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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球场纷争 体育课抢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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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尘埃落定,紧绷多日的校园节奏稍稍放缓。午后阳光暖而不燥,风吹过操场边的香樟树叶,簌簌作响。下午最后一节是全校统一的自由体育课,各班解散后,学生三三两两涌向操场,松弛的笑声铺满整片塑胶场地。
三班大半同学都还沉浸在上午成绩公布后的复杂情绪里,有人坐在看台晒太阳闲聊,有人慢悠悠散步散心,唯独班里几个篮球爱好者揣着球直奔中心球场,打算借着体育课好好打一场放松心情。
三班的体委周诘,个子高挑,身形利落,性格火爆直爽,护班护得厉害,是操场上出了名的不肯吃亏。他抱着篮球走在最前面,领着班里五六个男生,打算霸占最中心、位置最好的标准半场。
可今天的操场格外拥挤。
排名靠前的二班,同样一群男生浩浩荡荡冲了过来,目标和他们一模一样。
二班素来瞧不起常年吊车尾的三班,平日里碰面就总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视。今天听说三班靠着沈洐一人硬生生抬进全校第十五,心里更是憋着股不服的酸气,看三班谁都不顺眼。
两方人马同时停在半场线前,气氛瞬间绷紧。
“这半场我们先到的,让让。”周诘抱着球,抬眼淡淡开口,语气不算冲,只是守着自己班级的道理。
二班领头的男生嗤笑一声,直接抬脚踩住球场三分线,一脸嚣张:“先到?操场球场谁实力强谁占,你们三班常年倒数,配跟我们抢场地?靠着一个沈洐装什么?”
这话赤裸裸的讥讽,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火气。
他们明着嘲讽三班整体废物,暗着酸沈洐的耀眼成绩,阴阳怪气,字字扎耳。
三班几个爱打球的男生本就因为上午的事心里憋屈,此刻被当面羞辱,瞬间压不住火气。
“你们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成绩是成绩,打球是打球,关你们屁事!”
争吵声瞬间升级,两边人越凑越近,语气越来越冲,唾沫横飞,眼神对峙,火药味彻底炸开。
二班人多,仗着班级排名靠前、平日里嚣张惯了,根本不把三班放在眼里,嘴里句句嘲讽,句句踩低。
“全班就靠一个人撑着,剩下全是拖油瓶,也好意思占场地?”
“尤其是你们班那个金朝,年级倒一,拖全班后腿,真是笑死人。”
这话彻底踩爆了底线。
可以嘲讽三班差,可以不服名次,但刻意点出金朝的垫底成绩、当众羞辱班级同学,已经越界。
周诘脸色瞬间沉冷下来,攥紧手里的篮球,指节泛白:“嘴巴放干净点,别太过分。”
“过分?”二班男生挑眉挑衅,伸手直接推了身前三班男生一把,“我就过分怎么了?垃圾班,垃圾场地,赶紧滚。”
力道猝不及防,那名男生踉跄后退两步,彻底点燃冲突。
下一秒,两边彻底扭打在一起。
塑胶球场中央,两拨少年纠缠推搡、拉扯冲撞,校服乱作一团,喊声、骂声、劝架声混杂在一起,原本热闹的操场瞬间骚乱起来。周围散步、聊天、休息的学生全都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堵了一圈,惊呼不断。
混乱的球场边缘,沈洐和金朝并肩站在看台下方。
体育课自由活动,沈洐素来不爱扎堆喧闹,本是安静站在一旁吹风。他依旧是一贯克制的姿态,袖口扣得紧实,站姿笔直清冷,对周遭的热闹向来疏离淡漠。
金朝陪在他身侧,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看着前方乱糟糟的场面,神色闲散,半点波澜没有。
冲突爆发的瞬间,周围无数目光聚焦球场,人声鼎沸。
沈洐眉眼微蹙,淡淡扫过混乱的人群,没有上前,也没有动容。他从不参与争执,也从不凑世俗的热闹。
可耳边那些细碎的议论,清晰落进耳里。
“又是二班挑事,他们真的太狂了。”
“本来就是普通抢场地,非要人身攻击……”
“还提金朝倒一、嘲讽三班全员,换谁谁忍得住啊。”
金朝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唇角没什么起伏。
他从不在意旁人的嘲讽、名次的高低、世人的评价。七十三分也好,年级倒一也罢,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手写满的考试,无关痛痒。
混乱持续了数分钟,远处巡查的体育老师快步跑来,厉声呵斥,才硬生生把扭打的两拨人强行分开。
两班男生个个衣衫凌乱,有人领口扯破,有人手臂泛红,喘着粗气,依旧互相瞪视,怨气未消。
体育老师脸色铁青,厉声训斥:“球场嬉戏可以,聚众打架谁给你们的胆子!全部列队!站好!”
喧闹的操场终于一点点安静下来,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班对峙紧绷的气氛。
周诘站在队伍最前,脊背紧绷,眼底满是不甘。他们不是无理取闹,是被欺辱、被嘲讽、被逼到动手,可打架终究违规,百口莫辩。
阳光依旧明媚,落在喧闹落幕的球场上。
人群后方,沈洐静静立在风里,清冷的眸子淡淡望着前方争执不休的人群。
他向来冷眼观世,不争、不闹、不惹尘嚣。
可身侧的金朝,看着这场因为偏见、名次、嘲讽掀起的闹剧,眼底漫出一点极淡的凉意。
世人总以分数论高低,以名次分三六九等。
他们追捧七百四十一分的耀眼,肆意践踏七十三分的随意,却从来没人看懂,谁才是真正浮于世俗之外的人。
风掠过球场,吹散喧闹,也吹过两个截然相反、却始终并肩而立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