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008天 见家长 ...
-
天还未亮,高柏汀的通讯器发出了急促的嗡鸣声。
按理说,根据联合政府相关法案,他这个级别的身份有半个月的婚假,但非常时期,他又是总巡查,随叫随到是基本素养。
京市应急管理部派遣了调查组来到红城,高柏汀作为直属的负责人,这婚假自然是休不成了。半个月的假期,他统共连半日也没有享受到。
享受……还是享受到了的。
嗯~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呓语,高柏汀回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后脑。
温洹实在是怕冷,高柏汀在的时候,他会紧紧地贴着这个肉身大火炉,但高柏汀一离开,他就这裹着被子把自己变成了一只胖虫虫。
高柏汀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好几秒,嘴角忍不住上扬,忍不住想要触碰一下,但又怕把人弄醒,只好凑近了深吸一口气,尝足了那香甜的气息,这才起身起床。
看着床铺上那团小鼓包,高柏汀揉揉眉心,放轻了动作来到了洗漱间。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嘴唇红润,面带春风,更显眼的是喉结边上那块新鲜的印记。
很好,上次的印记位置比较低,他扣上风纪扣没人知道,这次的位置领子根本遮不住……罢了,他新婚燕尔,就让别人羡慕去吧,最好让唐向云看到。
-
温洹这一觉睡得十分深沉,昨晚他的体力透支殆尽,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十分,他在床上打了个滚,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又伸出手臂看了看手,活动了一下脑袋,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哪儿。
这是他和高柏汀的新婚房。
旁边的被窝已经没了温度,他的新婚配偶不知所踪。
温洹又翻了个身,趴在了高柏汀那一侧的枕头上,上面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温洹忍不住把整个人都埋进去,默默地感受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从床上起来。
“高柏汀?”
无人应答。
温洹裹着被子走出卧室,一眼看到餐桌上放着能量膏和一杯清水。
橙色的能量膏!这个包装温洹记得,和之前唐向云给他的那个一模一样,是甜味的!温洹心情大好,高柏汀不在也没关系,有吃有喝才是最重要的。
餐厅的温度自然没有被窝温暖,再加上杯子里的水是冰冷的,温洹很快冻得打了个哆嗦,他裹紧了被子,长长的羽绒被拖在地上,被子一边露出一只脚丫,他一边吸食着能量膏,一边晃荡着脚丫,很快一整管能量膏便吃得干干净净。
嗝~
吃饱喝足,脑子便开始运转,温洹现在想到的事情不多,但想得很认真。
他现在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不是只能见光一天的小虫子,高柏汀说他需要学习的事还很多……想到学习,温洹突然想到了昨晚的一些画面,高柏汀昨天教给他的那些,还怪难为情的。
人类果然比虫子复杂,做任务的动作也有那么多花样。
温洹缩在被子里想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一直没有消去,那些羞人的姿势,那人还非要他睁开眼睛看着,气得温洹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大口。
这一口,温洹用尽了力气,他现在很期待看看自己的成果。
哈~
想了一会儿事情,温洹又觉得身上没劲儿了,他咂摸咂摸嘴,有些怀念小公园的那个水池,这里的供应水虽然解渴,但味道实在一般,喝了之后也没有清凉之感。
温洹打了两个哈欠昏昏欲睡,突然门铃响了。
嗯?
温洹猛然惊醒,眼睛一下子睁圆了,一定是高柏汀回来了!
被子掉落在地上也顾不得了,他光着脚跑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高柏汀——”
温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呆住,门外来的竟然不是高柏汀,而是三个陌生人。
最前面的是个老头,头发全白了,白得几乎透明,比温洹的头发还白。他拄着一根拐杖,背却挺得很直,眉毛浓密,压在眼睛上,看着挺凶。
老头后面的中年男人,肩宽个高,穿着一身深色制服,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与高柏汀有七分相似,就是老了一点,眼角多了几道纹。
男人旁边站着个女人,也很高,短发,穿着一件长风衣,手里拎着个大大的保温袋。她的眼睛很漂亮,淡棕色的,眼尾微微上挑。
温洹看着那双眼睛,又愣了一下。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和高柏汀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空气瞬间凝滞。
作为刚刚成为人类的虫虫,温洹的大脑有些不够用了,这几个人从外形容貌来看,显然和高柏汀有关系,但他们的表情有些古怪。
温洹这才注意到自己没穿上衣,而他身上几乎惨不忍睹,那些新鲜的印记看上去着实触目惊
心。他有些无措地捂住了身体,转身跑进了卧室,胡乱地找了件衣服给自己套上。
在场唯一的女士,高柏汀的母亲盛芃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三人进了房间,看着躲在卧室不敢出来的小家伙,三人六目对视半晌,白发老头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芃芃,你把那孩子叫出来吧,别给吓到了。”
温洹在卧室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有人要进来,他吓得想要钻进被窝,却发现被子刚刚被遗落到餐厅了。
算了,不就是几个人类,温洹能够感觉到他们没有敌意,只是他还不习惯怎么跟人打交道。
“你就是温洹吧?”盛芃笑着敲敲门,“我是柏汀的母亲,不用拘束。”
温洹扯扯自己身上不合适的衣服,他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高柏汀扔掉,新的服装还没有配备到位,现在只能穿高柏汀的旧衣服。
宽大的家居服根本遮掩不住脖子上的痕迹,高母有些不自然地躲开目光,“……小温,是这样的,外面的那两个是柏汀的外祖父和父亲,我们是过来看看你的。”
温洹总算回过劲儿了。这几个人是高柏汀的家人。那也就是说,他们也相当于是自己的家人了。
“母亲,父亲,”温洹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外祖父……”
“哎,好孩子,”盛芃上前一步,拉着温洹的手,“跟妈妈一起到外面说话。”
高振远、盛芃夫妇和盛九州三人是今天中午才落地红城的。
本来他们的假期排在月底,两口子打算回红城住几天,顺便看看儿子,再顺便……催一催婚。
谁曾想昨天一大早民政部内部系统收到一份紧急结婚申请,申请人正是他们的儿子——高柏汀。
盛芃看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连忙给高振远打电话,高父在国防部这边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敢相信,最后夫妻俩决定来红城亲眼看看,他们没有提前通知高柏汀,就想着来个突然袭击。
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盛九州那里。老爷子七十九了,在京市养老养了二十多年,平时连院门都懒得出,听说外孙结婚了,当天晚上就让人收拾行李,说要跟着一块儿去红城,顺便看看那边的房子,想着以后干脆搬过去住。
一路上盛芃脑子里设想过无数种“儿媳妇”的样子。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是块石头,人情淡漠,感情迟钝,这么多年不乏追求者,但他一个都没正眼看过。后来进了巡查救援局就更别提了,二十八岁了,连个绯闻都没有,盛芃一度怀疑他这辈子是要孤家寡人了。
能让这块石头一声不吭直接把婚结了的,得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从公开资料上得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道儿子的婚配对象是个二十岁的男孩,据说综合智商不太高。
关于这一点,高振远夫妇以及老爷子并不太关心,他们一家子都是高智商人士,彼此一个眼神都能看懂对方的心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虽然不累,但也十分无趣。
高柏汀一出生就被当做精英分子接受特殊的训练和培养,活得越来越像个机器人,如果对象是个智商一般的普通孩子,或许能让高柏汀增添几分普通人的乐趣。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孩与他们想象得不太一样。太漂亮了,又看着不像个成年人。
这孩子看着顶多十七八岁,一张脸漂亮得不像话,眼神干干净净,活像一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动物。
微妙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客厅,温洹已经不觉得紧张了,因为他感觉得到,对面的三个人似乎比他还紧张。
尤其是高振远,他久居高位,但对于今天这种场合却十分拘谨,甚至不敢正眼看温洹,只是时不时小声清嗓子。
还是老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振远,你回头也得说说柏汀,没轻没重的,孩子这么小呢,经得起他这么折腾……来,小温,坐到外祖父这边来。”
温洹听话地挪了过去,老爷子身上有种让他觉得安全的气息,他把手放到了老爷子手心,小声叫了句:“外祖父。”
“哈哈哈哈。”盛九州再次笑出声,“好,好孩子,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两个年年催婚都是无用功,咱们柏汀自己心里有数。”
高振远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严肃地点点头,盛芃平日里也是一个话语不多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接茬,客厅的空气再次变得沉默。
最后的谈话基本变成了老爷子和温洹之间的一问一答。
“孩子你多大了呀?”
“我——我看看呀,哦,身份卡上面写着,我二十岁。”
“家里还有什么人?”
“人?家里就只有高柏汀和你们三个呀。”
“……我是说你自己的家人,他们不在了吗?”
“我自己的家人?就只有你们了……”
老爷子瞬间表情难过,泪眼婆娑,抚摸着温洹的脑袋,“我可怜的孩子,说得没错,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或许就是温洹这种简单、纯粹的态度感化了三个人,很快高振远盛芃夫妇也加入了聊天,半个小时过,四个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
而温洹已经掌握到了跟人类聊天诀窍,只要认真地对他们进行夸夸,对方就会很高兴。
“妈妈,你的眼睛好漂亮,和高柏汀的眼睛一样,都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盛芃被夸得心花怒放,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恭维话了,温洹说得太真诚了,一点儿恭维的意思都没有,每一个字都充满情感。
盛芃转头看看丈夫,得意道:“听见没有,儿媳妇夸我呢。”
高振远嗯了一声,表情还是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一直仰着,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盛九州哈哈大笑,乐得拐杖直敲地板:“这孩子嘴甜!好,我喜欢!”
温洹扭头看看老爷子,看了一会儿,又说:“外祖父,你的头发比我的还白。”
“很好看。”温洹认真道,“咱们一个颜色,白色也是很好看的颜色,阳光下能够折射出很多颜色。”
盛九州一愣,再次大笑起来,笑得胡子一翘一翘的:“好好好,白色好看!”
高振远有些坐不住了,怎么说了半天,连老爷子的头发都夸了,还没有轮到自己?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强行挤出他认为慈爱的笑容,“那个,小温,你觉得爸爸怎么样?”
为了夸夸,温洹已经挖空心思了,他在人间的生产经验只有短短几天,在他的认知里好的东西无外乎好看,好吃,好用……人类自然不能用好吃好用来夸,那就只能还夸好看!
“爸爸也很好看!”温洹想想又加了一句,“爸爸笑起来更好看!”
高振远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只顾着说话了,”盛芃站起身,“都忘记带过来的东西了。”
盛芃带来的保温袋里装的是京市的特产,压缩果脯,糯米糕,还有一罐蜂蜜,都是这年头不好弄的东西。她一样一样拿出来给温洹尝,温洹每样都咬一小口,咬完认真地评价,这个甜,这个很香,这个粘牙。
吃到蜂蜜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就亮了,抱着那个罐子不撒手,舔勺子舔得特别专心。
“喜欢这个?”盛芃问。
“喜欢。”温洹舔着勺子,含糊地说,“比泥巴糊糊好吃。”
“泥巴糊糊?”
“就是能量膏。”温洹想了想,“高柏汀说那个叫能量膏,但我觉得它长得像泥巴糊糊。”
……
盛芃看着抱着蜂蜜罐的温洹有些感慨。
他们一家人聚少离多,高振远常年在国防部,她在民政部,他们和老爷子定居在京市,儿子在红城,一年到头能凑一桌吃顿饭的日子屈指可数。就算凑到一起了,也都是一样的脾气,说话简短,表情克制,吃完饭各回各屋,客客气气的,不像一家人,倒像几个开会的同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到家人的笑脸了。
高振远看了妻子一眼,“上一次老爷子笑得这么开心还是柏汀小时候。”
盛芃若有所思,“对对对,好像是老吴到咱家,他扒着人家脑袋研究半天,说叔叔你的脑袋怎么跟我们家的灯泡一样亮——”
门锁突然咔哒一声。
屋里聊天的四人同时扭头。
高柏汀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上搭着制服外套,领口敞着,喉结旁边一串牙印清清楚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