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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团圆 过去的一些 ...

  •   笛叙撅撅嘴,挪到书音身边说着悄悄话。笛叙与书音一母同胎,父母皆是林府的老仆从了。姐姐书音曾在崔夫人身边服侍,后来崔夫人过世,便一直照顾林玉珠,而妹妹则是跟着林瑧去了香山。

      谈话间,棋语重新给林玉珠梳好了一个双平髻。林玉珠对着镜子左瞧右瞧,怎么看怎么满意,头皮终于不紧绷绷的了。

      正巧林玦也过来了,笛叙赶忙停下和姐姐的聊天,跑去传菜了。

      林玦先是看了看林玉珠的新发型,有些疑惑。

      “天快黑了还梳什么头?你这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臭美了。”

      林玉珠放下镜子,幽怨地看着她大哥,有些无语道:“大哥我说你呀,对自己亲妹妹还下手这么狠,我头发刚刚都梳掉好几根呢,你以后可千万别给嫂子梳头发。”

      听林玉珠这么说,屋子里的人纷纷噗嗤笑出声。

      “小孩子不懂别乱说,我给你梳的头多好,多精神。”

      “你梳的再好也不能多梳,我这点头发可经不起大哥再来几下。”

      你一言我一语的又争了几句,见林玦还要回怼,林瑧及时制止。

      “好了好了,赶紧上菜吃饭吧,吃饱了再吵。”

      听到林瑧发话,门外探头探脑的笛叙赶忙挥挥手,外面候着的下人赶忙端了饭菜上来。

      林玉珠在饭桌上倒是乖巧,书音给她夹什么就吃什么。

      林瑧一向胃口不好,吃不下多少,林玦则是盯着林瑧,一味让若竹给多夹菜。

      停下筷子时,林瑧呼出一口气,喝了两口茶压下腹中的饱胀感。林玦见状也不强逼他吃太多,只自顾自地夹菜吃饭去了。

      林玉珠吃饱了放下筷子,就喊着棋语书音几个丫鬟一道去玩。

      棋语和笛叙立在一旁,看了看林瑧,见林瑧点头才欣喜地簇拥着林玉珠出去了。

      等林玦吃好,下人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一番,若竹则上来给林玦也上了一杯茶。

      林玉珠不在,没了那种欢快的气氛,两兄弟坐在椅子上面对面,都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林玦先打开话匣。

      “明日容王府摆宴,姨母让你们早点去,免得去晚了人太多太嘈杂。”

      林瑧轻轻嗯一声,又问:“大哥不去吗?”

      “明日我还有职务在身,你和小妹去就是。”

      林瑧又点了点头。

      “这次,多在家里待两日吧,爹和姨母他们都很想你,前几日含祺还提起你,过了元宵再走也不迟。”

      林瑧摸着手里的茶杯,再次点头。

      然后就是再次陷入沉默了,两个人一口一口喝着茶,林玦也找不出话题来了。

      直到外面有下人来通报,说林秉深回来了。

      林瑧和林玦同时看向门口,只见林秉深身上还穿着官袍就先来了林瑧的院子。

      见到林瑧,也是上下扫视一圈,“瑧儿回来了。”

      “嗯,爹。”林瑧不便起身,就只喊了一声人。

      林秉深颔首,又问:“吃过饭了?”

      林瑧点点头。

      “宝儿又去玩了吧?”

      林玦笑了笑,道:“她和几个小丫鬟吃完饭就凑一起去了,回她自个儿院子里了吧。”

      林秉深坐下,若竹立马上来奉茶。林秉深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啜了一口。

      又问了林瑧一些身体康健,饮食胃口上的话,林秉深便起身要走了,临出门又交待了若竹若枫两句,这才往外走。

      林秉深走后,林玦也站起身,林瑧抬着头目送林玦。看见弟弟坐在轮椅如此乖巧的样子,林玦心下怜惜,又忍不住折身摸了摸林瑧的头,然后大步离开了,留下林瑧摸着头不知所措。

      刚出院子,就有下人来告诉林玦,“侯爷在书房等世子。”

      等林玦过去时,林秉深换下了官服,正立在书桌前低着头。见林玦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唤道:“玦儿来了,过来。”

      林玦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张舆图,愣了愣。

      “陛下留爹在宫中说什么?”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测,林玦还是开口问道。

      “边关如今不稳定,陛下召了几个老臣商讨,如今朝中可靠的武将不多,陛下便让我们几个曾经熟悉边关的将领前往镇守。我曾在尧城镇守多年,陛下便派我再次前往,估摸着过几日便动身了。”

      尧城是大昭西北边关重镇,林秉深曾经和崔妙棠以及当时年幼的崔妙锦在此地生活过很多年,也是在这里,林秉深数次击退外族,战功显著才有了如今的镇北侯府。林玦也是在这里出生,后来回京接受封赏,在归京路上崔妙棠生下了林瑧。

      后来,林秉深卷入朝堂之争,遭构陷后被贬,再次只身前往尧城,妻子孩子则被留在了京城。当时深陷险境也不觉得有什么,总觉得自己还年轻,往后的机会还很多,便对着怀孕的妻子许下诺言,一定要立功翻身,平安归来。

      后来的事,便是京城传来噩耗,林秉深回到京城时,只剩下三个年幼的孩子,连妻子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府中空荡荡的,所有的恩爱往昔,都随着爱人的离去消散了。

      即便林秉深后来立下再多战功,接受无数封赏,想见的人,想守护的东西也早已不在了。

      林秉深和崔妙棠是年少相知,崔家落难后也不离不弃,少年夫妻,情深义重。崔妙棠走后,林秉深便一直独自一人,唯一放不下的也只有三个孩子和亡妻的亲妹崔妙锦了。

      林秉深收起舆图,看着肖似自己的长子。

      林玦像他,林瑧则是眉眼间承了她母亲,让人每次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挪开目光。林玉珠呢,则是不知道像谁,又好像谁都像一点,被林府和容王府上下宠的不知天高地厚。

      林秉深走到林玦身边,不知不觉间,当年在西北骑在他头上撒野的小孩儿如今已经比父亲还高了。

      “玦儿,我此去尧城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不知何时回来了。如今朝中不安稳,瑧儿身子不好常年在香山养病。宝儿年幼,虽然现在得太后的欢心,但终究不能倚仗。容王府夹在两党中间为难,且容王也非无志的人。你……”林秉深顿了顿,竟不知如何说了,说到底,长子虽然现任京中要职,且聪慧懂时务,但在父亲眼里,也不过是个及冠不久的毛头小子罢了,说尽千言万语也放心不下。

      “爹,您放心吧,如今我长大了,护得住弟妹,有我在一日,定不让瑧儿和玉珠再受一点苦。边关疾苦,爹要保重身体,有我在京城,您且放心。”林玦眼眶通红,抱拳向林秉深承诺。

      林秉深愣了愣,伸手拍在儿子的肩膀上,感受到手下年轻蓬勃的身体,好像看到从前的自己。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林秉深看着儿子的面庞,又忍不住低下声音轻声道:“团团,一晃眼,你竟已经长这么大了……”

      林玦听到久违的小名,脸色一红。

      从军的人最盼望的便是与家人团圆,在边关时,崔妙棠和林秉深为林玦取了团团这样的小名,后面林瑧出生,便取了圆圆凑成团团圆圆。而林玉珠,自生下来就被所有人捧在掌心,亲近的人便宝儿宝儿的叫着。

      后来林玦和林瑧长大了,便只有崔妙锦还坚持这样喊。

      “玦儿你现在能独当一面了,但爹还是要提醒你几句,如今陛下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差,太子和雍王斗的激烈,虽然咱们家看起来是站中立,和他们没有冲突,但我手握兵权,你又身处要职,不表态反而会被两边人都盯上。太后和皇后同出一族,看中玉珠为昭元公主作伴也难免没有拉拢的意思。且你姨母做为容王妃,若容王将来卷进去,咱们绝不可能置身事外。如今朝堂局势越来越明晰,夺嫡之争必不可免,你每走一步都要想清楚,一朝行差踏错,牵连的不止我们几个。无论是太子还是雍王,亦或是容王,所言所行你都得看明白,想明白,知道了吗?”林秉深双手握着林玦的肩膀,手下不禁用力。

      林玦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坚定得点了点头。

      “我明白!”

      “呼——”林秉深呼出一口气,手松了开来。

      “玦儿,我亏欠你们太多,你娘走后,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兄妹三人平平安安的,不然我将来也没脸见她了。”若是亡妻还在,儿子何必承担这么多,瑧儿也不会常年离家,女儿也不会自小就体会没有娘亲的苦楚。

      林玦听到父亲提起母亲,也忍不住眼泪盈满眼眶,咬着牙说不出话。

      团团圆圆,何时能团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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