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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珠 兄妹聊天 ...

  •   林瑧第二日醒来时,是被鸟鸣吵醒的。

      京城的冬日太冷了,林瑧睁开眼,床帐里黑漆漆的,只能靠听觉来判断外面在干什么。

      林瑧缩了缩脖子,把下巴藏进温暖的锦被中,又闭上眼,舍不得起床。

      外面悉悉索索的,他听到扫雪的的声音,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又记起他罚若枫扫廊子的惩罚来。然后是若竹压低了声音的絮叨声,叽叽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什么。还有鸟雀扑棱着翅膀找食,飞来飞去的叽喳声。

      林瑧睁开眼,在被子里,手指摸到脖子上的伤口,想着昨晚扑棱着闯进来的那只夜鸟。

      懵了半响,林瑧终于撑着手臂坐起来,喊着若竹的名字。

      外面很快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床幔还没撩开,若竹的声音已经在屋里响起。

      “若枫做什么错事了,公子居然罚他一大早扫雪,哈哈哈,我问他也不说,只黑着一张脸,嘿嘿,公子真得好好治治他臭脸的毛病。”

      说着,若竹手脚麻利的将厚重的床幔拉开,再在两边绑好。接着又去取来热水、铜盆、脸巾,牙粉等摆在一边架子上,准备伺候林瑧洗漱。

      若枫口不能言,耳力却好,他拿着扫帚将走廊上飘来堆积的雪往边上扫去,让其掉在院子里。一边扫,一边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

      搅动着热水试温度,把帕子浸湿,拧干,递给林瑧,然后——

      “啊!公子脖子怎么伤着了!这么大一条口子!若枫!给我进来!”

      若枫丢下扫帚,进去时若竹还在大喊。

      “赶紧去把金疮药拿来!快点快点!要是留了疤这可怎么好!公子,公子疼不疼,再拿点止疼的药粉来!对了!去把周大夫请来,快点呀你这臭小子还愣在那里干嘛呢!”

      一连串的指令下来,若枫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按照若竹说的先去翻药柜子。

      最后林瑧摆摆手停止这场人荒马乱。

      “好了,只是昨夜不小心划到罢了,当时就已经上了药了,等周大夫来早都愈合了。”

      听着林瑧的话,若竹还是盯着那道伤口,只觉得伤在公子身,痛在小厮心,又转身瞪向若枫,说“还不赶紧把药拿过来!”

      若枫只好捏着药瓶子走过去递给若竹,林瑧也只好由着护主的小厮抹药。

      同时,若竹嘴里还在絮叨,“真是的,臭小子怎么看的公子,我就一眼没盯住,就让公子受了伤,还说是有武艺在身的人呢,到底是年纪小,做事马马虎虎的,要我说,公子就该罚他扫整个院子的雪呢!”

      若竹是林瑧一众伺候的人里年纪最长的,一日里总要摆几分哥哥的谱来,尽管这二人只相差了几个月。

      若枫明显是早已听习惯了,面无表情立在旁边。

      看着若竹还要不饶人的继续说教,林瑧只好出手解围。他看向若枫,说道“外头雪扫完了?”

      若枫摇摇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上完药,林瑧终于开始擦脸漱口,若竹就在旁边递物接物。

      “棋语和笛叙呢?”林瑧问道。

      “她俩呀,一大早就去厨房盯着了,京里小姐来了口信说今日要来看望公子,她俩就跑厨房守着去了。”

      林瑧嗯了一声。

      林玉珠生来便许多东西不能入口,因而无论是林府,容王府还是他这里,在林玉珠的吃食上花费心思最多。

      洗漱完,林瑧由若竹给换上衣裳,又被半抱着坐到轮椅上。

      林瑧想了想,又让若竹取来一条围脖围上,遮住脖子上的伤痕。

      把林瑧收拾好,若竹才跑去厨房让人准备早膳。

      进厨房时,棋语和笛叙两个小丫头正蹲在灶前烤着火,灶上炖着几个锅子咕噜噜得冒着热气。

      “公子起来了,赶紧把早膳盛好端过去,今日我跟着公子,你俩就守着厨房,小姐能吃的不能吃的,爱吃的不爱吃的等会再给我背两遍,盯着厨子的手,听着没?”

      两小丫头忙不迭点头。

      “那就行,赶紧把早膳端来啊。”说完若竹转身出了厨房。

      厨房里的两人赶紧忙碌起来,外头若枫还在扫雪,若竹斜了他一眼,见林瑧转着轮椅要出来,又赶紧去拿帽子披风,准备手炉去了。

      整个院子随着林瑧的醒来也变得忙碌起来,人声叨叨的,林瑧坐在屋檐下,静静看着院里的雪景。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日头往下落,也不见林玉珠的车马来,林瑧望着天色皱皱眉,转头吩咐若枫带着人下山去接,虽然风雪停了,但山中积雪仍旧很深,马车恐怕是上不来。

      若枫领命去后,又是等了许久,眼见着天色已晚,林瑧眉头蹙的越发深。

      正要再叫几个人出去,就听见外头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二哥!我来看你啦!有没有想我!”林玉珠人未至,声先到。

      小丫头跳下轿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留得一众仆从在后面喊着“小姐慢点儿——”

      林瑧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看着妹妹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股脑扑进自己的怀里,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冷意。

      林瑧不由的握着妹妹的手搓了搓,又替她拢了拢披风。

      “走吧进屋去,站在外头也不嫌冷。”

      若竹听到立马上前来给林瑧推轮椅,往屋里转移。林玉珠撇撇嘴,也不撒开林瑧的手,就这么牵着跟着走。

      林瑧心中好笑,问道:“怎么今日这么晚才来?是路上遇着什么事耽搁了?”

      听见林瑧开口,林玉珠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什么呀,含诚过几日就要办满月宴了,偏偏今天不知怎么起了热,姨母在府里忙得团团转,我帮着看着含祺,天快暗了才出城。唉,路上遇到若枫,说马车上不了山,又坐的轿子,晃得我头都晕了。”

      赵含祺和赵含诚是他们姨母崔妙锦和容王的两个儿子,赵含祺已经五岁,赵含诚则刚满月。

      “嗯,我们玉珠如今已是有大姐姐的风范了,知道照顾弟弟。”林瑧笑着调侃。

      说完又摸了摸林玉珠冰冰凉凉的脸颊,吩咐她的侍女书音去准备准备,让林玉珠去后院温泉泡泡去寒气,今日一路过来,林瑧怕妹妹染上风寒。

      林玉珠乖巧的让林瑧摸了摸头,也转身往后院走了。

      “去把小姐的房间收拾好,地龙也点上,等小姐收拾完便在厅里摆饭吧。”林瑧吩咐道。

      “是。”

      等吃过了饭,林玉珠又起意要和林瑧对弈,当然了,小姑娘完全不是林瑧的对手。而做哥哥的呢,又得让妹妹,给妹妹留点面子,只好一步步退让,做出势均力敌的模样。

      最后被林玉珠发现,一把搅乱棋子,趴在桌上闹着说“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侍从过来把棋盘收了下去,林玉珠盘腿坐在榻上,伏在桌子上看了一会儿她二哥的绝世容颜。然后溜下来自去搬了一张矮凳摆在林瑧脚边坐下,爬在了林瑧腿上。

      林瑧垂下眼,轻轻抚摸妹妹的后脑勺,问道:“怎么不高兴了?是二哥这里无聊吗?”

      林玉珠摇摇头。

      “那是京里有人给你气受了?”

      林玉珠又摇摇头,回道:“爹爹大哥还有姨母姨夫都宠着我呢,宫里太后娘娘也总念着我,昭元公主也时常邀我一起玩儿,我天天过的可开心了。”

      林瑧的外祖母曾经和太后娘娘是要好的闺中姐妹,林瑧的母亲崔锦棠也很受太后娘娘的宠爱,后来一朝没落也是太后娘娘的照拂,崔氏姐妹才活了下来。如今斯人已逝,林家三兄妹里妹妹林玉珠则得到了太后的青眼。

      而昭元公主赵恩予,则是王皇后的嫡出公主,也是一众皇子公主中最小的,深受皇恩。林玉珠时常出入宫中,又与昭元公主年岁相仿,自是合得来。

      林瑧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把手放在林玉珠头上,感受手中温热的温度。

      “二哥,姨母过几日要给含诚摆满月酒了,你回去吗?”林玉珠小声道。

      但她很快又改了口,用轻快的语气说:“哎呀不过没事,二哥你不去也挺好,摆宴席人可多了,吵吵闹闹的。”

      林瑧看出她勉强的模样,故作沉思,回道:“可我已经准备好了小表弟的满月礼了呢,说来也有点想念含祺那小子,满月礼还是去参加好了。”

      听到这回答,林玉珠一下弹起来,满脸惊喜。

      “真的?太好了!二哥我跟你说,小宝宝如今张开了正是可爱的时候呢!抱起来肉乎乎的好舒服的,含祺现在年纪大了调皮的很,日日被姨母训……”

      烛火噼啪,林玉珠滔滔不绝得说着她觉得有趣的事儿,林瑧则做着一个听者,兄妹俩一句一句聊到深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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