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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走寻常路 孤注一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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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路?”众人听了悬铃这话,都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鹰嘴岩四面孤绝,地形险峻,有且仅有一条路通往插着旗帜的主峰,除了眼前这一条,哪还有另一条路?
“路的尽头,还有另一条路。”悬铃向众人道,“我之前曾在街上看过有人变戏法,将一只球扣在碗里,一只带满戒指的手在空中做出各种花哨显眼的动作,然后,砰的一声,再掀开碗时,球已经不翼而飞了。”
“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明白那颗球去哪儿了。父亲告诉我,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只华丽的手所吸引,却没发现那人用另一只不起眼的手,迅速又隐蔽地把球偷走了。关键就在于他那毫不起眼的另一只手。它在我的视线盲区,完成了决定性的、改变战局的一击。”
有人恍然大悟道:“锤砧战术!”
“没错。如果我们把这场野练看作一场大型魔术,想要偷到那颗球,我们就只能借助那另一只手。”
她指鹰嘴岩背后的那片近乎垂直的悬崖。
“你是说从背后爬上去?”戴妮疑惑道,“可是这里地势极险,几乎是直上直下,岩壁又十分光滑,没有借力点,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没错,所以这笨重的大家伙才能派上用场。”她拍拍那重弩,“这还得多谢角队给我们提供的灵感。”
“这张弓沉重,但如果几个人一起使力,还是可以拉动的。你们看,在主峰靠近顶点的位置,有一道天然石缝。我们位于山腰的平台之上,距离它并不很远。如果在重箭上绑上绳子,再以足够的力道将重箭射入石缝——”
“那就是个天然的借力点!”有人恍然惊呼,为这个大胆的构思震撼。“接下来只要有人沿着这绳子爬上去,就能捷足先登拿下目标了!”
“但非常危险,”秋葵忧心忡忡,“这么高的高度,如果没抓稳摔下来,后果无法设想。”
“交给我。”一直无心参与讨论的白惑却在此时开了口,“论身手,你们没人能跟我比。”
悬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仍然坚定地开口道:“主意是我提的,当然是由我来做。何况我体重更轻,臂力也足够大,应该是不二人选。”
白惑耸耸肩,不置可否,又听见悬铃补充道,“不过你确实是关键一环。拉开弓弩是小事,但是瞄准那么小的目标可是难上加难。这里没人比你更擅长武器,现在所有人都需要你的力量 。”
悬铃说得没错。众人一齐拉弓,用力方向很容易不一致,那么射出去的重箭更容易偏离目标。
一共也只有四支箭,果不其然,前两支射在了石壁上,第三支虽然碰到了石缝边缘,力道却不够,很快就滑落,掉进了崖底。
只剩最后一支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几个人重新调整位置,辅助拉弓,由白惑来瞄准。他长长的睫毛垂了垂,面色沉静如冰,手指稳稳扣住,接着,一瞬之间箭脱了手,往前疾驰而去。
众人都捏了一把汗,赶忙顺着那箭身看过去。
成了!
正中石缝!
悬铃心急地拉着绳索确认,确认箭头嵌得很深,不会脱落。戴妮和秋葵再三叮嘱她,如果没力气了千万不要勉强,顺着绳索滑下来。
她笑着答应,接着义无反顾将绳索绕在腕上,开始往上爬。
绳索割着掌心火辣辣地疼。悬铃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除此之外,整个世界似乎都一片寂静,只剩下头顶那越来越近的石缝,和嵌在其中、承载着全队希望的重箭。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箭身。悬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一翻,手肘撑住石缝边缘,身体借力一跃,终于踏上了峰顶。
她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短暂的眩晕过后,终于站了起来。
峰顶的风更大,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正前方,那面旗帜就在几步之遥,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刚要拔旗,一个身影就从不远处冲了出来。
“真没想到,你们也能想到这招。”苏蕾尔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那还得多亏你给我们送来弩箭了。现在花落谁家还不知道,怎能说慢。”悬铃稳住呼吸,目光紧锁旗帜。角队只有苏蕾尔一人冲在最前面,其他人仍未赶到,自己还有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动了!
苏蕾尔速度更快,几步就冲到旗杆边,一把抓住。悬铃晚到半步,也死死握住旗杆另一端。
“放手!”苏蕾尔手腕发力,一股强劲的力道传来,试图将旗杆连同悬铃一起甩开。
悬铃咬紧牙关,双脚死死钉在地上,不肯退让。但她也清楚,论格斗术,才学了几天的自己,绝不是苏蕾尔的对手。
苏蕾尔见状,冷哼一声,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直取悬铃咽喉!这一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悬铃下意识后仰,险险避开。苏蕾尔变招极快,化掌为拳,再次攻向她面门。
不好,躲不开了……悬铃脑中瞬间闪过白惑演示过的动作——那看似随意,却在关键时刻能扭转局面的巧劲。她来不及细想,顺着苏蕾尔拳势来的方向侧身,同时用手臂外侧猛地一格、一挡!
“嘭!”一声闷响。悬铃手臂发麻,却成功将苏蕾尔的拳头拨开少许。
苏蕾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攻势因此出现了一刹那的间隙。
就是现在!
悬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全身力气爆发,猛地将旗杆往自己怀里一带。苏蕾尔因攻击落空,重心微微前倾,手上竟松了力道。
拿到了!悬铃抱着旗杆踉跄后退,心脏狂跳。
苏蕾尔站稳身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好,很好。”她盯着悬铃,眼神锐利,“是我小看你了。”
她话音未落,又冲过来几个人影,是维特带着角队的其他队员陆续赶到了。他们迅速散开,将悬铃围在中间。
维特眼里满是欣赏:“居然有人跟我想到一块儿了。悬铃,我很佩服你。”他还是微微笑着,“不过你也知道,一个人是冲不出去的。这次你们离胜利很近了,只差了一点时机。”
悬铃背靠岩石,抱着旗帜,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对峙的瞬间,突然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上崖顶,稳稳落在悬铃身前。
是白惑!
他甚至没看悬铃,只一把抓住悬铃的腰,闪电般踢倒边缘的两人,从缺口处掠至崖边,另一只手抓住绳索,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两人急速下滑,风声呼啸。
“站住!” 眼见到手的胜利即将溜走,苏蕾尔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她一个箭步冲到崖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手就去抓那根绷紧的绳索——
“苏蕾尔!” 维特脸色一变,急忙出声喝止,上前阻拦。
但苏蕾尔已经骤然发力回拉,绳索因此猛然一荡,重重地抽打在旁边一块尖锐的岩石上。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嗖——啪!”
那不堪重负、承载着两人重量的绳索,在猛烈摩擦中,竟应声而断!
苏蕾尔只觉得手上一轻,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扑倒在地。她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那断掉的绳头,眼中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我……我没想……我只是想把他们拉回来……”
维特冲到崖边,看着断裂的绳索,瞪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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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铃只觉得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她惊恐地抬头,只看到上方断裂的绳头,在风中空荡荡摇摆。
耳边传来戴妮她们遥远的惊呼声。
电光石火之间,悬铃感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白惑在半空中扭转了身形,将自己的背部朝向下方,将悬铃整个严严实实地护在了怀里。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般袭来!
“砰!”
那股绝对的力量,让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悬铃头皮发颤,感觉脖颈一疼,再接着便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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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不知道是过了一秒钟,还是一世纪。
眼前似乎是鹰嘴岩的崖底,一条狭窄的溪流蜿蜒穿过乱石滩。
脖子很是酸麻。悬铃猛地爬起来,见到白惑就在身边。他正静静靠在石壁上,紧闭着双眼,长睫低垂。他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脆弱得让人心惊。
“白惑!白惑!”悬铃的心瞬间揪紧,慌忙靠过去,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幸好,有微弱的、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
那人一下子睁开眼睛,眼里无波无澜,像口幽幽的古井。
“你还活着?太好了!”悬铃几乎要喜极而泣,“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是不是伤得很重…”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和虚弱,但并不萎靡。随后他递过来那根旗杆,“别担心,旗子还在。”
悬铃一怔,都这时候了,他还惦记着这个?她又急又气,“别管旗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怎么样?”
白惑看着她焦急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解。他平静道:“我没事。”他站起来,动作间有瞬间的迟滞,但很快恢复自然。“我们运气不错,下面有片茂密的灌木丛,缓冲了一下。”
悬铃愣住,目光飞快地扫视他。除了脸色苍白,衣服有些凌乱和破损,他看起来……确实行动自如?
“你…你真没事?我们从那么高摔下来…”她难以置信,记忆里那可怕的撞击感和身下那人痛极了的低吟,好像还历历在目。
白惑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悬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腿脚还有些发软。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刚才靠过的石壁边——那旁边的灌木丛里有一片暗红的血迹,很扎眼。
“血!你是不是受伤了?”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白惑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语气淡淡的:“不是我的。大概是野兽的血吧。”
他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谈这个,只是又道,“我们在这呆了大概有一小时了。好在这里并不偏僻,视线算开阔。他们估计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了。”
果不其然,耳边已经传来远远的同伴呼喊声。很快有人发现了他们,朝着这边跑过来。
悬铃又看了一眼那血迹。真的只是兽血吗?可白惑看起来确实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她忽然又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刻,后颈那种酸麻的疼痛。是撞击导致的?还是有人……
她按捺下想要追问的冲动,无论怎样,眼前这人已经在绝境之中,救了自己两次。劫后余生的情绪涌了上来。她忽然凑上去轻轻拥抱了少年一下,然后很快便松开了。
白惑冰凉凉的皮肤仿佛被热源烫到了。他瑟缩了一下,呆呆问道:”做什么?”
少女一下笑开了。她朝着远处的同伴们挥挥旗子,转身狡黠地眨眨眼睛:“庆祝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