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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室同寝 室友忌惮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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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寝室楼,晚风沉凉,暮色压得很低。
沈洐住进402的这两晚,整间寝室始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三个室友来自不同班级,本是爱闹爱笑的年纪,可自从沈洐住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收敛了所有动静。
没人敢大声说话,没人敢在床上打闹,连走路、洗漱都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靠窗坐着的少年。
不是沈洐凶戾,恰恰相反。
他永远安静、永远规矩、从不插话、从不参与闲谈,甚至从未主动看过他们一眼。
可他太冷了。
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淡漠太过厚重,坐姿永远笔直,神情永远无波,昼夜安静得不像鲜活的少年。他不吵不闹,却自带一片低气压,让热闹的人不敢吵,随性的人不敢松,整个寝室的氛围硬生生僵住。
室友私下悄悄议论过几句。
“他太安静了,我有点怕跟他住一起。”
“不是凶,是……感觉他根本不把我们当同类。”
“待在一个房间里太压抑了,浑身不自在。”
大家不敢靠近、不敢搭话、不敢和他对视太久。
明明同住一室,却时时刻刻像被隔绝在两个世界。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班主任老王耳朵里。
老王本来就清楚沈洐性子孤僻、极度寡言,也清楚班里乃至年级的默认规矩——没人敢靠近金朝,没人愿意和金朝同住一间寝室。
金朝所在的403寝室,原本四人间,另外三个学生连续申请调寝。
不是金朝欺负人,是所有人心底忌惮那些校外流言,畏惧他身上桀骜锋利的气场,生怕相处压抑、生怕惹上麻烦。
久而久之,403就成了整栋楼独一无二的“单人寝”。
整整半个学期,那个靠窗的空位始终空置,无人敢问津,无人愿意靠近。
午休时分,老王特意来到男生寝室楼,单独叫走了沈洐。
走廊光线清淡,老王看着身前身姿挺拔、沉默规矩的少年,语气温和又无奈:
“沈洐,老师观察两天了,402寝室你住得太别扭,室友也放不开,互相影响状态。”
沈洐垂眸,神色平静:“我没关系。”
他从来无所谓环境热闹或冷清,他在哪,都是独处。
可老王还是认真斟酌着开口:“老师给你调个寝室。403,金朝那间。”
顿了顿,老王怕他抵触、怕耽误他学习,特意把话说透,带着十足的劝导意味:
“我知道你自律、爱学习,本来绝对不该把你和金朝放一起。所有人都避着他,怕他散漫、贪玩、作息随意,打扰别人。”
“但现在整栋楼,只有那间寝室是空床位。”
“老师实话跟你说,别的同学我绝对不安排过去,怕被影响。但你不一样,你心性稳、自制力强。你住过去,不会被带偏,也不用再迁就别人、忍受尴尬氛围。”
这番话无比真实。
全校谁都怕被金朝影响、怕沾染是非、怕和他扯上关系。
唯独老师笃定——沈洐不会。
他太冷、太稳、太自成方圆。
谁都影响不了他,他也不会影响谁。
沈洐安静听着,没有意外,没有迟疑,只淡淡颔首:“可以。”
他去哪里都一样。
有无室友、是否热闹、是否独处,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调寝通知来得极快。
下午课间,宿管直接帮忙搬了简单行李,全程利落。
402的三个室友看见他收拾东西离开,非但没有不舍,反而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压在心头两天的压抑彻底散开,却依旧不敢表露半分,只默默低头避开视线。
他们怕沈洐,怕他的清冷,怕他那份捉摸不透的疏离。
没人看懂他,没人敢懂他。
短短几分钟,沈洐提着行李,从隔壁402,走进了空旷安静的403。
一推开门,格局瞬间不同。
别的寝室喧闹拥挤、人声不断,唯独这间寝室干净空旷,安静得彻底。
桌椅整齐,地面干净,没有杂物,没有打闹声,没有细碎闲谈。
金朝的床位靠另一侧,桌面随意散漫,书本摆放凌乱,和他本人一样随性松弛。
而老师特意分给沈洐的,正是那半个学期无人敢靠近的靠窗空床位。
正午的阳光落进来,分割出两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一边散漫肆意,常年孤身。
一边清冷规整,自带壁垒。
金朝刚打完球回寝室,一进门就看见站在窗边的少年。
沈洐正低头整理床褥,动作安静规整,一丝不苟,浅色阳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清冷依旧,疏离依旧。
他微微抬眼,对上金朝看过来的目光。
没有局促,没有尴尬,没有主动示好。
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金朝愣了两秒,有点意外。
他清楚自己寝室是什么处境。
全校闻名的空寝,谁都避之不及,老师更是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好学生搬过来,怕被他“带坏”、被他打扰。
谁能想到,最后搬进来的,会是沈洐。
金朝随手把球放在墙角,散漫开口:“老师调的?”
沈洐整理被褥的动作未停,淡淡应声:“嗯。”
简单一个字,清冷克制,不多一言。
“不怕我吵你?”金朝挑眉,带着一点旁人都不敢有的随意。
毕竟所有人,最怕的就是跟他同住。
沈洐终于抬眸,目光平静坦荡,不带半点畏惧、半点刻意讨好,如实道:“你不会。”
他在班里同桌这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
金朝看似散漫桀骜,看似满身传闻,却从来不会无端扰人、不会无理吵闹、不会打扰旁人学习。
外界所有畏惧、所有避讳,都是多余的偏见。
金朝看着他清冷安稳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动。
全班怕他、全校避他、老师防他。
唯独沈洐,从不惧他,不避他,不信流言,不存偏见。
寝室门静静敞开,晚风穿堂而过。
从此。
白天课桌相邻,夜晚一室共处。
全校没人敢靠近的校霸寝室,最终住进了全校最清冷孤僻的学霸。
旁人避之不及的独处之地,成了他们两人,最安稳无人打扰的一方小天地。
安静依旧,疏离仍在。
但无人知晓,这场所有人都不敢踏足的同住,会慢慢揭开沈洐层层清冷外壳下,藏得最深的那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