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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说出口的疑 数学课上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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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高二(3)班的玻璃窗,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飘荡。刚上完一节课间,喧闹声还没完全平息,数学老师朱小琼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板着一张脸,脚步声踏得格外清晰。
她把卷子重重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这一桌,眉头不自觉拧起来。
金朝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搭着课桌边缘,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漫不经心地和旁边人低声说笑。察觉到讲台上投来的视线,他抬眼和朱小琼对上,无所谓地挑了下眉,没有收敛。
朱小琼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语气刻板生硬:“金朝,坐端正,上课了。别等会儿做题一道不会,又找借口。”
金朝“啧”了一声,慢吞吞把脊背贴回椅子,没反驳,也没认真,目光随意瞥向身侧的沈洐。
沈洐腰背挺得笔直,坐姿规规矩矩,白皙修长的手指已经把数学练习册摊开,笔尖静静搁在纸页上方。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对外界的嘈杂恍若未闻,仿佛周遭的喧闹都和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少年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子扣到第二颗,乌黑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不挡视线,干净得像洗过的月光。
“今天讲上周的压轴大题。”朱小琼翻开教案,语调一成不变,没有起伏,“这道题难度不小,大家认真听,我抽人上来写解题步骤。”
她顺着座位依次看过去,目光掠过几个人,顿在沈洐身上:“沈洐,你来黑板写第二小问。”
沈洐闻声起身,步子安静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粉笔在黑板划过,沙沙作响,逻辑清晰,步骤完整,没有半点停顿。全班渐渐安静下来,不少同学仰头看着黑板上工整的板书。线条利落,公式排布整齐,连符号都写得一丝不苟。
朱小琼看着完整的解题过程,脸上难得露出一点认可:“很好,思路严谨,步骤没有疏漏。回去坐。”
沈洐微微颔首,走回座位坐下,重新低头看向习题本,没有多余表情。
金朝侧头看了两眼黑板,又转回来打量身旁的少年。沈洐侧脸线条干净,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半点被夸奖后的欣喜。金朝随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可以啊,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沈洐只微微偏头,淡淡扫他一眼,没接话,继续低头看书。
朱小琼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对着金朝,又是那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金朝,不要打扰同桌听课。你要是有这心思放在题目上,成绩也不至于一直原地不动。”
金朝耸耸肩,收回手,不再搭话,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晃动的枝叶上,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窗外的梧桐叶被阳光烤得发亮,风一吹,光斑就在课桌上来回游走。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余光依旧时不时飘向旁边安静的沈洐。
数学课剩下的时间,朱小琼继续讲解剩余小问,时不时点名抽查。班里不少人被提问到时磕磕绊绊,唯独沈洐,每一次被叫起来,回答都干脆利落。朱小琼偶尔会停顿,再次看向金朝,眼神里带着一层深深的无力,却也不多训斥,只是反复提醒他跟上课堂节奏。
数学课结束,下课铃一响,朱小琼收拾好教案,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一句:“习题全部写完,明天上交,不许拖欠。”说完便径直走出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前后桌互相讨论刚才的数学难题,还有人趴在桌上伸懒腰。前排两个女生小声讨论沈洐解题有多厉害,声音断断续续飘到金朝耳边。金朝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听着,眼角余光落在沈洐的练习册上。练习册页面干干净净,除了解题字迹,几乎没有多余涂鸦。
没过两分钟,化学老师王山烬抱着烧杯和实验册乐呵呵走进来,和方才死板的朱小琼完全是两个样子。他一进门就扬起笑脸,嗓门洪亮:“同学们,醒醒啦!化学课来了,咱们今天聊有趣的反应,保证不比数学枯燥!”
教室里瞬间热闹几分。王山烬把实验器材放到讲台上,视线扫到金朝,笑着打趣:“金朝,数学课是不是又煎熬?我听说朱老师刚点名说你了。别耷拉脸,化学简单,好好听,保准能听懂。”
金朝扯了扯嘴角,淡淡应了一声。
王山烬性格随和幽默,讲课爱穿插小故事,时不时开两句玩笑,课堂氛围轻松。他从背包里拿出几张彩色试剂照片展示给全班,讲起沉淀反应的时候,绘声绘色描述颜色变化,引得底下不少学生探头张望。讲到一个容易混淆的化学方程式,他故意卖关子,点了沈洐。
“沈洐,来说说这个反应产物是什么?”
沈洐起身,声音清浅,准确说出答案,顺带简要说明了反应原理。条理清晰,连反应条件的细节都没有遗漏。
王山烬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厉害!一针见血!不愧是尖子生。”说完他看向全班,笑着调侃,“大家学学沈洐,脑子转得快。不要像某些同学,上课光顾着发呆走神咯。”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向金朝,语气轻松,没有责备,更像是玩笑。班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金朝抬眼,对上王山烬带着笑意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单手撑着下巴看向讲台,没接茬。
沈洐坐下之后,依旧安安静静,低头在笔记本上整理知识点,字迹清秀整齐。他的笔记本划分得清清楚楚,重难点用细铅笔画上浅浅标记,整齐有序。金朝侧头看他,看着少年专注的侧脸,心里愈发觉得,这位新同桌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窗外的风穿过枝叶,吹起窗帘一角。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翻书声交织在一起,沈洐独自沉浸在书本里,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无法靠近他。有人路过桌边,不小心碰掉一支笔,滚到两人课桌中间。
金朝伸手,指尖先一步碰到笔,随手捡起来,递向沈洐。
沈洐顿了顿,抬眼看向金朝,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轻声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轻,像落进湖面的雨滴。金朝愣了一瞬,本以为对方依旧会无视。他收回手,挑了挑眉:“小事。”
沈洐接过笔,放回笔袋,重新低下头,没有继续对话的打算。
金朝靠在椅背上,静静打量身边的人。他见过很多成绩好的学生,有的张扬,有的内向,但没有人像沈洐这样,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礼貌,却始终不肯让人靠近。
下课铃声再次响起,王山烬收拾东西,临走还不忘挥挥手:“记得预习下一节,咱们下次看实验!”
班里的同学陆续起身走动,有人结伴去走廊,打水、闲聊。金朝没动,视线落在身旁的沈洐身上。沈洐合上笔记本,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没有要出去的打算,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封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桌的安静太过突出,周遭的喧闹好像都绕开了这一方小小的课桌。金朝手指轻轻敲了敲课桌,心里想着,这个新同桌,好像处处都透着古怪。
他想再多问几句,走廊传来打闹的呼喊,是金朝几个朋友在门口招手喊他出去。金朝抬眼看向门口,又回头瞥了一眼身旁静坐的沈洐,稍作停顿,起身往外走。
起身的瞬间,他余光瞥见沈洐微微侧头,目光短暂落在窗外,神色淡淡的,藏着一些读不透的东西。
金朝走出教室,心里那股莫名的好奇,没有随着离开座位消散,反而慢慢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