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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两人 ...

  •   “喂喂,你听说没?咱们班要来的那个转校生,是个SS级Omega!长得还挺好看,我刚才在走廊远远的就瞥见了他。我滴妈,他的信息素好香,但又形容不出来。就是感觉有点乱,好像他在拼命往下压,一阵一阵往外飘。好家伙,我这钢铁大直男都快绷不住了。”
      他还准备接着往下唠,眼角余光瞥见班主任已经出现在走廊门口,连忙收了话头,往椅背上一靠:“不说了,要上课了。”
      宋烨随意点了下头,指尖转着笔,根本就没有把这番八卦放在心上。但SS级的Omega确实少见,更何况他的好兄弟陆瑾圆还补了几句,很难不去脑补那位转校生的模样。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罢了。宋烨收回飘远的思绪,将下巴搭在手腕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课。
      “叮玲玲——”
      上课铃准时响起。
      教室里此起彼伏的闲谈渐渐停下,班主任推门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
      宋烨原本还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转笔的动作骤然一顿。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知道为什么,只匆匆瞥见那人半张侧脸,一股极其强烈的熟悉感猛地撞进他脑海里。
      好像很久以前,他经常能看见这张脸。
      不会吧……
      宋烨微微坐直身子,目光牢牢锁在那个站在讲台边的少年身上。淡淡的、压抑不住的Omega信息素若有似无地漫开,一阵一阵,带着勉强压制住的躁动。SS级Omega独有的气息,哪怕藏得再深,对Alpha来说也格外清晰。
      宋烨的心脏莫名轻轻一跳。
      这份气息之外,还有一张熟悉侧脸,脑海里飞快翻出旧画面——很多年前隔壁那个跟在他身后、软软小小的弟弟。当年自己搬家之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宋烨屏住呼吸,等着少年抬头,想确认心底这个荒唐又真切的猜想。
      班主任看向讲台边的少年,温和开口:“来,跟同学们做个自我介绍吧。”
      少年微微抬了抬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轻浅柔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易感期正在不断的消耗他的体力。“大家好,我叫沈悦安。沈是三点水的沈,悦是竖心旁的悦,安是平安的安。今年十七岁。”
      他稍稍停顿,淡淡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面上情绪很淡,没有多余的话。“接下来我就在这个班级和大家一同学习了,往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烨整个人猛地一顿。
      方才那股朦胧的熟悉感,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轰然落地。
      他微微睁大眼,愣在座位上,指尖原本放松地搭在桌边,此刻骤然攥紧。
      不可能。
      心底第一时间冒出这三个字,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早就没有机会再见到的那个人,小时候住在隔壁的小弟弟,居然就这样以转校生的身份,出现在他的教室里。
      那股一阵阵外泄、带着压抑躁动的SS级Omega信息素还持续萦绕在空气里。宋烨望着讲台上身形清瘦的少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无数小时候的画面飞快从脑海闪过。
      搬家之后断了所有联系,他从来没有想过,两人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一旁的陆瑾圆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失神的宋烨,压低声音小声调侃:“喂,看呆了?我就说这个新Omega颜值绝了。”
      宋烨没有应声,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沈悦安身上,心绪翻涌,久久平静不下来。
      班主任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很快落在陆瑾圆身侧的空位上,淡淡开口:
      “那沈悦安,你就先坐那里吧,陆瑾圆旁边的空位。”
      话音落下,沈悦安微微颔首,纤细的指尖轻轻拎着书包带。
      他强压着体内翻涌的不适感,迈着轻缓却略显虚浮的步子,一步步朝后排走来。
      那丝丝缕缕不稳的清甜信息素,随着他的走动,淡淡扫过整片教室。
      全班无数目光黏在他清瘦的背影上,暗流涌动。
      宋烨看着少年一步步靠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紧,喉间微紧。
      等沈悦安落座稳当,宋烨几乎是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陆瑾圆,低声开口:
      “跟我换个座。”
      陆瑾圆当场懵了,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啊?换座?凭什么啊大哥!这空位我守了半个学期!”
      “换。”宋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换不换!坚决不换!”陆瑾圆死死护住自己旁边的位置,一脸警惕,“好不容易等来个SS级Omega同桌,想跟我换,没门!”
      宋烨眸色微沉,盯着隔壁刚坐下、微微垂眸的沈悦安,没再说话。
      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翻涌与执拗。
      一节课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热闹起来,不少人偷偷回头打量后排新来的转校生。
      陆瑾圆立刻凑到宋烨身边,勾着他的肩膀,贱兮兮地压低声音调侃:
      “可以啊宋烨,上课一直盯着人看?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就是想抢我新同桌是吧?”
      他得意挑眉,笑得欠揍:“我告诉你,想跟我抢沈悦安,没门!这顶级Omega同桌,我预定了!”
      宋烨抬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不远处安静坐着、眉眼清淡的少年身上。
      时隔多年的重逢,猝不及防。
      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软糯乖巧的小邻居,如今成了万众瞩目的SSS级顶级Omega。
      还刚好,坐在了他的斜前方。
      教室里喧闹的谈笑声仿佛被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耳边其他人的声音都变得模糊遥远,宋烨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斜前方那道单薄的身影。
      沈悦安并没有参与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脊背绷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微微垂着头,一只手悄悄抵在桌沿,似乎靠着这个小动作来缓释身体深处一阵阵翻涌上来的难受。那一缕缕断断续续溢出来的清甜信息素没有消失,只是被他用尽力量死死压制着,时不时有一丝漫开,轻轻撩动教室内所有Alpha的感官。
      宋烨很清楚SSS级Omega易感期有多难熬。他看着少年安静隐忍的侧影,心里一阵发紧。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小小的孩子总喜欢跟在他身后跑,受了委屈就怯生生拉着他的衣角。那时候他还以为两个人会一直做邻居,直到他家仓促搬走,匆匆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半点消息。这么多年,他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小弟弟,却从来不敢奢望还有重逢的一天。
      他仔细看着沈悦安的侧脸,很多幼时零碎的记忆片段不断浮现在脑海。少年外表看着清冷疏离,可一些细微的习惯,依旧和记忆里重叠在一起。宋烨看着看着,心底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惊,有欣喜,还藏着一丝淡淡的心疼。
      宋砚眼底沉沉,心底无声落下一句:
      ——这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最一开始全班对沈悦安的好奇与客套,像潮水一般慢慢退去。大家很快就看清了这位SS级Omega真正的性格——胆小,沉默,被冒犯的时候只会下意识躲开,几乎不会反抗。那些先前凑过来示好的人新鲜感一过,轻视便悄无声息地滋生出来,小小的捉弄越来越多。
      最开始只是有人故意碰掉他的笔,偷偷藏起他的作业本,或者在他路过的时候压低声音指指点点。沈悦安从来没有找老师告状,也没有和任何人争执,只是默默弯腰捡起东西,安静地避开人群。他一味退让的样子,落在一些心思不端的人眼里,不是温顺,而是最好拿捏的弱点。那些恶作剧慢慢变本加厉,不再只是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这天放学,大部分学生早已离开教室,喧闹的教学楼一点点安静下来。沈悦安刻意等到班里人差不多走光,才慢慢收拾书包准备离校。他不想和大批同学挤在一起,一直都习惯这样晚一点再走。可他刚走到走廊偏僻的尽头,三道身影直接从侧面走出来,一字排开拦在了他前面,堵住了往前的去路。
      为首的Alpha抱着胳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上前一步,抬手猛地用力撞向他的肩膀。
      沈悦安重心不稳,怀里抱着的书本“哗啦”一声全部摔落在地,白纸、练习册散得到处都是,飘落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
      “这不就是那个传闻里的SS级Omega?入学的时候大家都还围着你转,我还以为你有多特别呢,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小。”
      沈悦安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蜷缩起单薄的肩膀,没有争辩,也不敢抬头直视面前几个人。他急忙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捡散落的书页。长长的睫毛死死垂落,盖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害怕,一丝带着惶恐不安的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淡淡的,满是恐惧。
      几人见他果然只会默默忍受,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胆子彻底大了起来。为首的男生抬脚,不轻不重地踩住了其中一张课本纸,沈悦安伸手去拿,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急什么,先别忙着捡。”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少年,慢悠悠地开口,“都说SS级Omega难得一见,我们还从来没有近距离好好感受过顶级Omega的信息素。反正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不如就让我们好好见识一下?别这么不给面子啊。”
      旁边另外两个人跟着哄笑起来,戏谑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沈悦安清瘦的身上。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后方响起。
      是宋烨。
      他都已经走出教学楼一段路了,才猛然想起自己把重要的练习册落在教室抽屉里面,于是转身折返回来拿东西。刚转过这个拐角,眼前发生的一幕完完整整撞进他眼里。
      拦着沈悦安的几个男生猛地回头,看见来人是宋烨,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神色一变。宋烨在这所贵族学校里面名气不小,是力量很强、很少有人愿意招惹的Alpha。
      为首那人不甘心地松开踩在纸上的脚,心里有点发怵,却还硬撑着嘴硬:“没、没干什么,就是跟新同学闹着玩而已,开个玩笑。”
      宋烨没有理会他的借口,目光径直落在蹲在地上的沈悦安身上。少年脊背绷得紧紧的,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停在半空中的指尖还止不住轻颤,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助。
      宋烨迈开步子,上前几步,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沈悦安的身侧,隔开那几个男生和沈悦安之间的距离。
      “玩笑?”宋烨语调很平,却带着压迫感,“有这样开玩笑的?”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处,撂下几句不甘心的狠话,匆匆转身离开了这条走廊。
      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悦安依旧蹲在满地的书本之间,还没有抬起头。
      走廊里静悄悄的,方才那几个Alpha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只余下散落一地的书页。
      宋烨缓缓蹲下身,骨节分明的手拾起脚边一本练习册。他动作放得很轻,刻意不去吓到身边的少年。
      “别害怕,他们走了。”宋烨的声音放柔和了几分,不再刚刚对峙时那股冰冷的压迫感。
      沈悦安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许久才慢慢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惊惧,湿漉漉的,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他咬了咬下唇,小声应了一句:“嗯……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快要融进寂静的空气里,指尖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两人默默动手,将散落在地板上的书本一张张收拢、叠整齐。
      收拾完所有东西,宋烨站起身,垂眸看向还蹲在地上的沈悦安。他今年已经十八岁,早就成年,平日里都是自己开车上下学。一想到刚刚走廊发生的事,他不太放心让沈悦安一个人独自走回去,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在学校外面守着。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宋烨开口。
      沈悦安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错愕,下意识往后轻轻缩了一下,胆怯地摇了摇头:“不用……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骨子里的怯懦让他下意识想要拒绝。
      “刚刚那群人不一定真的走远,不安全。”宋烨语气很稳,没有强迫,但是态度很坚定,“我开车过来的,很快。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就行。”
      沈悦安迟疑了很久,手指攥紧怀里刚刚捡好的书本,反复犹豫。他抬眼飞快瞥了宋烨一眼,又迅速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刚刚是这个人出面帮他赶走了那几个人,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拒绝。犹豫再三,他才用极小的声音,慢慢报出了住址。
      宋烨记下地址,微微颔首:“走吧,车停在校门口。”
      沈悦安抱着书包,亦步亦趋跟在宋烨身后,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整个人透着拘谨不安。走到校门口,当看见那一辆亮眼的法拉利跑车的时候,沈悦安脚步顿住,不由得睁大眼睛,明显愣住了。
      宋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过头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少年:“上来吧。”
      沈悦安迟疑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弯腰坐进副驾,浑身紧绷,安安静静贴着座椅边缘坐着,不敢随便触碰车内任何东西。
      宋烨绕到驾驶位坐好,启动车子。车厢里一时间很安静。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一片老旧破败的居民楼下。
      斑驳泛黄的外墙、锈迹斑斑的楼梯护栏、狭窄拥挤的楼道,和宋烨从小居住的精致别墅区有着天壤之别。
      宋烨眸色微沉,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安静干净、成绩优异的少年,竟然住在这样简陋破旧的地方。
      他熄火下车,看着眼前陈旧的楼栋,轻声开口:“我送你上楼。”
      沈悦安连忙摆手,慌张又局促:“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真的谢谢你……”
      “没事。”宋烨不容他推辞,语气温柔坚定。
      沈悦安拗不过他,只能低着头,带着他走进狭窄昏暗的楼道。
      推开家门的瞬间,简陋狭小的房间彻底映入宋烨眼底。
      屋子很小,陈设简单到极致,家具老旧斑驳,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烟火气。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家人生活的痕迹,孤寂得让人窒息。
      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常年只有沈悦安一个人生活。
      宋烨喉间微微发紧,沉默几秒,认真开口:“悦安,你搬去我家住吧。”
      沈悦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我家别墅房间很多,空着好几间,没人打扰。”宋烨看着他错愕的模样,耐心解释,“这里环境太差,不安全,也冷清。你搬过去,安心读书就好。”
      突如其来的收留,彻底打乱了沈悦安的思绪。他攥紧衣角,眼底翻涌着困惑、不安与惶恐,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为什么……我们明明不熟悉,甚至之前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句话问得轻声又脆弱,藏着他多年的敏感与自卑。
      面对少年清澈又迷茫的眼眸,宋烨瞬间失语。
      他不能说自己是记得他的,不能说自己找了这个失联多年的小邻居好几年。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片漫长、无声的沉默。
      安静的房间里,空气静静流淌,所有的偏爱与心疼,都藏在了这无言的寂静里。
      见他不说话,沈悦安更加局促不安,低着头不敢再追问,乖巧又怯懦。
      “先收拾两套换洗衣物,跟我回去。”宋烨打破沉寂,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爸妈很好相处,不会为难你。”
      沈悦安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抵不过心底的安稳感,轻轻点了点头。
      他简单收拾了寥寥几件衣服,小小的一只行李箱,便是他全部的家当。
      一路沉默返程,车子稳稳驶入奢华雅致的别墅区,停在一栋气派精致的别墅门前。
      宋烨带着沈悦安推门而入。
      客厅里,宋父宋母正悠闲休憩,看见门口陌生的清秀少年,皆是一愣。
      宋母立刻笑着起身,眼神温柔又和善,细细打量着身形单薄、眉眼干净的沈悦安,忍不住赞叹:“哎呀,阿烨,这是你同学吗?长得也太好看了,干干净净的,真乖巧。”
      宋父也温和点头,眼底满是善意,没有半分疏离与嫌弃。
      面对热情温柔的长辈,沈悦安瞬间紧张起来,小手紧紧攥着行李箱拉杆,脸颊微微泛红,局促地垂着头,不敢说话。
      宋烨看向父母,认真开口说明:“爸妈,他叫沈悦安,我的新同桌。他一个人住,环境不太好,最近还总被人欺负,我想让他暂时住在我们家里。”
      夫妻俩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应允。
      “当然可以啊!”宋母笑着走上前,温柔地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这么乖的孩子,住家里多好,冷清的一个人住多让人心疼。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别拘束。”
      宋父也温和补充:“房间随便挑,缺什么跟我们说,好好在这里安心学习、生活就行。”
      温暖的话语、温柔的善意,层层包裹住常年孤身一人的沈悦安。
      他站在宽敞明亮、温暖精致的别墅客厅里,看着眼前温柔的一家三口,鼻尖微微发酸。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度。
      往后的几日,沈悦安彻底在宋家安定下来。
      有了宋烨时刻陪在身边,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捉弄、霸凌他。曾经处处针对他的同学,看着始终护在沈悦安身前的宋烨,全都收敛了所有恶意。
      两人朝夕相伴,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偌大的校园里,宋烨永远会下意识走在沈悦安身侧,替他隔开拥挤的人群,挡住所有细碎的冷眼与非议。原本胆怯孤僻的少年,眉眼间终于多了一丝松弛的暖意。
      只是沈悦安的易感期,始终没有彻底褪去。
      SS级Omega的易感期本就绵长难熬,前几日受了惊吓、情绪紧绷,让他身体的不适感迟迟无法消散。这几天他总是浑身发软、头昏发沉,克制不住地溢出细碎怯懦的清甜信息素,浑身都处于紧绷、脆弱、难熬的状态。
      他一直默默咬牙忍着,不想给宋烨添麻烦,不想让好心收留自己的一家人担心。
      可这天上午,连着两节课过后,眩晕感彻底席卷全身。额头阵阵发烫,四肢无力得抬不起来,胸腔闷堵得厉害,生理性的脆弱和酸涩彻底压垮了他强撑的防线。
      他攥着笔的指尖泛白,脊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再也撑不住正常听课。
      犹豫、怯懦在心底反复拉扯,他局促地侧过头,看向身侧一直安静陪他刷题的宋烨,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胆怯:“宋烨……我好难受。”
      “能不能……帮我跟老师请个假?我想回家休息。”
      他从来不敢主动麻烦别人,哪怕此刻难受到极致,开口求助的语气也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生怕打扰到对方。
      宋烨几乎是瞬间放下手中的笔,垂眸看向身旁的少年。
      一眼就看见他惨白的脸颊、泛红的眼尾,还有他周身微微紊乱、带着脆弱的Omega信息素。
      心底的心疼瞬间泛滥开来。
      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片刻思考,立刻点头,语气温柔又笃定:“好,我带你回去。”
      不等沈悦安反应,宋烨直接起身,从容地走到讲台边,跟班主任说明情况。不仅帮沈悦安请好了假,顺带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早已熟知宋烨的品性,格外信任他,没有多问便立刻应允。
      等宋烨走回座位,拿起两人的书包,伸手轻轻扶住浑身发软的沈悦安,声音温柔安抚:“没事了,我们回家,回去好好休息。”
      沈悦安愣愣地看着他,心底涌上从未有过的温热。
      他只是鼓起勇气求助一次,这个人便毫不犹豫,放下所有课业,陪着他一起逃离难熬的时刻。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下,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
      宋烨稳稳护着单薄的少年,一步步走出教室。
      世人皆知SS级Omega矜贵难得,可只有宋烨知道,这个胆小温顺的少年,独自扛过了无数个难熬的日夜。

      回到宋家的这两天,沈悦安看似安稳平静,可身体深处翻涌的易感期症状,从来没有真正消退过半分。
      SS级Omega的体质本就比普通等级更加敏感、更加难熬。前几日在学校遭遇霸凌,骤然受到的惊吓和心理恐惧,彻底打乱了他原本趋于平稳的易感期节奏。情绪剧烈波动过后,本该慢慢褪去的燥热、酸软、昏沉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被无限拉长、加重,如同无休止的浪潮,一遍遍席卷他的四肢百骸,死死纠缠,不肯散去。
      屋内空气安静得近乎死寂,一缕极浅、极软的清甜信息素若有若无飘荡在客厅里。那是专属于沈悦安的味道,温顺、干净,可此刻却紊乱、飘忽、极其不稳定。只有高阶Alpha的感官才能清晰捕捉到——这不是正常休养的状态,是Omega身体濒临承受不住、强行压抑后的残破外泄。
      午后阳光温柔洒落,落在干净整洁的客厅里,本该是松弛安逸的时刻,宋烨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方才沈悦安只轻轻说了一句不舒服,便独自走进了洗手间,轻轻带上了门。
      起初宋烨并未多想。
      他以为只是短暂的身体不适,缓几分钟就会出来,少年性子腼腆怯懦,习惯自己调整状态,不喜欢被人盯着脆弱的模样。
      可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小时……时间一点点无情流逝。
      洗手间的门死死紧闭,隔音极好的门板彻底隔绝了里面所有动静。
      没有水声、没有走动声、没有半点细微的呼吸起伏。
      死寂。
      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宋烨握着笔的指尖慢慢收紧,笔尖微微顿在纸面,晕开一小团墨痕。他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沉稳的眉宇一点点蹙起,心底那丝隐约的不安,如同破土的藤蔓,疯狂蔓延、缠绕、收紧,勒得他心口发闷。
      他太了解Omega易感期的凶险,更了解沈悦安的性子。
      温顺、胆小、隐忍、习惯性独自硬扛。
      哪怕难受到极致、疼到发抖、濒临崩溃,他也绝对不会主动喊人,不会主动求助,只会一个人缩在角落,默默咬牙忍受所有煎熬。
      两个小时过去。
      三个小时将近。
      整整近三个小时的密闭独处。
      宋烨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放下手中的习题册,起身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修长挺拔的身影几步走到洗手间门前,稳稳站定。
      隔着冰冷厚重的门板,他能清晰感知到里面越来越乱、越来越虚弱的信息素。
      原本清甜柔和的气息,此刻带着微微的颤抖、破碎、低迷,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烛火,一阵比一阵微弱,一阵比一阵涣散。
      那是易感期彻底失控、身体濒临透支的征兆。
      门内。
      狭小冰凉的洗手间里,地砖透上来的寒意根本压不住浑身滚烫的燥热。
      沈悦安蜷缩在洗手台角落,双膝紧紧抵着胸口,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滚烫的高热席卷全身,太阳穴突突地胀痛,眼前一阵阵发黑、眩晕,视线模糊不清。四肢彻底酸软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被细密冰冷的冷汗浸透,衣服黏在单薄的脊背之上,又冷又烫,极致的矛盾痛苦折磨着他每一寸神经。
      易感期彻底失控了。
      紊乱汹涌的信息素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冲撞着脆弱的腺体,一遍遍撕扯他的理智。
      太难受了。
      难受到他想蜷缩呜咽,难受到他浑身颤抖,难受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楚。
      可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唇瓣泛白,甚至微微发疼,强行压住所有快要溢出的哽咽和喘息。
      他不能出声。
      不能让宋烨听见。
      他已经够麻烦对方了,寄人篱下,受人照顾,怎么还好意思暴露自己这般狼狈脆弱、濒临崩溃的模样。
      他咬牙硬撑,硬生生压制着失控的信息素,一次次把快要溃散的意识强行拉回来。
      可身体早已撑到极限。
      意识昏沉、四肢脱力、腺体火辣辣地疼,紊乱的气息不断外泄,根本压制不住。
      门外。
      宋烨站在门口,心底的焦灼已经攀升到顶峰。
      时间越久,里面死寂得越彻底,他心里就越慌。
      他不敢想象里面的画面——是不是少年已经撑不住瘫软在地?是不是头晕昏厥、无力起身?是不是独自蜷缩在冰冷地面,发抖、难受、无声崩溃?
      他耐心克制地等了又等,给足了沈悦安独处的时间。
      可三个小时的死寂,早已超出了所有正常范围。
      那缕越来越弱、濒临溃散的Omega信息素,像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随时会彻底断裂。
      宋烨眼底的沉稳彻底褪去,染上浓重的沉色与慌乱。
      耐心彻底耗尽。
      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等,一秒都不能。
      若是再放任他独自压抑,极易造成Omega腺体永久受损、信息素彻底紊乱。
      “悦安?”
      宋烨第一次抬手,指节轻叩门板,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却藏不住眼底紧绷的慌乱。
      里面毫无回应。
      死寂依旧。
      只有一缕破碎微弱的清甜气息,缓缓从门缝里溢出,带着极致的痛苦与脆弱。
      “沈悦安,回答我。”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Alpha沉稳的压迫感,也藏着克制不住的心疼。
      依旧无人应答。
      这一刻,所有的冷静、克制、犹豫,尽数崩塌。
      宋烨胸腔里的担忧瞬间炸裂,漆黑的眼眸沉得吓人,周身气场骤然冷冽下来。
      他没时间再温柔试探。
      也没时间慢慢等待。
      他只知道,里面那个没人护着、习惯独自硬撑的胆小少年,现在正一个人承受着极致的痛苦与崩溃。
      下一秒——
      宋烨微微侧身,重心压低,长腿蓄力,毫不犹豫!
      “砰——!”
      一声低沉震耳的闷响。
      门板剧烈震动,锁扣应声崩开,紧闭许久的洗手间门,被他直接一脚踹开。
      巨大的踹门声响炸开的瞬间,紧闭的洗手间彻底敞开,内里压抑死寂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撞入宋烨眼底。
      狭小冰冷的空间里,灯光惨白,地砖泛着刺骨的凉意。
      沈悦安再也支撑不住,彻底脱力地歪倒在地面上。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小小的弧度,单薄的脊背微微弓起,乌黑的额发被层层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苍白的脸颊毫无半点血色,唇瓣干裂泛白,连一丝红润都寻不见。方才死死咬紧的唇瓣早已失了力气,细微的喘息微弱又破碎,每一次起伏都轻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滞。
      他彻底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持续近三个小时的强忍硬撑,早已耗尽了他身体最后一丝体能,失控的易感期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一缕缕破碎、微弱、摇摇欲坠的清甜Omega信息素,漫无目的地飘散在空气里。没有丝毫攻击性,只剩下极致的脆弱、惶恐与疲惫,断断续续,几近消散,是腺体透支、濒临衰竭最明显的征兆。他甚至连自主收敛信息素的本能都消失了,只能任由身体最本能的脆弱肆意流露。
      宋烨心口骤然一缩,密密麻麻的心疼与后怕瞬间席卷全身。
      他几乎是大步冲了进去,脚步急促却不敢有半分莽撞,生怕惊扰了此刻脆弱到极致的少年。
      往日里沉稳克制、气场清冷的成年Alpha,此刻眼底盛满了慌乱与疼惜,所有的冷静自持,在看见沈悦安奄奄一息的模样时,尽数崩塌。
      他快步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少年酸软无力的四肢,不敢用力触碰,生怕弄疼濒临崩溃的沈悦安。
      眼前的人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孱弱垂落,微微颤抖着,昭示着他残存的意识依旧在承受极致的煎熬。身体滚烫的高热透过单薄的衣料散发出来,和地面冰凉的寒意交织,折磨得他浑身僵硬发抖。
      “悦安。”
      宋烨放轻了所有语调,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轻轻唤他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少年细碎微弱、气若游丝的喘息,还有那缕持续涣散、愈发虚弱的清甜信息素。
      看着他独自硬撑到昏厥边缘,硬生生把自己熬到腺体紊乱、身体透支,宋烨心底又疼又气。
      气他太过倔强,气他太过隐忍,气他永远习惯性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哪怕身处绝境,也不愿开口麻烦旁人半分。
      来不及多想,宋烨收敛了自身所有强势凛冽的Alpha压迫感,缓缓释放出自己温和、醇厚、极具安抚性的顶级Alpha信息素。
      沉稳温热的气息如同温柔的浪潮,瞬间铺满整个狭小的洗手间,精准地将倒地的少年稳稳包裹。
      不同于普通Alpha信息素的霸道压制,宋烨的信息素温柔至极,带着安稳、包容与极致的宠溺,一点点抚平沈悦安体内横冲直撞的紊乱气息,温柔安抚着他受损躁动的腺体。
      原本紊乱失控、剧烈冲撞四肢百骸的易感期燥热与痛楚,在这层温热安稳的包裹下,渐渐被温柔抚平。
      沈悦安紧绷僵硬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微微颤抖的肩线趋于平缓,蹙紧的眉心一点点舒展,连破碎微弱的喘息都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涣散在外的清甜Omega信息素,也被温柔的Alpha气息尽数收拢、安抚,不再肆意飘散、濒临溃散。
      他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无意识地朝着这缕让他极致安心、无比依赖的气息靠近,单薄的身子微微蜷缩,像寻得港湾的幼兽,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硬撑。
      宋烨半跪在地,小心翼翼伸手,掌心轻轻贴上他滚烫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垂眸看着怀侧毫无防备、脆弱易碎的少年,漆黑的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低声喃喃:
      “傻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的。”
      温热的Alpha信息素源源不断萦绕在沈悦安周身,一寸寸驱散他身体的寒凉与燥热,抚平所有失控的痛苦与不安。
      从今往后,不用再独自忍耐,不用再咬牙硬撑。
      他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狼狈、所有无人知晓的煎熬,从此,都有了专属的安放之处。宋烨看着身下人事态虚弱、彻底失去力气的模样,再也不敢耽搁半分。
      他小心翼翼俯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到半昏半醒的少年。长臂稳稳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温柔发力,将单薄轻盈的人整个打横抱起。
      是标准的公主抱。
      沈悦安浑身发软,彻底没有支撑力,只能软软地靠在宋烨怀里,头颅无意识地倚靠在他温热结实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浅浅洒在宋烨脖颈处,睫毛轻轻颤动,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薄雪,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宋烨放稳脚步,尽量让每一步都平稳无晃,抱着他缓缓走出洗手间,穿过安静的走廊,轻轻推开卧室房门。
      柔软的被褥平整干净,带着淡淡的阳光暖意,和洗手间冰冷刺骨的地砖截然不同。
      他弯腰,极轻地将沈悦安平放躺在床上,细心替他摆正睡姿,小心翼翼将他发软的四肢妥善安放,生怕他哪里不舒服、哪里被硌到。
      少年脸色依旧苍白,体温居高不下,腺体处的泛红还未消退,周身依旧萦绕着浅浅紊乱的清甜信息素,只是在宋烨持续释放的安抚性Alpha气息包裹下,已然不再躁动失控,慢慢趋于安稳柔和。
      安顿好他,宋烨没有丝毫休息,转身有条不紊地照顾着。
      他拧来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沈悦安滚烫的额头,一遍又一遍擦拭他脸颊、脖颈、手背的冷汗,替他物理降温。动作温柔细致,耐心至极,每一个动作都轻到极致,生怕弄醒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少年。
      随后他倒来温水,小心翼翼扶起沈悦安的后颈,一点点喂他润喉,缓解他干裂不适的唇瓣。
      沈悦安全程昏沉不醒,意识浮沉在半梦半醒之间,对外界的感知只剩一片模糊温热。唯有萦绕周身的、属于宋烨的安稳Alpha信息素,牢牢包裹着他,给足了他从未有过的安全感,让他紧绷了数日的身心彻底放松下来。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夜幕彻底笼罩整栋别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屋内只剩下暖黄柔和的床头灯光,静静笼罩着床榻边的两人。
      整整一整晚,宋烨寸步未离。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睡觉,就静静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守着昏睡不安的少年。
      夜里沈悦安偶尔会因为残留的不适感轻轻蹙眉、无意识蜷缩发抖,细碎的呼吸微微发乱。每当这时,宋烨都会立刻凑近,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心,持续释放温和的信息素安抚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拍抚,像在安抚一只受惊无助的幼兽。
      他一次次更换降温毛巾,一遍遍确认他的体温变化,时刻留意他腺体信息素的稳定状态。
      漫漫长夜,无人打扰。
      所有人都安然熟睡,只有宋烨彻夜未眠。
      他将所有耐心、温柔、细致,尽数给了床上这个习惯独自吃苦、从不示弱的少年。
      从前的沈悦安,无人疼、无人顾,生病难受、易感期崩溃、受尽委屈,永远都是一个人咬牙硬撑,熬过无数漆黑难熬的夜晚。
      可从今往后,再也不用了。
      夜色渐深,床头暖光温柔缱绻。
      宋烨静静看着少年安稳柔和的睡颜,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他低声轻语,落在寂静的夜里,温柔笃定,无声承诺。
      “以后所有难熬的时候,我都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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