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多年后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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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若是一件事时隔多年仍没能如愿，心里却还抱着那份执着，那就早已不是单纯的喜欢了。
这种情绪，早就越过了喜欢。
喜欢是想靠近，是盼着得到；可有些执念，早就和结果无关。哪怕知道不会有答案，那个人也还是在心里占着位置。
“不要在我旁边唠叨了，现实谁会这么做啊，得不到就放弃啊，非这样不可嘛，少看点小说吧，舅舅！”顾寻没有回答女孩的话，摸了摸她的头，“赶紧把你的作业写完吧！”说完便回了卧室，准备换衣服出门，参加晚上同学聚会。
顾寻抬了抬手腕，指尖拨开袖口，手腕上戴着一个运动手环，看上去像多年前的款式，很普通，屏幕上划痕很多，表带也有些泛黄，这是长时间佩戴所导致的。
他目光落在手环屏幕上，慢慢沉默下来，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得不到就放弃，为什么对我而言会这么难
“……舅舅？舅舅！舅舅！”
顾寻出神太久，猛地被呼喊拽回神。
“啊？怎么了……”他回过神，声音带着一点恍惚。
女孩一脸无奈：“我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你盯着手环发呆，一动不动。现在已经16:05了，你晚上的同学聚会，来得及吗？”
顾寻低头看了眼手环上的数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泛黄的表带。
来得及。
可真的要去吗。
他没对外甥女多说，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我马上收拾。”
女孩撇撇嘴，转身回自己房间，临走前还不忘补了一句：“要是太晚赶不上就别硬去啦，又不是非要见谁。”
门轻轻合上，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寻站在衣柜前，手搭在柜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拉开。
又不是非要见谁。
连小孩子都看得出来，我心里藏着事。
顾寻挑了件简单的休闲T恤换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眉眼平静，看不出波澜，只有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局促。
只是一场普通同学聚会。大家许久未见，寒暄几句就散场。
说不定季琉不会来。
就算来了，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而已。
他反复在心里说服自己，像是在完成一场提前演练。可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悄悄推翻这套说辞。
你明明盼了很多年。
手机震了一下，是聚会群里有人发消息，报了餐厅地址，附带一张定位。顾寻点开图片，指尖微微发紧。
离这里不算太远。
他拿起外套，走到玄关换鞋。
“舅舅？你出门啦？”外甥女探出头。
“嗯，走了。”顾寻弯腰换好鞋，顺手带上房门。
电梯缓缓下行，金属箱体安静地往下坠。狭小空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声。
得不到就放弃。
道理我全都懂。可有些东西，早就脱离“得到”这个选项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傍晚的风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顾寻抬步走出单元楼，抬手又一次看向手环。
距离约定的聚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顾寻推开包厢的门，映入眼帘的是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五年未见，有些人早已断了联系，连联系方式都没有。模样变了许多，记不清也很正常。
“不好意思大家，我来晚了。”
原本喧闹的包厢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望向门口。
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顾寻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目光快速扫过圆桌一圈，缓缓收回来。
空位不多，只有靠窗那两个位置是空的。
没有看见他。
“顾寻！好久不见，快来坐！”班长挥着手，给他指了一处空位。
顾寻道了声谢，侧身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都来齐了吧”包厢传来一道男声，不算响亮，却穿透嘈杂的谈笑声，稳稳落进耳朵里。
包厢里的同学后背下意识一绷，脊背不自觉挺直，像从前在教室里听见他推门进班的瞬间。
是陈老师。
陈老师笑着，目光慢悠悠扫过在座众人，眼神依旧锐利，和当年清点班里出勤、抓偷懒学生时一模一样。
“一个个变化都不小。”他环视一圈，开口，语气平和，却还是带着当年做班主任时那种不容敷衍的分量，“刚才在外面听服务员说，这包厢吵得厉害，我还以为回到咱们以前的教室了。”
大家哄地笑起来，可不少人坐姿依旧端正，不敢太过放肆。
旧习惯哪里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说笑过后，顾寻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想向陈老师问出那个问题。端着酒杯走到陈老师旁边打算敬酒，“陈老师，那个我.....”
【我想问一下，季琉他会不会来......】
话说到一半被班长打断了“来来来，大家难得见面，一起给老师敬一杯。”
周围人纷纷应声，全都端起杯子围过来。喧闹瞬间涌上来，把顾寻没说完的半句问话直接吞没。
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问出口了。
顾寻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回去。他跟着众人抬手，玻璃杯轻轻和陈老师的杯子碰在一起，清脆一响。
“陈老师，祝您一切顺利。”他跟着众人一同开口，声音混在一片祝福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老师笑着点头，仰头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一圈学生：“好好，看到你们现在都安稳，我也就放心了。”
一轮敬酒结束，人群慢慢散开，各自落回座位。顾寻坐回原位，心底那点想问的念头还悬着。
想问什么呢？
想问季琉会不会来？
毕业之后他去哪里了？
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他自己也不清楚......
顾寻没再说话，只一杯接一杯地喝。
顾寻他基本是不喝酒的，所以他的酒量很差，几杯下去基本醉了。或许是这些年来积攒的心事和无法言喻的情绪，这次他喝了很多。直到聚会散了，一个人也还在包厢里待着。
是醉到意识模糊走不动一个人回不了家了嘛？不，有同学提议送他回去被他拒绝了，说等他自己酒清醒点了会打电话叫家里人来接他的。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寻一人。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眼望过去，低声喃喃：“啊……原来是工作人员。”话音落，眼底那点微弱的期待落空，他重新垂下了头。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寻只当又是过来清场的店员，不耐地挥开那只手：“我说过好几遍了，让我再休息一会儿。我已经打电话叫人来接，等下就走。”
身侧那人没有理会他的抗拒，一心想将顾寻扶起来。奈何顾寻骨架比他宽大，扶着有些吃力，便试着唤他的名字，想叫他清醒几分。
“顾寻，顾寻？顾寻！”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隔了这么久，他竟又听见了。
“……是季琉吗？怎么可能是他，是陆时宇吧。”顾寻喃喃着，抬眼望向面前的人，“我就说怎么可能是季琉，根本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又垂落脑袋。
那人静静看着他胡言乱语，包厢里陷入短暂死寂。忽然顾寻猛地抬头，双手抚上对方的脸颊，眼神朦胧：“咦……？时宇啊，你今天怎么长得有点像高中时的季琉。”
沉默片刻，他低声嘟囔，带着醉后的怅然：“呜……你要是真的季琉就好了。”
身旁那人无奈，抬手轻轻推开顾寻的手，语气冷硬：“起来，告诉我地址，我送你回家。”
“陆时宇，你不是知道我家地址吗？”
那人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备注为陆时宇的号码。
嘟——
“喂？哥，怎么了？”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陆时宇真实的声音。
“还是你过来接一下顾寻吧。”说完直接挂断通话，垂眸看向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顾寻，安静地沉默着。
不多时，陆时宇匆匆赶到饭店。
“季哥，顾寻这小子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
季琉轻轻点头，简单说了下方才包厢里发生的事。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低声补了一句：“他要是断片了，别告诉他我来过。要是他还记得，你就跟他说，那个人是你。”
话音落下，季琉转身离开。陆时宇随后稳妥地把顾寻送回了家。
方才包厢里的一幕幕，在季琉脑海里挥之不去。整整五年，他没有再见过那个人。如果可以，他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再与顾寻碰面。
心底翻涌的情绪，是恨？还是惧怕？
同学聚会的邀请，他早已以工作繁忙为由婉拒了班主任，打定主意不去。直到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时宇，怎么了？”
听筒那头久久没有响起人声，只剩嘈杂喧闹的背景音。周叙以为是打错，抬手挂断。
可电话很快再次拨入。不等季琉开口，顾寻带着浓重醉意的声音先一步撞了进来：“阿琉，是我阿寻。你怎么不来同学聚会啊，我好想你……那个……对……”
话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你发什么神经？顾寻，喝醉了就喝点醒酒汤，好吗。”
大概是太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季琉心底骤然慌乱，才说出这样生硬的话。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没过片刻，铃声再次响起。季琉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按下接听。
“顾寻，你没完没了是吧！”
可电话里传来的，并不是顾寻的声音。
“不好意思，哥。顾寻喝多了，我本来打算联系他家人来接他，谁知道他忽然看见我手机里你的备注，一把抢过手机打给你。刚刚还吵着非要你来接他，现在其他人都走光了，工作人员也过来劝了好几次，实在没有办法，才联系你的。”
季琉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听筒里陆时宇的声音还在等着他答复，安静几秒后，他才低声应下：“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他坐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五年刻意回避的人和事，本以为会永远封存在过去，却被一通醉酒电话，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理智一遍遍地劝他别去，可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顾寻那句含糊的“我好想你”，心底那点残存的牵挂，终究压过了所有抗拒。
他抓起外套，驱车赶往饭店。
一路上车厢里静得可怕。季琉盯着前方流动的路灯，心里不断预想包厢里的画面。他本打算远远看一眼，确认顾寻有人照看就离开。可真到了包厢门口，听见里面低沉的呓语，脚步不受控制地迈了进去。
这天下了雨，季琉出去的很匆忙，以至于只拿了车钥匙和外套。
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回到家后的季琉，才缓缓回过神来，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对不对。明明当初不打算再见那个人了的，也不想和那个人有任何关联，可刚刚做的那些是什么啊？真的放下了嘛......季琉
该放下什么？
又该如何才能做到？
这个问题困扰了季琉七年，也困住了顾寻的余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