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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eers 9 迟玓&崔正 ...

  •   纪娴凭着查到的私人信息,顺利拿到了崔正瑢的手机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一道清淡温和的女声,纪娴端着沉稳端庄的语调,率先开口,气场从容又带着居高临下的分寸感:“你好,崔正瑢小姐,我是迟玓的妈妈。”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道明来意:“冒昧打扰,我这边有点私事想和你当面聊聊,不知你今天是否有空?我想约你在漓锦街道的咖啡厅见一面。”
      彼时的崔正瑢刚结束昨天锦大艺术展的行程,人还在锦城出差暂住的酒店里休息,一身松弛慵懒。手头剩余的工作不算繁杂,专心处理的话,下午四点便能全部收尾完毕。
      短暂思索两秒,她没有刻意回避,坦然应下了这场邀约:“可以的阿姨,我下午四点后有空,我们就约四点吧。”
      挂断电话,崔正瑢静心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稍作整理,便如约前往漓锦街道的网红咖啡厅。
      咖啡厅环境雅致安静,暖黄的灯光柔和洒落,落地窗外是整洁的街道景致。她一走进店内,便一眼望见了靠窗位置坐着的中年女人。
      女人皮肤白皙细腻,气质端庄高雅,一头乌黑秀发低低盘起,没有多余碎发,脖颈间佩戴着一串珠光温润,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一身素雅合身的旗袍衬得她体态优雅、眉眼舒展大气,看着格外慈祥温婉,周身尽是豪门世家沉淀出的从容贵气。
      看见崔正瑢进来,纪娴抬眸,轻轻朝她招了招手。
      崔正瑢收敛心神,稳步走上前,在她对面的位置坦然落座。
      “崔小姐,是吗?”纪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崔正瑢点头,从容礼貌地回应:“是的,阿姨。”
      纪娴抬手叫来服务生,语气淡然:“两杯丝绒拿铁。”
      随即看向崔正瑢,轻声询问:“拿铁,有意见吗?”
      “没有的,拿铁就可以。”
      很快,两杯醇香的丝绒拿铁被端上餐桌,细碎的冰块沉在杯底,透着微凉的水汽。
      纪娴指尖轻搭在杯壁上,姿态从容,开门见山道:“我叫纪娴,是迟玓的母亲。今天特意约你过来,也不绕弯子,有些话,我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跟你说了。”
      听见这话的瞬间,崔正瑢心底咯噔一下,脑海中下意识闪过无数电视剧里的名场面,豪门母亲约谈女主、甩钱劝退的经典桥段。
      她心底悄悄发慌,难免有些局促不安,可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不卑不亢:“阿姨,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
      “你和迟玓之间的有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纪娴看着她,目光审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优越感,“我也清楚,迟玓他对你动了心,是他在主动靠近你、追求你。但我只问你一句,崔小姐,以你普通的背景以及寻常的出身,你觉得你身上有哪一点,能够配得上迟家和迟玓?”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崔正瑢垂眸静默一瞬,再抬眼时眼底坦然无怯:“我的确出身普通,没什么过人之处,但我从未想过攀附豪门。”
      “哦?”
      纪娴低低轻笑一声,指尖握着小勺,在杯中轻轻搅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衬得她语气愈发凉淡疏离。
      纪娴不紧不慢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我想你一定听过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但是崔小姐,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再美好动听,也终归是童话故事。童话看多了,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误以为平凡可以匹敌权贵,若是将自己代入其中,最后也只会扑个一场空。”
      崔正瑢听懂了纪娴明里暗里的嘲讽和意味,并没有没回应,面上依旧带笑的看着她。
      女人目光浅浅落在崔正瑢脸上,带着些许阶级审视:“不妨好好想一想,若是在公主和灰姑娘中做出选择,你觉得王子会选择哪一个?世人都爱歌颂灰姑娘的幸运,赞叹艳羡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多么美好,可现实不一样,没有哪位站在顶层的王子,会接受一个一无所有的灰姑娘。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选择和迟玓在一起,但你明白的,迟玓他分明有更好的选择。”
      字字句句,温柔裹着锋利,看似平和,实则字字诛心。
      崔正瑢静静听着,面上依旧维持着浅淡笑意,没有恼怒,没有争辩,可心底早已一片清明。
      眼前这位看着端庄、优雅的豪门贵妇,实则是最擅长温柔刀伤人的笑面虎。
      崔正瑢理解纪娴,是想让自己的儿子选择一位相匹配的富家千金,而她不是。
      纪娴这番话说出来,这些尖锐的轻视、直白的否定,确实狠狠戳中了崔正瑢心底的自卑。
      可自卑归自卑,她也不是可以任人肆意奚落、柔软可欺的软柿子。
      片刻,沉默片刻,崔正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清冷傲骨的冷笑,不卑不亢开口回击:“阿姨,我知道我和迟玓的身份天差地别,但有一句话我想说清楚。且不说我与您儿子还没在一起,就算未来真的在一起,也是我们心意相通,与攀附无关。”
      “阿姨,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如果您从心底万般不认可我,不接受我进您迟家的门,那么您首先最该去劝解的是您的儿子迟玓,而不是坐在这里为难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方才还面色温和、眼底带笑的纪娴,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彻底敛去。
      眉眼间的从容慈祥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沉的锐利与错愕。
      她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温柔温顺,看似柔弱安静的女孩,竟然敢当众顶撞她,还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把话原路挡了回来。
      崔正瑢平静地看向面色沉下来的纪娴,缓缓开口:“纪阿姨,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就不在这陪您闲谈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做解释,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动作干脆利落,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走出咖啡馆,晚风迎面拂过来,方才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缓。她抬腕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晚饭时段。
      她没有特意挑选精致餐馆,沿路随便找了一家小店,打包了一份羊杂面,路过甜品店的时候,又进去挑了一小块慕斯蛋糕。拎着两份吃食,她径直返回入住的酒店。
      回到房间,她把打包的晚餐放在桌上,打算就这样简单应付一顿。
      这场会面带来的沉甸甸的情绪还压在心底,她暂时没有力气好好犒劳自己。
      崔正瑢心里默默盘算,等到明天中午把剩下的工作全部处理完毕,她就可以动身启返回松城了。
      崔正瑢将打包回来的羊杂面与慕斯蛋糕一一摆放在酒店桌面,指尖随手点开相机,轻轻拍下一张干净的实况照片。
      画面里简单朴素的一餐,没有精致布景,却透着安稳松弛的日常气息。
      拍完她收起手机安静用餐,心头积压的烦闷被食物稍稍抚平。
      草草吃完晚饭,她细心收拾好餐盒、擦净桌面,刚整理妥当,口袋里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了两下。
      屏幕亮起,是迟玓发来的消息。
      【迟玓:正瑢,吃过晚饭了吗?】
      【迟玓:晚饭吃的什么?】
      崔正瑢指尖顿了顿,回了句已经吃过了,顺手将方才拍下的实况照片发送过去。
      屏幕那头的迟玓看着照片,眼底不自觉漾开浅浅的笑意,心底一片柔软温热。
      一直以来,崔正瑢都对他克制又疏离,如今竟然愿意坦然把琐碎的日常光景分享给自己,于他而言,这份细微的亲近,足以让他心生喜悦。
      他立刻接续发来消息:【事情都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松城?】
      崔正瑢回复得简洁平静:【明天中午差不多就回了。】
      短暂的停顿后,迟玓发来一句带着温柔期许的话:【我有些怀念我们之前在松城那家店吃的海鲜面了,好久没尝到那个味道了,等下次我去松城找你,你可以再带我去吃一次吗?】
      崔正瑢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记得这样细碎的小事。心绪微动,她终究没有拒绝,淡淡敲下一字。
      【好。】
      一夜安稳度过。
      次日中午,崔正瑢顺利收尾完所有出差工作,收拾行李离开锦城,搭乘车次返回松城。
      日子悄然流转,一晃又是整整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里,迟玓彻底褪去了留学归来的松弛状态,全身心投入迟氏集团的工作当中。
      迟家扎根锦城数十年,是业内根基稳固、地位无可撼动的老牌房地产巨头。
      迟父迟玄义早已倦于商界浮沉,一心想着退位放权、安享清闲,只待儿子彻底熟悉集团运作、站稳脚跟,便将偌大的迟氏集团全权交付,让迟玓正式接任集团CEO的位置。
      而迟玓阿尔塔大学建筑工程学的留学背景,与自家房地产业务完美契合。
      他精通建筑设计、工程管控、项目落地,比起纯粹只会资本运作的商人,更懂产品、懂品质、懂市场核心,天生就是执掌迟氏地产的最佳人选。
      正因如此,这段时间的迟玓日日往返公司,扎根各个项目会议、工地巡查、业务对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闲暇时间。
      繁忙的工作填满了白日所有空隙,却填不满深夜空落的心事。
      夜幕深沉的夜晚,迟玓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的工作,驱车回到市中心的私人公寓。
      偌大的公寓清冷安静,没有半点烟火气,白日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
      他褪去正装外套,松了领带,从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倒了小半杯,坐在落地窗前独自慢饮。
      晚风透过窗缝漫入,吹散些许工作的倦意。几杯红酒入喉,他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眉眼温润,却丝毫没有醉意。
      头脑依旧清醒,唯独心底的思念,被夜色与微醺无限放大。
      越是忙碌,他就越发想念崔正瑢。
      想念她温柔的眉眼、安静的模样,想念和她并肩散步、静坐闲谈的安稳时光。
      压抑多日的思念再也克制不住,迟玓抬手,直接拨通了崔正瑢的微信电话。
      此刻的松城夜色温柔,崔正瑢正躺在床上翻看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几乎没有迟疑,快速接通了通话。
      手机听筒里,传来迟玓低沉磁性、带着一丝微醺沙哑的嗓音,温柔得蛊惑人心。
      “正瑢,你在干什么?吃过饭了吗?”
      短暂的静默过后,他放缓语调,褪去了所有克制,直白又认真地袒露心意,字字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正瑢,我很想你。”
      “你有没有……一点点想我?”
      听筒那端安静了片刻,崔正瑢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一点刻意平稳的语调:“吃过饭了,你怎么了?最近可还好?”
      她轻巧绕开了方才那个直击心底的问句。
      迟玓听出来她的回避,喉间低低笑了一声,红酒带来的微醺还萦绕在四肢,疲惫与思念交织在一起。
      “我最近没有闲暇时间,大大小小的会议、项目对接一桩接着一桩,等我哪天得了空,就去松城找你,好不好?”
      崔正瑢指尖无意识捻着床单边角,脑海里闪过那日咖啡厅里纪娴说过的那些话,心口微微发沉,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应下:“好。”
      这一声答复很轻,却足以让迟玓眼底漾开暖意,可心底仍旧不肯放过,他低声追问,带着一点执拗:“那你想我吗?正瑢……”
      他靠在落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锦城连绵的灯火,心底翻涌着汹涌的想念,几乎想冲动到立刻拿起车钥匙,哪怕是深夜驱车,也想马上奔赴松城,去她的身边。
      对面短暂的沉默,让听筒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崔正瑢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她心里分明是惦念他的,无数个安静的瞬间,她也会忍不住想起迟玓,可她始终难以坦然吐露心事。
      她抿紧嘴唇,轻轻咬了咬唇,几番挣扎之后,极轻极浅地,终于将那个字缓缓吐出来:
      “想。”
      简简单单一个字,顺着电流传过去,像一粒石子投入迟玓的心湖,瞬间漾开层层涟漪。
      迟玓周身积压多日的疲惫仿佛一下子消散大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原本略带沙哑的嗓音,此刻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颤意。
      “正瑢。”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牢牢记住这一刻,“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崔正瑢靠在床头,耳尖微微发烫,心里藏着万千顾虑,她张了张嘴,话语卡在喉间,欲言又止:“迟玓,我……”
      她还没有说完,迟玓便温和而郑重地开口,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迟疑:“正瑢,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最近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妥当,最多到下周,我便去松城找你,你要等我。”
      崔正瑢的话被卡在半路,方才酝酿好的疑问尽数咽回心底。
      握着手机,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承认想念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勇气,再多的期许,她暂时还不敢去奢望。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那迟玓,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要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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