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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没有你 江鸣野沉声 ...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化妆间,走进摄影棚后方的一间临时休息室。
屋子原本用来堆放杂物,今天临时清出来供艺人休息。四面墙贴着灰色吸音板,中间摆着长沙发和矮茶几,墙角还摞着几个没来得及搬走的纸箱。
地方不大,门一关,外面的说话声模糊下去,屋里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清楚。
江鸣野先在沙发上坐下。
他换回了自己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袖口随意推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额发上的发胶刚刚洗掉,还带着些潮气,被他抬手拨到后面。
岑然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板正地坐下。
两个人中间空出了一整个人的位置。
江鸣野朝那块空出来的地方看了眼,俯身将手肘撑在膝上。
“刚才在棚里,”他先开了口,“那句话我说重了。”
他没说是哪一句,总共也没说几句话,岑然自然知道。
岑然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下:“没事。”
又是这两个字。江鸣野偏过头看他,直接问:“最近怎么了?”
岑然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江鸣野耐着性子等。
过了一会儿,岑然开口:“就是不想让粉丝继续磕。”他低着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假的东西挺烦的,不是吗?”
江鸣野微微一怔。
这几天他设想过很多原因……公司是不是给岑然施压了,粉丝是不是做了什么过界的事,或者自己进组以后忙于拍戏忽略了什么。
没想到很烦就是单纯的很烦。
他慢慢靠回沙发,眼里带了点笑意:“就因为这个?”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倒没有想象中严重。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又一个人憋着不告诉我。”他顺着岑然的话往下说,“网上有些话确实离谱。你要是不喜欢,以后宣传再有双人话题,我们不配合就是了。”
岑然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的气氛略微松动,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说话了,江鸣野有意把这场风波揭过去,半开玩笑道:“不过你那天半夜突然发微博,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那会儿刚拍完雨里那场告白,回化妆间才看见。周明本来说我情绪给得太满,让补近景的时候收着点,结果看完你那条,再回去怎么都接不上。”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后来宋安然陪我重新走了几遍戏,她还挺有耐心的……”
岑然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拉,看起来在听,表情却有些恍惚。
“后来过了?”岑然问。
江鸣野见他终于肯接话,语气松快了些:“过了,周明的建议还真管用。以前总觉得难受就得让人看出来,其实有时候忍耐一下,镜头里反而打动观众。”
岑然的眼睫微微一颤,手指停了下来。
没得到回应。江鸣野觉得自己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岑然对拍戏不太感兴趣,他干脆换了个话题:“陈予安那专辑进度怎么样了?公司是不是排得太紧了?”
“还好。”岑然说,“下个月进棚。”
江鸣野仔细看了看他,卸了妆,岑然的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颧骨下面浅浅凹进去,比一个月前瘦了。
上个月中,岑然因为声带问题动了小手术。他没让公司知道,江鸣野刚进组,走不开,还是江鸣野的母亲陪着去的医院。后来岑然说恢复得很好,他也没再多问。
如今人就在面前,江鸣野才觉得他的气色算不上好。
“嗓子恢复得怎么样了?”江鸣野问,“工作的事不能缓一缓?”
“对不起。”岑然忽然没头没尾地答。
江鸣野没理解:“跟我道什么歉?”
岑然却不再解释。
江鸣野认真想了想前面两句话,那大概还是为了那条微博,于是放缓语气:“都过去了,用不着跟我道歉。”
他停了停,想起另一件事:“《归途》的片尾曲,最近没心情就先放着,我去跟李文说。”
岑然终于抬起头,冷静道:“不用。片尾曲我会按时交,月底之前给剧组初版。”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江鸣野皱起眉:“我不是催你。”
岑然垂着眼,整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比刚刚在拍摄现场还要冷。
这几年岑然在外人面前一向冷冷淡淡的,但江鸣野没见过这样的岑然。
江鸣野把嗓子压下去,几乎像一声叹气:“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划清界限?到底怎么了?”
岑然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和你无关。”
江鸣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嘴角反倒缓缓扬起来:“和我无关?”
身体前倾,手里一直握着的手机从指间滑出去,“啪”的砸在地上。
岑然轻轻一颤。
换成任何一个人这样对他说,他大概都能客客气气地点头,然后结束这场谈话。既然不愿意说,他也没兴趣追着别人问。
可岑然不行。
岑然怎么可能和他无关。
休息室没有空调,周围的空气就像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沉闷而冰冷,闷得人心头发紧。
江鸣野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边缘裂开一道细纹,左下角也崩掉一块,他扫了眼,仅剩的耐心也消失了。
江鸣野往空出来的位置挪过去,声音冷下来道:“与我无关?”
他点着头,是真的在琢磨这句话:“最近看到很多关于我和江鸣野的CP讨论。名字都被你写在一起了,你现在告诉我,和我无关?”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听出了里头的刺。
岑然却只是低着头,睫毛轻轻颤着,没有反驳。
对方还是沉默,沉默,沉默……
以前他们明明不缺话说,哪怕各自忙得几个月见不到面,凌晨一个电话接起来,也能从工作聊到生活,甚至聊些毫无意义的琐事。
怎么突然之间,只剩下沉默。
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担心,不解和恼怒,在岑然一次又一次的躲避里找不到落脚地,最后全沉沉压在胸口。
“我在担心你。”他放缓了呼吸逼自己冷静,撑在膝上的手却握紧了,“我知道,这些年你遇上事情都习惯自己扛,可你不是一个人。”
江鸣野盯着岑然,沉声说道:“你还有我。”
岑然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痛苦,又在江鸣野想辨明前迅速消失。
那双眼睛一向很会说话,但此刻江鸣野读不懂。
岑然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被隐瞒,被拒绝,又被擅自排除在外,近乎被冒犯的感觉终于压过了先前所有的担心。
“岑然,”江鸣野连名带姓地叫他,“说话。”
等了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岑然只是看着他,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江鸣野盯着他,低头笑了一声。
“行。”
他站起身,俯身撑住岑然身后的沙发靠背。
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也没了。
江鸣野个子高,肩膀也宽,这样俯下身时,几乎将岑然整个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
岑然迅速往后躲,背抵住了沙发靠背,喉结用力颤动着,抬手去推江鸣野的胸口。
手腕才抬到一半,就被江鸣野握住。
掌心底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江鸣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
作为成年男人,岑然的手腕很细,腕骨清晰地抵在他掌心。银链也被他一并握住,末端那截细链硌着他的手心。
因为用力,那一小片皮肤泛起浅浅的红,被他握住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放开。”岑然说。
江鸣野闭了闭眼,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或者做出什么让两个人都没有退路的事。
江鸣野松开手。
掌心离开的瞬间,岑然立刻将手抽了回去。
江鸣野没有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被猛地拉开,门板朝外甩出去,眼看就要撞上墙壁,又被他伸手一把抓住。
……不管怎么样,外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不能让他们真看了热闹去。
“咔哒”一声,门最后还是被轻轻带上了。
岑然看着江鸣野刚才坐着的沙发垫一点点鼓起来,慢慢恢复平整,最后连那一点有人坐过的痕迹也消失了。
茶几旁边落着一小粒亮晶晶的玻璃碴,是刚才手机摔在地上时掉下来的。
江鸣野是真生气了。
岑然盯着碎玻璃看了一会儿,下意识摸出手机,点进微信。
聊天界面打开以后,他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问他是不是生气了?还是,手机摔坏没有?
岑然转而点进微博,想看看自己发的那条……原来已经登录着小号“今天也没灵感”。
首页推的大半是野然相关,第一条竟然是现场爆料。
【接接接暴富接接:今天野然一起拍珠宝广告了!具体还不能说……现场气氛超级!超级微妙!一看就是分手了被迫上班!!!拍完以后两个人还单独进了休息室!遇到zql我们应该说!】
下面配了一张江鸣野离开摄影棚的照片。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他低着头上车,露出半张优越的侧脸。
岑然看着那张照片。
原来他已经走了。
评论区倒是热闹。
【99】
【99】
……
【救命,分手了还要一起营业,这是什么BE美学……更好磕了……】
【什么叫刚分手,他俩什么时候谈过?CP粉梦里谈的吗?????】
【岑:拒绝CP 品牌掏出money:滚出来给我营业。】
【刚去补了一下他俩的物料……妈呀,还是真情侣好磕。】
【我也是那癫狂微博才认识的,这乐队有什么歌能安利一下?】
【呃呃呃……我怎么听朋友说现场就吵起来了……】
【造谣能不能讲点基本法,下一条是不是VERGE四个人在后台互殴。】
【不过江鸣野这张……脸色好差啊,他人设不是对谁都客气吗?】
【分手了还能客气那简直不是人了。】
【配什么配啊放过小江,跟宋大美人才是好配绝配天仙配,《归途》定妆照已嗑晕(爱心)】
明知道评论区那些话当不得真,岑然还是忍不住想,江鸣野总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女孩。
也许就是这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认识一个人,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聊些只有彼此才明白的事情,然后一点点熟悉,一点点变得亲近。
到了那一天,江鸣野大概会坦坦荡荡地告诉他。
甚至笑着问一句,你觉得她怎么样?
而他只能继续站在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上,听他说完,再若无其事地祝福他。
岑然点开输入框,迅速打字发了出去。
【今天也没灵感:请期待天赋型演员江鸣野的首部男主剧《归途》(爱心)】
江鸣野其实对他很好。明明自己是被这风波莫名牵连的人,却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还有我。
刚才江鸣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八年,也喜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有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我没有你。
离说出口,只差一点。
可他到底没能说。
是他自己想要得太多了,曾经想要江鸣野真正属于他……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闷闷地疼起来。
休息室这会儿没有别的声音,外面收工的动静隔得模模糊糊。
岑然望着已经恢复平整的沙发垫,终于把那句话轻轻说了出来。
“……我没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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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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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隔日更,随榜加更(#^.^#) 每十章修改一次错别字,但有时候认不出自己写的错字,欢迎捉虫;谢谢大家收藏(#^.^#) 娱乐圈背景,双初恋,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