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爱人》程言非

61、圣羿是我天大的福气 那天，我还

　　那天，我还是没有答应皓言的求婚，亦没有拒绝。皓言表面上不勉强我，可是我感觉到他心里很着急很担忧，我想他一定在害怕，因为我找回了过去丢失的记忆。如果圣羿和皓言同时都在我面前，我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圣羿，纵使心里有多么舍不下皓言。可是，这一次，老天可能不想给我机会了。
　　我们心底各自都有负担，却都装作没事，皓言仍旧贴心地照顾我们母子。其间，周阿姨也每天都来看我、照顾我。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对周阿姨说：“阿姨，对不起，我替我妈妈跟你道歉。”
　　“傻丫头，是阿姨对不起你，愿意再叫我一声周妈妈吗？”周阿姨捧着我的脸说。
　　自从我知道自己确实是周萧霖的私生女之后，总觉得是我的亲生母亲对不起人家，也就谅解了自己过去所受的一切的磨难。然而周阿姨却告诉我，以前她一直生活在恨里，所以看不见周叔叔对她的爱，当年我失踪之后，周叔叔没有怪过周阿姨，而是把一切的过错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她告诉我其实最大的爱不是海枯石烂，而是包容和原谅。
　　听完周阿姨给我讲的过去，我的心头暖暖的，笑着告诉她：“周妈妈，你很幸福！”
　　“没错，可惜我发现得太晚了，他那样爱护着我，如果有一个男人把所有的不好都揽在自己身上，留给你的只有好，那么这是天大的福气啊！”
　　我凝视着周阿姨的目光，喃喃说着：“天大的……福气？”周阿姨肯定地对我点点头。
　　之后的日子，我总是忘不了周阿姨对我说过的话，可是我又没有勇气，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看着臂弯中的小飞儿，心疼得不得了，心里面有对他的父亲不断涌出的爱，若不是更害怕失去，否则恨不得立刻马上拥抱爱人。
　　见我闷闷不乐的度日，皓言总是能觉察出我满腹的心事，终于，皓言开始劝我：“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回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害怕一直在害怕的事情发生，像这样不知道还能有一个希望，不然我怕自己活不下去。可皓言教训得没错，如果我连爱的勇气都没有，就更加没有资格获得幸福。偏偏上天就是这样，当你想要勇敢的时候，就关掉了你所有的希望，就好像一觉醒来，我到了一个没有圣羿的世界，要不是身边飞儿的啼哭声偶尔惊醒了我，我甚至以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梦，可飞儿确确实实又存在着。突然间，和圣羿有关的所有号码都取消了，电话打不通，打电话给蓝非，蓝非却简单地回答圣羿很好，让我不要再管家里的一切。
　　我心里隐隐感觉我最害怕的事情将会发生，却又不敢道明，只能整天郁郁寡欢。面对着悉心照顾着我的皓言，我的心里很乱，曾经无数次试想，如果我没有遇到皓言，亦或是如果我早一点想起与圣羿的过去……那么，也许不至于让自己陷入今天的境地无法自拔。我埋怨着圣羿不将我们的过去告诉我，可我更恨自己没有给过他机会，更恨自己害他身心受创；我逃跑的那天，圣羿明明是要拉住我的，可偏偏在我投入别人的怀抱的时候，他被驰来的车子撞飞……
　　每每想到那一个场景，我的心就特别特别的疼，这几年来我一直在埋怨上天给我这么多坎坷，可我却一直在伤害着最爱我的人。我才明白，圣羿对我的并不是折磨，而是不再放手的承诺，而是细心呵护地疼爱，怎么办，我不想他离开我，我不想成为亲手扼杀我的爱的凶手。
　　我再一次伤心垂泪，这时，皓言坐到我身边轻轻替我拭去泪痕：“我不想看到你这样，我知道你在担心圣羿，我们回去吧！”
　　听到皓言平静的口吻，我很感动，皓言的爱虽然不及圣羿激烈，但是却总是在温暖着我。“皓言哥哥，我真的……真的……对不起……”我的心十分痛苦。
　　“傻丫头，你就是这样，永远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皓言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如果你没有恢复记忆，我当然不会让你回去，可是，现在，我知道你道你以前爱过圣羿，听你跟我讲的你们的过去，我知道圣羿对你的爱不比我少。既然你放不下他，我们回去吧……”
　　“皓言哥哥，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实在无法忘掉他，怪只怪老天喜欢捉弄我，让我在不同的时间遇到了两个爱我的人，虽然我也放不下你，可是，圣羿对我的爱太刻骨了，我放不下舍不掉……皓言哥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靠在皓言的怀里，再次将自己的思绪带回八年前。
　　于是，皓言就这样听着我细细描述着，我就好像作为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故事——
　　八年前，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我和圣羿渐渐爱上了彼此，虽然圣羿性格有些霸道，可他拥有我没有的执着和坚持；虽然我任性傲气，可我拥有他喜欢的单纯甜美，圣羿常常说我纯洁的脸和清澈的眼神总是让他心有不忍，很想好好疼爱我一辈子。我不知道我带给圣羿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渐渐依赖上了对我总是有点小霸道的这个男人，虽然他还没有学会完全的温柔，但是我看得见他眼里对我的在乎，即使他偶尔会让我受伤，可是他不愿意其他人伤害我哪怕一丁点。没错，我爱上了罗圣羿，即使我们曾经互相伤害，然而没有伤害和折磨，怎能很好的体会爱呢！
　　我曾经这样问圣羿：“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每个女孩子都会问这个没有含金量的问题。
　　“哪有什么为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你啊，你蛮可爱的，脑子里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圣羿想也没想就这样回答我，可我怎么就觉得这么没有诚意呢，这算哪门子理由！
　　“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夸人的话呢，你活得不耐烦了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恃宠而骄了。
　　可圣羿却忍俊不禁：“笨丫头，别人可以因为你的优点而喜欢，可我爱你不需要理由，要是需要理由了，别人的喜欢和我的爱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你真的很特别，单纯却不笨，骄傲却容易满足，刁蛮却心地善良，就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和灰姑娘的结合体，真的很特别……正因为你的特别，我才肯定当初我的决定没有错。”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形容过我，我也从来没有意识过我原来这样与众不同，在别人眼里，不是贬低我就是称赞我，从来没有人像圣羿一样不偏不倚的评价我，就算说起我的缺点的时候，也是带着欢喜的语气。
　　“其实因为你，我才变得特别，没有你，我的世界不会变得跌宕起伏。”我甜蜜地靠在圣羿怀里，感恩着上天的赐予，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把你看得与众不同，而我的唯一已经出现了。
　　圣羿突然很兴奋：“真的吗？你不再认为我毁了你的人生吗？”
　　原来圣羿一直都在被我伤害，原来对于我曾经责怪他毁了我的人生，他竟然这样在意，突然间，我很感动：“傻瓜，你还这么介意那句话吗，那只是我的气话。也许我曾经埋怨过自己的人生和别人不一样，可正是因为这不一样才让我的人生变得精彩与众不同啊！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我轻轻地抚摸着圣羿的脸。
　　“以存，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了你，你让我感觉到我的人生不只有恨，原来我还可以爱人的。”我能感受到圣羿对我的在乎，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珍惜我，可是我就是觉得我是他生命的意义。
　　到如今，也许刘妈说得没错，如果一个男人肯为了你改变，那么这是不可错过的福气，在过去，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么重要过，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需要过，这便是爱赋予我们的价值吧。在静谧的夜里，我凝视着圣羿熟睡的脸，心里暖暖的，他的臂弯真的很温暖，我从来没有这样安心过。想着我曾经想要放弃他，把他还给雨晴姐，可是圣羿知道后那样绝望的痛，那次，我从来没有看过圣羿那样伤心，就好像被他最信任的人遗弃了，他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狠狠地伤着我，我不得不再一次把他搂在怀里，替他包扎手上的伤口。不止一次，圣羿在喝醉的情况下不断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爱着我，还要残忍地把我推开！你是在报复我吗，那么你成功了，从此以后，罗圣羿已经死了！”他的这句话让我好害怕，我当然不能让刚刚变得不一样的圣羿再次迷失。于是，我心疼地抱着醉醺醺的圣羿：“不，你不要这样子，不要用惩罚自己来惩罚我，好不好！”“不要推开我，爱不可以用来施舍，你不要总是伪装得那么伟大好不好，为了我，自私一点不可以吗！”圣羿的怒吼震撼到了我。终于，我完全卸下华丽的伪装，真的败给他了，我想我再也成为不了别人眼中的完美了，只为他，如他所愿，我自私了一次，因为我真的很爱这个很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