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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raditio 为了应付明 ...
为了应付明天的会议,沈予安特意把一套正装翻了出来。
他不喜欢也不常需要穿这种正式的服装,这一套还是陆时衍非要订的。
他甚至还能想起当时的情景。
那是陆时衍第一次去定制衣服,他陪着一起。
原本是为了应付一个月后的一场业内商业酒会,加上公司越做越大,确实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弄过去。
却不知怎么就扯到沈予安身上,非要给他也定两身。
美其名曰:他腰细腿长比例好,天生的衣架子,穿起来好看。
最后还是拗不过他,定了两套,一套轻商务正装,一套礼服款。
正装就着店里原有的款式稍稍改动,颜色选了不打眼的浅杏色。
倒是那套礼服款一多半都让师傅自行发挥的,效果好得不得了。
月白缎面西装,雾青撞色翻领,斜襟一侧绣着浅蓝粉晕的花,下搭同色雾青阔腿长裤,内搭一层柔白蕾丝领,一身像浸在雨后的山月雾气里。
陆时衍一看他穿上身就挪不开眼,赞不绝口。
想到这里,沈予安不由得轻笑一声。
后来不是没有更好的师傅,只是再也没定过,想来怎么也比不上那一件了。
再好不过少年气。
敛了笑,将衣服挂到一旁,逃也似的进卫生间洗漱。
未动的床铺似乎还留着陆时衍的气息,不舍得换,便将就着躺进去。
却怎么也不得安寝,沈予安又从床上坐起来,去衣柜里抱了几件爱人的衣服,筑巢一样围在身边。
其实衣服洗晒过一遍,只剩下了洗衣液的香味,但还是让他觉得安心。
一个翻身,身下触感却不对,似有什么硬物。
伸手竟摸出块纪念币,是前两年出去过除夕时领的,也不知道怎么藏在衣兜里没被发现。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随意搁在床头,又窝回衣堆里。
被包裹的安全感拥着他坠入梦里,一时不知年月。
炮竹声声,是春节。
2029年的除夕是和陆时衍一起过的,第一次,在他们在一起一个月后。
窝在沈予安的出租屋里,电视里在播放春晚,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火锅和饺子——为了将就他喜欢坐在地上的习惯。
不过因为陆时衍的要求,为了不受凉,两人都用靠枕当做坐垫。
那一晚因为“怎么没回家过年?”这个问题,他们第一次全然了解了对方的过往。
“唔,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呢?”陆时衍摸摸下巴,尝试从记忆里找到一个起始。
“应该从我妈妈说起,她……爱恨都很彻底,也很分明。她恨我爸在婚姻里的不忠,所以选择杀死他;但又确实爱曾经的他,爱过去美好的回忆,所以选择和他一起死。”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像是困惑不解,也像难以为继。
他还是说下去了,语调平静的好似讲的不是自己:“应该是生下我没几年我爸就出轨了,反正闹开来的时候我刚上初中,据说是被我妈捉奸在床。此后两年他就完全是破罐子破摔,演都不愿意演,我奶奶的骂他也不听。哦,我爷爷死的更早,我第一次见他就是他的坟。”
“之后过了一年多,我妈干了一件事,在我爸又一次去酒店开房的时候,报警说他瓢,把他抓了。这下他工作丢了,只能靠我妈生活。我妈倒也是肯陪他演,演了两天普通夫妻,放松他的警惕,就趁我上学,一包老鼠药,同归于尽。”
沈予安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段过往,简直听得呆住了。
陆时衍则是复杂地笑了一声:“哈。其实我妈这么做我也算有所预料吧,她之前说过一句话‘要是真走到那一步,我就先弄死你爸,再去死。我不想坐牢,也不想让他好过。’”
“我对她的感情挺复杂的。如果爱我,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如果不爱我,为什么放过我。不过我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但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或许是爱多一点。她把我托付给奶奶照顾,留下了还能卖些钱的房子和一些存款。坦然的死掉,也不会有太多人关注我是杀人犯的儿子了,因为明显父母双亡更引人注意一点。”
顺手把锅里将要煮化的粉条捞出来放在沈予安碗里,他才说了最后一句话:“不过我一点也不怨她。她不是一个恶毒的人,她是被一个恶毒又恶心的人逼成这样的。我没有资格,也不会要求她为我妥协。”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火锅沸腾的咕嘟声。
沈予安慢慢把碗里那根粉条吃完,才带着坐垫蹭到陆时衍身边,紧紧挨着他。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絮叨,像在冬天靠体温互相取暖和小动物。
“我没事的,这些都过去好几年了,我也渐渐能理解很多了。”
“嗯,你说完了?那到我了。”
沈予安把头一歪,靠在恋人肩头,开始他的叙述:“我爸也没好多少,只是更在乎体面一点,说白了就是能装。他的情况其实配不上我妈妈,但是没办法,他确实有一套,还是我妈妈最吃的那一套,所以还是结婚了。”
“不过我妈妈也不是真的傻,在我姥姥姥爷的建议下,把几乎所有婚前财产都转移到他们名下,没留下什么操作空间。结婚后的支出也全部另起新卡,每一笔都记账。”
“最开始几年还好,算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在我姥姥姥爷的扶持下,我爸的生意也有起色。但是人就是不满足,有了利,就想要名。他越来越不满意别人觉得他靠岳父岳母起家,连带着迁怒我和妈妈。没有大吵大闹,但也就此生分起来。”
即使到今天,再想起父亲的嘴脸,沈予安还是难掩厌烦,嗤笑一声,接着说道:“不同意离婚,因为确实需要帮扶;不选择出轨,因为要脸面,怕被别人戳脊梁骨。所以的动机都是为了自己,自私自利。我妈妈不愿意看他脸色,也不想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带着我和他分居。”
“那几年姥姥姥爷相继离世,但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给我和妈妈,让她还能依然纯真的享受生活,全心全意地溺爱我。”
提及母亲,他神色放缓,不自主流露出怀念和眷恋。
“这样过了几年,她因为遗传病不得不住进医院,直到今年春天……不对,已经是去年了。去年春天玉兰花开,她看见了,才离开的。她很漂亮,白玉兰一样高挑清丽,被教养得矜贵又通透。她一直担心我会因为父亲的原因对感情失望,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告诉我:‘像他这样的人固然存在,所以要保持一定的警惕心,却也不要因此躲避一段真诚的感情。即使最终走向坏结果,但曾经拥有的美好是真的。只要想清楚什么会让你幸福就好,不要担心未知的将来。’所以她也不后悔,爱是真的,不爱也是真的。重来一次,为了那一刻的真心,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妈刚病逝,他就另娶。不过可能真的人在做天在看,恶有恶报。没过两天,就出车祸死了,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孩子,大部分财产都划归给我了。我不想要,能卖的都卖了,捐了大部分。”
这个寒冷又温暖的除夕夜,他们第一次那么深,那么重地进入对方的内心。
同样的,来自父亲的恶没有留在他们身上;截然不同的,来自母亲的特质却以各异的形式传承下来。
“她们如果认识应该能成为朋友。”
“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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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阅读排雷与更新说明】 欢迎小宝看文。这是一个关于漫长雨季与最终放晴的故事。 CP:赤诚偏执失忆攻 × 清冷坚韧温和受。 排雷: 1. 现代都市架空,同性可婚,男性小概率可孕(生子非主线)。 2. 非典型破镜重圆,含失忆梗。前期日常温馨,中后期有痛感,保证绝对HE。 3. 节奏偏慢,着急的小宝可以先跳着看。 更新频率:目前日更,每晚8点左右掉落! 感谢相遇,求个收藏,求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