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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药 顺着安眠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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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鸢去了死者妻子赵女士那边。
她没直接问安眠药的事,先从家常聊起。赵女士还是那副红肿着眼睛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纸巾。林鸢坐在她对面,说话很慢,语气也轻,像在跟人聊天,不像在审。
聊了二十来分钟,林鸢把话题绕到了死者生前的身体状况上。
“他平时睡得好吗?”
赵女士愣了一下:“不太好,他这两年老是失眠,有时候一晚上醒好几回。”
“有去医院看过吗?”
“看过,去年吧,在社区医院开了点药。”赵女士说,“后来吃完了就没再去了。”
“什么药还记得吗?”
赵女士摇头:“就那种小药片,我不太懂。药盒子好像还在家里抽屉里,没扔。”
林鸢让她去找。赵女士翻了半天,从一个杂物抽屉最里面掏出个皱巴巴的药盒。林鸢接过来看了一眼——苯二氮卓类,处方药,开药时间是去年三月。
“这个药,最近有人动过吗?”
赵女士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我……我不清楚。我平时不怎么翻他的东西。”
林鸢把药盒收好,又问了几个问题,起身告辞。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女士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悲伤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这个细节记在了本子上。
回到局里,贺遇正在看监控组调来的新视频。
“有进展。”他头也没抬,指了指屏幕,“这个人从翠湖苑出来之后,走了两条街,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拍到了。”
林鸢凑过去看。画面里那个戴帽子的人影,在凌晨十二点出头上了车,车往城北方向开。
“查车主了吗?”
“查了。出租车是夜班司机,我联系过了,他说那晚确实拉过一个人,从翠湖苑附近上的车,到城北一个小区门口下的。他记得那人穿深色外套,戴帽子,上车之后一直没说话,坐在后座,头靠着窗户。”贺遇顿了顿,“司机说,他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觉得那人身形有点像女人。”
林鸢抬起头。
“但司机不确定。”贺遇说,“天黑,加上那人裹得严实。”
“哪个小区?”
“城北,幸福里。”贺遇看着她,“离你住的地方不远。”
林鸢没接这句话,把药盒放在桌上:“这个,死者去年开的安眠药。赵女士说药盒一直在家,但不确定最近有没有人动过。”
贺遇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林鸢:“你觉得是她?”
“不确定。”林鸢说,“但她今天说话的时候,有个地方不对。我说到药的时候,她眼睛闪了一下,不是害怕,更像是——在回忆什么。”
贺遇把药盒放下,站起来拿外套:“走,去幸福里。”
幸福里是个老小区,跟康乐里差不多。出租车司机说的那个下车点,在小区北门。贺遇和林鸢到了之后,先去了物业。物业说北门那个摄像头上个月刚换新的,录像应该还在。
调出来一看,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确实有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进了小区。帽子没摘,脸还是看不清,但身形比监控里更清楚了一点——个子不高,偏瘦,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往里收。
那人进了小区之后,拐进了第三栋楼。
贺遇把画面截下来,问物业:“三栋的住户信息有吗?”
物业查了半天,报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让林鸢停住了笔。
“赵晓燕。”物业念道,“三栋二单元,四楼。”
林鸢抬头看贺遇。
赵晓燕。死者妻子赵女士的妹妹。
贺遇没说话,但眼神沉了一下。他让物业把赵晓燕的联系方式和登记信息调出来,然后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林鸢站在旁边,听见他跟电话那头说:“查一下赵晓燕和死者的关系,还有她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
挂了电话,贺遇回头看她。
“你刚才在赵女士家,她有没有提到过她妹妹?”
林鸢摇头:“一句都没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这个案子,快到头了。
当天下午,赵晓燕被带到局里。
她三十出头,比姐姐瘦,脸色发黄,坐在审讯室里一直低着头。贺遇和林鸢坐在对面,林鸢主问,贺遇在旁边看。
“你姐夫的药,你动过吗?”
赵晓燕不说话。
“我们查到你在案发当晚去过翠湖苑,凌晨十二点多离开的。你去干什么了?”
赵晓燕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我就是去看看他。”
“看什么?”
“看他有没有把我姐的东西还回来。”赵晓燕抬起头,眼眶红了,“他欠我姐的钱,还打我姐。我姐不敢说,我替她说。那天晚上我去找他,他喝了酒,躺在沙发上,我跟他吵了几句,他骂我,我就……”
她停住了。
“你就把药灌进去了。”贺遇开口,声音很平。
赵晓燕没否认。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桌上。
“我不是想杀他。”她哭着说,“我就是想让他睡过去,我把东西拿走就完了。我不知道那个药不能跟酒一起吃……我真的不知道……”
审讯室安静了很久。
林鸢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晓燕趴在桌上,哭声闷闷的。她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贺遇跟出来。走廊里很安静,灯是白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林鸢靠在墙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结案了。”贺遇说。
“嗯。”
“你怎么了?”
林鸢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姐从头到尾没提过她。一次都没有。”
贺遇看着她。她没抬头,声音很低:“她替她姐出头,可她姐连她的名字都没提过。”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贺遇没接话,只是站在她旁边,没走。过了一会儿,林鸢自己站直了,吸了口气,把本子塞进包里。
“走吧。”她说,“报告还没写。”
贺遇“嗯”了一声,跟在她后面往办公室走。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一前一后,落得很轻。窗外,雪还在下。案子结了,可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看见了某种以后会反复出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