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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是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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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常予本来是准备直接顺着这个地址出发去逮人的,可转念一想现在正是上班的点儿,找过去人也不一定在家,稍稍思忖,干脆油门一踩,先去找了个朋友。
卡宴再次熄火是在颂庭国际酒店。
裴常予站在顶楼的一间套房门口狂按着门铃。
五分钟后门终于开了,门后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涌了出来,紧接着出现的是一具只穿着条内裤的成年男性身体。苏廷文头顶的毛炸了,拧着眉朝门口的人骂,“不是他妈的到底谁啊?我不是说了今天上午不用过来打扫吗?敲你大爷的敲......”
裴常予:“我就是你大爷。”
苏廷文一听这声音顿觉耳熟,登时睁大了那双没睡醒的眼,看清了门口杵着的这位人模狗样、衣着鲜亮的男人。
这不是他好兄弟么?!
“卧槽,裴子?不是你咋回来了?”
苏廷文脑子还是懵的。昨天晚上他跟裴常予在自家酒店的酒吧喝酒,喝高了俩人互相扛着回顶楼的套房凑活睡的,裴常予早上九点多醒了去上班的时候他自己还趴在地上睡大觉呢,苏廷文看了眼时间,这不才十一点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常予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种笑而不语的状态,而此时此刻却阴沉着一张脸。苏廷文有点摸不清楚状况,眼看着裴常予大步流星地进了屋,然后在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
苏廷文给自己找了件衣服套上,裴常予终于开口了,嘴角绷着,“我今天遇见何寄了。”
“啊?何寄是谁?”苏廷文忙着穿衣穿裤,压根没反应过来,“我认识吗?”
可他越想又越觉得这个名字熟悉,苏廷文瞅着裴常予不虞的神色,能够让裴大少爷不高兴成这样的,他这辈子就见过两个,一个是对方的爹,一个就是......
“嘶,何寄?”苏廷文脑子里飞速闪过了什么,“他妈的,不会就是高中的时候甩了你的那个何寄吧!”
裴常予撇开脸哼了一声,“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靠......”苏廷文实在难以置信,半晌才艰难地道,“你们......你们是怎么遇见的?”
裴常予说:“公司,他去我那儿面试被我撞见了。”
苏廷文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头那叫个五味杂陈。
八年了啊,八年前被甩的裴大少翻遍整个北京城都没把这人找出来,八年后竟然就这么在自家公司里遇见了?
“可是,你知道么。”裴常予忽地握紧了拳头,“他竟然敢说不认识我了。”
客厅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苏廷文冷汗当场就下来了,担心自家兄弟发疯,他赶紧去给对方倒了杯水,“停停停,先别说了,你还是先喝口水冷静一下吧,我好害怕。”
裴常予将那水一饮而尽。
苏廷文斟酌着开口,“那遇见之后呢,之后你们又发生了什么没?”
裴常予有一双格外漂亮的桃花眼,那眼睛含着笑看人的时候能让人痴醉,但若是裹着冷意的话又让人胆颤心惊。他缓缓开口,“之后?能有什么之后,他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躲我都来不及,面试还没怎么开始他就提前走了。”
苏廷文说:“那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裴常予忽地冷笑,斜了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苏廷文顿时语塞,看着裴大少爷进屋的这几分钟里情绪几番的大起大伏,他也真是有些一言难尽,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如果要非用两个字来概括裴常予和那个何寄的关系的话,苏廷文想,那完全就是一段虐缘。
裴常予那时候原本是在国际高中读的书,后来高三公开在学校出柜把他爹面子丢个精光才被迫转进的一所公立中学,一来这儿就对他的同班同学兼同桌何寄起了不轨之心,大少爷哪肯委屈自己啊,当即就对人家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苏廷文当时还在国际高中苟着呢,裴常予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是很清楚,反正大概可能就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吧,才终于勉勉强强把人家搞到手。
裴常予从小就是那种招猫逗狗的性子,对于这种长得好看的穷学生,苏廷文一脸不屑,认为他不过只是随便玩玩儿,谁能想到咱们裴大少爷最后却一发不可收拾地栽进去,也不跟他出去浪了,天天就黏在人家屁股后面,那宝贝的呀,倒像是个实打实的情种了。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大概才好了一个多学期吧,裴常予就突然被对方给甩了。
从小到大被身边人捧星星捧月亮似的捧到天上的裴常予,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被另一半冷暴力分手。
但苏廷文当时其实还挺开心,毕竟对于他来说,那个叫何寄的不过就是他和裴常予发展革命兄弟情路上的一颗绊脚石,现在绊脚石自己滚了,他当即高高兴兴地跑去裴常予家,谁曾想打开门一看,竟然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喝得烂醉如泥地瘫在客厅地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跟个疯子似的!
也是在那一瞬间苏廷文知道了,裴常予八成是真动了感情。
那之后裴常予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跑去对方家里赌人,软的硬的试了个遍,对方却无论如何都是两个字,分手。
苏廷文也旁敲侧击问过裴常予两人分手的原因,哪知道裴常予顿了顿,却也是一脸的无措跟迷茫,说自己也不知道。
苏廷文这心就跟块明镜似的,当时就想,得,看来自己兄弟多半是被对方玩腻了扔掉的。
再后来,听说那个何寄好像家里出了点什么事,没过多久就搬走了,离开了北京。裴常予就彻底疯了,这份求而不得的喜欢在对方的断崖式失联后骤然转化为了恨,这恨缠在裴常予心头好几年,叫苏廷文现在回想起裴常予当时的状态都有些心有余悸。
所以八年后这个叫何寄的再次出现,他是真有点怕。现在的裴常予可比以前疯多了,是个敢跟他爸叫板的男人,他是真有点担心裴常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苏廷文喉结滚动,看着裴常予泛着冷光的眼睛,不确定道:“怎么说?意思是......你后面又把人家拦下来了?”
“你觉得我能拦得住?”裴常予又有点儿想抽烟,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但他既然出现在了我眼皮子底下,我就不可能再让他跑了。我搞到了他的现居地址,等晚点儿的时候就直接过去逮人。”
苏廷文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气氛好像有点儿阴沉,苏廷文觉得挺瘆人的,就转移了个话题,“呃,那你现在准备干嘛啊?就在这儿干坐着吗?”
裴常予说:“我先在你这儿补个觉。”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补完觉,养足了精神,晚上才有精力跟那个姓何的斗智斗勇。
但实际上,裴常予整个下午压根就没怎么睡着,他心里装着事儿,五点多的时候就准时出现在了何寄住的那栋居民楼楼下。
这一片是老城区,居民楼都呈半开放式的隐在这些老巷子里。苏廷文家酒店离这儿特别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裴常予也没下车,就坐在驾驶位上静静地等。
车载音响里继续播放着早上那本有声书,主持人沉稳的声调悠悠地灌进耳朵,“......因为小王子的父亲,也就是国王认为,影子是不体面的东西,没有人需要影子。所以国王就把城堡里所有的影子都收走了......”
因为已经是深秋,到六点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裴常予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晃进他的视野里。
裴常予握着方向盘地手骤然攥紧,在看见何寄脸的瞬间就想冲出去,可待对方慢慢地走近,他又倏地怔愣住了。
他看见何寄一边的肩膀上挂着个粉红色的书包,而另一边的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儿。
何寄并没有注意到这辆停在他家楼楼下,和周遭老破小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卡宴,而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身侧的小女孩,听小女孩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什么。一双眼睛里竟有无限的温柔。
裴常予脑袋嗡地一下就发白发懵,等再次回过神来时何寄已经带着小女孩儿消失在了楼梯口。他只听见从某一层楼传来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裴常予觉得自己多半疯了。
他妈的......那小屁孩儿是谁?
所幸他也并没有多少时间胡思乱想。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吧,何寄又突然从楼上下来了。
裴常予呼吸一滞,看见对方直直地从楼梯口向他走来时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直到对方忽然转了个向,朝着另一边的路口走去。
“......”
裴常予只思考了两秒钟,就毫不犹豫地下车跟了过去。
何寄最后进了一家便利店,裴常予以为他是去买东西的,可几分钟后又见他换了一身工作服出来。店里的员工跟他打个招呼后就直接走了,原来何寄是过来上班的。
见状,裴少爷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这会儿店里没人,何寄就在货架那边清货。裴常予大步流星地绕到对方身后,趁着何寄低头写字没防备,一把攥着对方的后背狠狠地往货架上推。
低沉的声音随即压了上来。
“何寄,这么多年没见,你有孩子了?”
这股蛮力推得何寄一个趔趄,货架上的瓶瓶罐罐也跟着哐啷啷掉了一地。
任何一个男人被这样强势的力道压着都不会好受,何寄吃痛,又听得对方那句莫名其妙且充满了敌意的话,当即升出一股怒意,也不管身后人是谁,抬肘就撞向那人的侧腰,动作又快又狠,见对方松了些劲,何寄立刻翻身把对方压在身下,双臂牢牢地摁在对方的脖颈上。
何寄眉头紧拧着,脑子里刹那间闪过无数个人影,确认自己最近并没有招惹过谁。可待他眼神恢复清明,终于看清眼前这人是谁后,冰冷的眸子才闪过一丝错愕。
“裴常予?”
这是两人相遇到现在,何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两人的脸挨得极近,呼吸均剧烈起伏着,何寄似乎都能看见裴常予震颤的瞳孔。
“嘶......”裴常予的后脑勺被重重磕了一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甚至在冲着何寄冷笑。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道:“何寄,你是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