她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等省赛结束,就给他答复。
她站在考场外的冷风里,看着殷淮的眼睛。
这么多年,漫长暗恋,看台角落的注视,两份蛋糕,刻意推开,冷战,冬令营五天的相处,银杏树下的告白,他一次次的耐心等待。
她终于可以,认真问自己。
她喜欢殷淮,是因为那句璧人一双的旧话吗?
不是。
是因为他本身,耀眼却不浮躁,优秀却懂得尊重,看懂她的心结,不逼迫,不利用旁人的期待,只是认认真真,喜欢宋疏晚这个人。
她这份心动,是属于她自己的选择。
宋疏晚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不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年级里几个同学,刚好路过,看见他们,立刻停下,低声议论起来。
“天,殷淮在等宋疏晚考完?”
“果然啊,从小就说他们璧人一双……”
那些细碎的话语飘过来。
宋疏晚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卡住。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殷淮看见她这个动作,眼底刚刚升起的期待,又沉了下去。
他没有生气,只是轻声:“没关系,又有人看见了。”
宋疏晚抿紧唇,心里酸涩翻涌。
她明明已经想通了,可只要旁人的议论一出现,她还是会本能地退缩。这么多年的心结,不是一瞬间就可以彻底消散。
“对不起。”她低声说。
“不用道歉。”殷淮语气平和,“不用急,我知道你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没有失望地质问,依旧选择理解。
这份理解,反而让宋疏晚更加难受。
回去之后,省赛成绩还要等两周才公布。
期末复习越来越紧张,每天试卷堆在桌上。
校队年末友谊赛的海报贴出来,队友邀请殷淮,他答应参赛。
比赛当天,宋疏晚犹豫很久。
她本来打算继续待在竞赛室刷题。可是傍晚,她还是忍不住,放下笔,往操场走。
她没有坐偏僻角落,而是站在看台侧边。
场上殷淮状态很好,跑动利落,全场欢呼。
比赛结束,队员庆祝散去。
宋疏晚没有上前,准备转身离开。
殷淮却看见了她,快步走过来。
“你来了。”
“嗯。”宋疏晚点头。
“今天,又听见别人议论了?”殷淮问。
宋疏晚轻轻嗯了一声。
“宋疏晚,我跟你说,”殷淮看着她,“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要不要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不需要被旁人的话左右。”
宋疏晚抬眼,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是这么多年,那句旧夸赞像一根线,一直缠在她心上。她害怕,一旦答应,所有人都会说,看吧,果然如小时候长辈说的那样,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她不想,他们的故事,最后落进别人预设好的剧本。
“殷淮,我想等省赛成绩出来之后。”宋疏晚轻声,“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想安安静静,没有旁人围观的时候,跟你说清楚。”
殷淮看着她,缓缓点头:“好,我等那一天。”
两周之后,省赛成绩公布。
宋疏晚拿到省一等奖。
学校张贴喜报,年级群里也在祝贺她。
当天下午,竞赛室下课,宋疏晚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
她提前发消息,约殷淮在操场边的老银杏树下见面。
就是上次他等她,跟她说可以等她的那棵树。
冬日的银杏已经落光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天空。
殷淮准时过来。
风很冷,宋疏晚站在树下,看见他走近。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
“殷淮,我想清楚了。”
殷淮停下脚步,安静看着她。
“之前我一直害怕,我喜欢你,是因为从小到大,长辈说我们璧人一双,是因为所有人都默认我们相配。我害怕你的喜欢,也是被那句话影响。”
“但是冬令营,还有这段时间,我确认了。”
“我喜欢的,是殷淮这个人。不是那个和我同一天生日,被旁人夸赞登对的少年。就算没有八月二十九,没有那句玩笑,我依然会被你吸引。”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殷淮,我答应你。”
风穿过光秃的枝桠,发出轻微的声响。
殷淮站在原地,安静几秒,眼底慢慢漾开笑意,是很久没有见过的,明亮又舒展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宋疏晚。”
“嗯。”
“我很高兴。”
他没有立刻伸手,依旧尊重她,保持合适距离。
“但是,我们的关系,不用立刻公开。”宋疏晚轻声说,“我不想,别人第一反应还是那句老话。我想,我们慢慢开始。”
殷淮点头:“好,都听你的。”
两个人站在树下,没有轰轰烈烈的拥抱,只是安静对视。
漫长的暗恋,酸涩的冷战,反复的退缩,兜兜转转,终于走到这里。
只是这份刚刚确定的心意,平静之下,还藏着未知的波折。
宋疏晚还不知道,第二天,两家长辈年末聚餐,会再次提起小时候那句璧人一双的旧话,并且,他们打算趁着两个孩子都优秀,主动安排两家见面。
新的风波,正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