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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各守边界 搬进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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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霞光从窗沿斜斜切进403,把地板染成一层淡橘。
搬进来已经大半天,寝室里始终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安静,没有刻意找话,也没有尴尬的凝滞。
金朝照旧是那副松弛模样,打完晚饭拎着袋子回来,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动作不拘小节。他没有因为多了一个室友就收束自己,却也刻意放轻了动静,关门、拉椅子,都比往日柔和一点,自己都未必察觉。
沈洐已经坐在靠窗的书桌前,摊开练习册,笔尖匀速游走。他的桌面永远整齐,书本按科目码好,橡皮、尺子排成一条直线,和金朝那边摊得随意的桌面形成鲜明对比。
晚饭的香气漫开,金朝坐在自己位置慢条斯理吃着,偶尔抬眼,能看见少年垂落的眼睫,安安静静浸在霞光里。
他没有搭话。
沈洐本就不爱闲谈,搬进来之前,老王还反复叮嘱过他,若是金朝熬夜、外放声音,只管跟老师说,不必勉强迁就。可沈洐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开启话题的打算,他守着自己的一方角落,像从前一样,把周遭一切当成背景。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去,晚自习预备铃响起,两人一前一后出门去教室。路上隔着半步距离,一前一后走在人流侧边,没有并肩,没有交谈,旁人瞥见这一幕,都暗自吃惊。
不少人早就听说沈洐调到403了。
消息在班里悄悄传开,小声的议论藏在书页翻动的间隙。
“沈洐怎么敢搬过去啊,不怕吗?”
“老师怎么会同意,不怕金朝影响他?”
“听说原先402的室友都有点怕沈洐,不是怕他凶,是他太闷了。”
细碎的耳语飘过来,沈洐充耳不闻,目光直直落在前方,脚步不变。金朝也听见几句,只懒懒垂着眼,像是和自己无关。
一整个晚自习,和往日没有两样。
沈洐埋头刷题,偶尔在草稿纸上演算,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停住,静静思索;金朝趴在桌上,大多时候望着窗外,偶尔拿起笔随便划两下,大多试卷依旧空白。课桌中间那条无形的线还在,他不会越过,也不会刻意凑近。
临近下晚自习,班里渐渐躁动。
郑翊扬路过后排,下意识往这边扫了一眼,看见并排坐着的两人,脚步顿了顿,又迅速走开,不敢多停留。在所有人眼里,这一对组合实在古怪:一个是人人避让的校霸,一个是冷得让人发怵的学霸。
熄灯前半小时,他们回到寝室。
沈洐先去洗漱,动作利落,不多久就出来,袖口依旧拉得严严实实,一直盖到腕骨,没有半分缝隙。金朝靠在窗边喝水,余光扫到,转瞬移开视线,没有追问。他心里记着这个细节,却懂得分寸,不会贸然戳破。
他看得出来,有些东西是沈洐刻意护住的。
寝室的灯还亮着,各自占据一张书桌。金朝拿出耳机戴上,音量压得很低,低头刷手机,屏幕微光映在他脸上;沈洐则继续整理错题,台灯光线收拢在他桌面,自成一片安静的领地。
没有人规定什么,却自然而然形成默契。
金朝不吵闹,不大声说话,不会故意搭话打扰;沈洐不规劝,不说教,不会提醒他要学习、少玩手机。他们只是同住一室,守住各自的边界,互不干涉。
中途,金朝摘下耳机,起身去接水,路过沈洐桌边时,脚步放轻。沈洐没有抬头,笔尖依旧平稳,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经过。
“不觉得闷?”金朝难得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沈洐这才抬眸,目光平静,没有多余情绪:“还好。”
简单两个字,不多解释。他本就习惯独处,一室两人,只要互不侵扰,和独自一间没有太大差别。
金朝点点头,没再继续聊,接完水回到自己位置。
熄灯铃准时响起,顶灯熄灭,只剩两盏小小的床头灯,光线微弱。
沈洐躺上床,放平身子,闭上眼睛,很快安静下来。金朝没有立刻睡,倚着枕头,望向对面床上那个轮廓。夜色模糊,只能看见少年平直的肩线。
他想起老王当初说的话,所有人都怕他会打扰沈洐,可现在看来,真正的打扰从来不在声音。
沈洐身上裹着一层厚重的壳,不是别人吵到他,是他自己把自己关起来。
外面的流言还在飘,同学的揣测没有停下,老师也还在暗自留意,担心沈洐哪天过来诉苦。
但这间小小的403寝室里,一切都安静有序。
他们是同桌,也是室友,距离被拉得更近,却依旧隔着一层清晰的边界。没有刻意靠近,没有试探,更没有越界的温柔。
只是偶尔,在沈洐沉沉安静的侧影里,金朝会隐隐察觉到,那份清冷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永远在提防着什么。
夜色漫过窗沿,晚风轻轻吹进来。
两个少年,同处一室,各怀心事,各自守好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边界清晰,互不冒犯,安静地融进这片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