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雁托锦书3 ...
-
“吓到你了?”
罗残似是不好意思般,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没……没有……”
陈玉秋笑着摇了摇头。
“你醒啦,我们去给父亲母亲敬茶吧。”
陈玉秋本想起身,却被罗残拉着又坐了下去。
“我瞧他们成婚后,都会给自己的妻子画眉。”
罗残举了举自己手上的眉笔。
“我来试试,要是不好看你尽管说,我还是第一次……画眉……”
罗残小心翼翼的将眉笔靠近陈玉秋的眉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时,呼吸不知何时早已经屏息凝神。
轻轻一笔一划的给陈玉秋化着眉毛,等结束后,重重呼出一口气,她身上的香味传入我的鼻子,很好闻。
“我瞧瞧……”
陈玉秋看着罗残移开了身子,随机便是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是不是画的不好啊……”
罗残见陈玉秋不说话,倒也是急了。
陈玉秋倒是笑出了声,朝着罗残摇了摇头。
“没有……还是第一次……男子给我画眉……”
陈玉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眉毛。
自己本对这场婚事不抱任何希望,但他是这样的好……
“你喜欢吗?”
罗残看着陈玉秋这番举动,探出头去问。
“喜欢……”
很喜欢……
“那我每日都给你画眉如何?”
陈玉秋闻言似是有点不敢置信的看向罗残。
“真的吗……”
罗残笑着摸了摸陈玉秋的头顶。
“真的。我的妻子喜欢,我定当努力练习。”
陈玉秋看着罗残的眼神,他是如此的真挚,就好像把这件事当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得遇吾夫罗残,我陈玉秋何其有幸……
但我真的配得上他吗……
罗残似是察觉到了陈玉秋心底的落寞,紧紧握了下她的手。
“走吧。”
去到正厅的时候,一路上的仆从都喊着罗残为大少爷,喊陈玉秋为少夫人。
罗残都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这样叫他。
陈玉秋因为自己的三寸金莲,行走颇为不易,每迈出去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步子。
可罗残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慢而表现出各种不满和不耐烦。
快到正厅时,看到罗残皱了下眉。
“要不夫君你先进去……”
陈玉秋攥着自己的裙摆,低垂着眼睛似是怕罗残骂。
但迎接自己的是罗残将自己打横抱起,自己下意识的用手环住罗残的脖颈。
“脚疼不疼?”
罗残的声音很小,我抬头看着他似是带着怜惜的眉目。
“早……早就不疼了……”
陈玉秋抿了抿嘴,似是没想到罗残会这样问。
罗残大步跨进正厅的门槛,陈玉秋轻轻扯了下罗残的袖子。
“这样不好……”
用着仅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音,羞羞答答的说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母亲都笑了。”
罗残眼眸低垂,看着陈玉秋这幅羞的耳垂滴血的样子,在她耳边笑了下。
敬茶时,罗残母亲细细摸了摸陈玉秋的手臂。
“好孩子,这镯子带着疼不疼啊,这么瘦啊。”
母亲似是真的很心疼我,连带着语气里面都有着几分心疼,眉间是止不住的担忧。
“母亲……不疼的……”
陈玉秋看了眼自己双手的镯子,自己的手腕隔了一天依旧还是红肿,再看了看母亲的神情。
“这一瞧就是硬塞进去的,你母亲怎能如此狠心……”
陈玉秋出来时心里五味杂陈,本以为婆婆会如同母亲所说凶神恶煞,可结果是处处温柔。
回到屋中。
罗残似是察觉到了陈玉秋的不开心,摊开了宣纸。
“想要学写字吗?”
陈玉秋抬头看向罗残,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罗残的身上,将他的发丝弄成金色,如此的耀眼。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罗残轻轻一笑,拉住陈玉秋的手腕,带到自己的怀中,缓缓握住她的手腕。
“想先学什么字?”
“你的名字,可以吗?”
陈玉秋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从他将自己抱入怀中传来的第一道声音时;从他将自己的盖头挑起那一抹笑容时;从他每时每刻对自己的温柔,对自己的好时;从他第一次说出他的名字时……
自己就已经想知道他的名字该如何写了……
“那我把我们二人的名字都教给你如何?”
罗残抓住陈玉秋的手腕,提笔蘸取墨水。
“玉秋,你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名字该如何写。”
墨水在宣纸上渐渐晕染开,一笔一划成了一个字。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罗残每写好一个字就将这个字慢慢的念了三遍。
“你瞧,罗残,玉秋,这四个字都在这句诗里面。”
罗残还特意将那四个字用蘸了红墨水的笔圈了起来。
“罗残……玉秋……”
陈玉秋轻声念道着这四个字,似是要铭记于心。
“来试试。”
罗残松开陈玉秋的手,将笔放入她的手中。
“我吗?”
罗残点了点头。
陈玉秋刚下笔,只见一个墨点晕染开来。
“继续试试。”
陈玉秋再次落笔,这次她只用笔尖的毛去触碰宣纸,可是这样一个笔画就只是一个条线。
“不错的。”
陈玉秋再次落笔,去写了个“罗”字,当笔画要转弯时就会留下一个墨点,导致一个字横竖是细的,每当有要变换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墨点。
“慢慢来,只要勤练就好了。”
罗残抬手,轻柔的去摸了摸陈玉秋的脑袋,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再次带着她写下了这四个字。
“那如果要给别人写信,应该怎么写呢?”
陈玉秋一抬头,二人之间只有着一点点距离,自己的双唇轻微擦过罗残的下巴,余留在外面的一缕发丝扫过罗残的脖颈。
“咳咳……”
罗残感受着下巴处那一瞬间的柔软,和怀中人时不时扫过的发丝以及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
真是顶不住……
“怎么了?你脸好红,还出这么多汗……”
陈玉秋转过头去,看着罗残偏过头那耳尖蔓延至脸颊的红意,以及额头上面的汗水。
便是拿出怀中的手帕,抬手轻轻擦去他的泪水,随后用手背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还好吗……”
罗残用着余光看着陈玉秋满脸的担忧,手紧紧绞着帕子,嘴巴抿成一条线的,将她小圆脸两边脸颊顶了些许上去。
可爱到真是让人无法让人专心……
罗残,你可要镇定啊!
“无……无事……”
可当自己的目光转回来,与陈玉秋四目相对时,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一瞬间,心跳加速。
犹如破晓的曙光;又像是心悸的感觉,如疾风骤雨;又如鹿撞,心砰砰的跳;如激荡的湖水,泛起层层涟漪,不得安宁。
自己真真是动了心……罗残啊……当初是你自己说不想娶的……
当初是你自己说的,自己见过更加广袤的世界,不会拘泥在情爱之中的……
当初是你自己说的,即使娶了也不会心动的……
可是见到陈玉秋面容的第一眼,自己便早已沦陷。
“咳咳,如果要给别人写信,那要看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
罗残轻咳了两声,将陈玉秋的头往前推去。
“给你写……”
陈玉秋转过来,说的话依旧轻。
罗残闻言,握笔的手一顿,一瞬间墨点浸染宣纸周围。
“为什么要给我写?”
罗残似是不解,随后便是再抽出一张宣纸,将那张一角已然被墨水浸透的宣纸换掉。
“因为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院中,我有次听到屋外路过的仆从们说,你留洋归来,都说你颇有学识……”
陈玉秋说道后面,张了张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早些年前皇帝退位,大部分人都选择出国留学,不过现如今落得个深闺中人不知晓外界任何事,而留洋归来的人有着自己的新思想。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一纸婚约竟也成了困住有着一身为国献身男子的枷锁。
而这一纸婚约何尝不是深闺女子或是留洋归来女子的枷锁呢?
“你听到了我想要悔婚的事情,所以担忧,但最后你依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还会娶你,对不对?”
罗残听着陈玉秋讲述的语气很平静,可她的手却在讲述的过程中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其实我想过悔婚,可是母亲告诉我,如果我悔婚了,那你之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呢?”
“你会被父母再次强行嫁给一个连面也没有见到的人做妻子或者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母亲说了很多,那一晚我也想了很多。”
罗残叹了口气,随后轻拍了下陈玉秋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只顾着自己,却完全没有想过你将如何度过以后的日子,如果这是我想要的,那我可太过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