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45、双子星奇迹 如此诡

　　如此诡异的事情，当时的元首本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十份资料递到他桌上。

　　他眉头紧皱、厉声呵斥送资料的研究人员：“这个数据怎么做的？为什么玖之暗和拾之黯的表格里什么都没有？什么叫数据无法估量、什么叫据推算趋近于无限？”

　　“没有真人实验过吗？没有模拟战斗过吗？”

　　资料撒了一地，研究人员哆嗦着、不敢捡：“回禀元首大人，真人实验和模拟战斗的方法都试过了，但都无法成功估量。”

　　“所有参与真人实验和模拟战斗的研究人员都死了……”

　　元首火气降了几分、眉头没松：“继续说”

　　“因为无法通过实操获得数据，我们只能根据两套铠甲的设计原理进行推算。”

　　“两套铠甲，玖之暗能量取自于宇宙暗物质，拾之黯能量取自宇宙暗能量。”

　　“我们的十套铠甲，战斗原理是铠甲核心吸取宇宙中同源的能量、再通过召唤者的攻击发射出去……”

　　“长话短说。”元首不耐烦地打断。

　　“是是是……”研究人员连忙点头，“推算铠甲强弱的一大标准、就是看宇宙中与铠甲核心同源、且能被铠甲吸收的能量有多少。”

　　“您知道的，宇宙中的能量，暗物质和暗能量加起来占据了95%，也就是说……”

　　元首听懂了，原本愤怒的表情舒缓：“也就是说、只要召唤者能承受，玖和拾两套铠甲的能量是无穷尽的，几乎没有上限。”

　　“对的，是这个意思！”研究员抹了把汗。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元首仰天长笑，对这个结论感到无比满意。

　　他语气变得很温柔：“你做的很好，收拾好东西下去吧。”

　　研究人员立刻捡了那些资料退出去，元首自己一个人、想着想着又笑了。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统治宇宙的“神迹”，可他到死都没等到这两套铠甲的召唤者出现。

　　直到0001和0002出现。

　　玄幻的故事听得多了，人们自然而然就腻了。

　　那时早就没人相信玖和拾是所谓神迹，更把什么新生都抛之脑后。

　　在所有人都忘记的角落，玖和拾的媒介石锁在德卡拉仓库里，同时发出第一道共鸣的光芒。

　　最大的希望在所有人放弃时燃起。

　　现任元首大手一挥，扬言谁能召唤玖和拾，将特别授予“荣誉上将”的称号，享其尊荣。

　　那个时候，赫淮斯托斯在几场星际战役里屡战屡败。

　　一场盛大的庆典重新点燃大家的斗志。

　　因为两套铠甲同时出现合适的召唤者，两人还是兄弟，赫星的人给他们取了个外号——双子星奇迹。

　　他们确实是奇迹，因为自那以后，赫淮斯托斯再没输过任何一场战役，有两人出战的战役更是赢的无比漂亮。

　　只花了不到一千年，赫淮斯托斯成为银河系里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星球，大家都叫他们“不败的神话。”

　　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新生。

　　年轻小辈里、几乎所有人都把0001和0002当做偶像，把这两人当做前进的方向。

　　0001就是张国栋，0002就是㕠音。

　　万民敬仰，所到之处都是欢呼和膜拜，这是多少赫星人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巅峰。

　　0001在这样的巅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意识到0001叛逃时，军队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误查，他们等了一天、两天……都没等到人回来。

　　还没完，连带0001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暂存于德卡拉仓库的四套铠甲——壹之蚀轨，肆之炽光，陆之铎氷，柒之烬隐。

　　等到军方想要压信息时，早就来不及了。

　　整个赫淮斯托斯都知道，他们像神一样膜拜的0001、他们的上将不要他们了。

　　他瞬间变成赫星人最痛恨的存在——逃兵。

　　愤怒、失望、恐惧的情绪迅速扩散。

　　“所有泄露消息的人，必须给我找到！处死！”元首冲他面前的众人吼，办公室的东西碎了一地。

　　站着的都是每支舰队的总指挥、官衔上将，他们垂着脑袋，站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

　　“是。”

　　“还有，立刻派人控制0002！不管他想做什么，都把他给我关起来！”

　　“是。”

　　“全宇宙通缉0001！”

　　元首吼完还不是不解气，将所有人驱赶：“都给我滚！！！”

　　办公室被摔得稀巴烂，任由这位元首怎么发怒，他也抓不回他曾以为最不需要防备的工具。

　　㕠音就这样被关了起来。

　　白天他还是受人尊敬的上将，晚上就被锁进囚禁舱里，像个犯人一样。

　　一开始，赫星找不到张国栋。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所有人都认定他肯定知道张国栋去了哪。

　　可他怎么给得出答案？

　　赫星人做事情的逻辑很粗暴：不说？上刑。

　　㕠音受了很多刑。

　　但因为赫星一次性失去五套铠甲、损失过于惨重，他们不敢对㕠音下死手，只是日复一日地折磨他。

　　再后来，他们找到张国栋了，可他们带不回他。

　　张国栋太强了，所有去找他的人非死即伤。

　　㕠音依旧没被放过，他们肆无忌惮地冲他撒气。

　　因为他是个没有实权的荣誉上将，即使被虐待也得受着，这其实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让㕠音结束折磨的原因，是他终于应下了一份任务——杀掉张国栋。

　　暗面双铠，同为神迹。

　　整个赫淮斯托斯，有可能杀掉张国栋的，只有㕠音。

　　塔耳塔洛斯站在㕠音面前，把手里的项圈递给他：“这是上面的意思，你理解一下。”

　　“毕竟你知道的，出过一次这样的事，我们不能不防。”

　　“这个项圈不会伤害你……如果你听话的话。”塔耳塔洛斯补充说，脸上的笑是藏不住的嘲讽，“如果你不听话的话，它、也只是会提醒你应该做什么而已。”

　　㕠音戴了。

　　他得知了近段时间和张国栋有关的所有信息，来到地球。

　　他们的第一次重逢，是他站在人类的墓园外，看到张国栋在扫墓。

　　哥哥变了，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要不是气息没有变，㕠音不会认这是他哥。

　　因为他哥，才不会做这种事。

　　比起张国栋，㕠音的性格更像人类。

　　张国栋是来到地球后、才学会找到自己缺失的情感，这些东西、㕠音与生俱来。

　　因为个人情感丰富，他直到现在都会被赫星里一些人嘲笑，那些人认为只有劣质的基因才会生出多余的东西。

　　双子星里，因为张国栋的冷淡凉薄，他总能受到更多追捧。

　　㕠音才不在意那些人怎么说他。

　　他在意的是，曾经的哥哥冷淡，不曾给过他什么过于特别的反应，那么现在呢？

　　他不是生出情感了吗？他不是变得不一样了吗？

　　为什么不去找他？

　　如果哥哥觉得赫淮斯托斯是个糟糕的地方，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在那儿？

　　明明说好的，去哪都不许丢下他……

　　㕠音就这样站在远处，看着行为和自己印象里完全对不上的张国栋把一切做完、离开。

　　他走到那三座墓面前，打量被擦得很干净的墓碑。抬手，轻轻落下。

　　㕠音很小心地抚摸写着“吾妻宋知音”的墓碑：“他们说，你是个很卑鄙的地球女人，把哥哥变了个样子。”

　　“……”

　　“谢谢你，我很喜欢哥哥现在的样子。”

　　“但是，我有点眼红你。”

　　㕠音自嘲地轻笑：“因为哥哥和你待在一起不到两年，就为了你变成这样。可我和哥哥相处了一千多年，他都没有变过。”

　　“或许他都把我忘了。”

　　㕠音没有按照命令那样把宋知音的墓碑毁掉。

　　他看向另外两块，看到最左边那块时，他抿紧唇凑近仔细看，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读错：

　　吾弟张国立。

　　哈？他现在想把这块墓碑打碎。

　　张国立墓碑前还摆着一些糖果、饼干，㕠音越看越不爽。

　　他拳头硬了又硬才压下搞破坏的冲动，在墓碑前恶狠狠地坐下来。

　　他拆开一个糖果丢进嘴里，自言自语：“我告诉你，看在你们照顾过哥哥的份上，我才不毁掉你的墓碑。”

　　“但是你记住，我才是我哥的弟弟。”

　　“你就算是，也得排我后面。”

　　说着，㕠音声音一顿，他低头看手里的糖纸。

　　这是什么味道？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奇妙的东西！

　　他又拆了一颗，放进嘴里：真的很好吃！

　　然后，㕠音把糖果都吃掉了。

　　他又偷偷跟着张国栋来到道馆、躲在树上很久，时常窥视。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张国栋愿意留在这儿了。

　　他也想留在这儿，嘶……

　　㕠音捂住脖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能留在这儿，至少现在还不能，他还有事没有做完。

　　㕠音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里，他刚走、张国栋就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身旁人见他定定看着树，问他怎么了。他摇头道没事：“看错了。”

　　——

　　“张国栋，你疯了吗？你说你不记得小乐了？！”

　　刘姨掰着张国栋肩膀猛晃，难以置信地问他：“我是谁你知道不？”

　　“刘琳。”张国栋回答。

　　“……”

　　刘姨把周围人都指了一遍，让众人更震惊的是：除了宋乐，他都认得。

　　“小乐！”小欣低呼，扶住没站稳的宋乐。

　　刘姨也很难受，她话锋一转、继续问：“那你还记得宋知音吗？”

　　张国栋看着刘姨，下一秒，语气依旧冷淡：“宋知音是谁？”

　　见他也不记得，刘姨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安慰宋乐：“没事的小乐，没事的……这里面一定是出什么问题了，你爸他不可能把你妈忘了。”

　　“肯定是、伤得太重了。对！伤得太重了！”刘姨快速下结论，“没事哈，说不定明天他就都想起来了。”

　　“吵什么呢？”

　　刘姨的父亲，这位刘老警官等了许久都没见刘姨出来，也进来看。

　　他走进来，张国栋刚好扭头和他对视。

　　？？！！

　　“张国栋？”刘老警官震惊地看着他。

　　惊人的消息像炸药一样，炸了一个又炸一个。

　　众人的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张国栋居然又和刘姨的爸爸认识？

　　刘老警官苍老的手指指着张国栋，半天没说出话:

　　他记得张国栋。

　　二十多年那个血腥的惨案、满地满墙的鲜血、还有人群中格外显眼的少年……

　　这样恶性的案件在他的警察生涯中几乎没几件，案件相关的人和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二十多年前那个被领养的、唯一幸存的少年，二十多年后居然还是年轻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这不符合人类衰老规律！

　　“我不认识你。”张国栋瞳孔里装着陌生，态度冷冰冰的。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刘老警官性子急，声音大得像是要吵架，他上前揪住张国栋的衣领。

　　刚刚见到张国栋的一瞬间，刘老警官脑海里什么都想了。

　　当年他就觉得这人可疑，他的长相、他的气质完全不属于那里。

　　他们后面挨家挨户地问相关信息时，领居们说的、张国栋到他们村子的时间大概四个月左右。

　　再往深了问，居然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没人能说出张国栋从哪儿来，听说“张国栋”这个名字都是人到了他们村子、张老奶奶亲自取的。

　　张国栋身上全是疑点，等刘老警官想回到老张家再问他两句时，等待他的只有一座空房子。

　　张国栋离开了。

　　要不是当时的同事说他太神经质了、劝他不要再瞎想，他早就申请通缉张国栋了。

　　如今再次遇到，对方身上的疑点还在增加，他不能再让对方从他眼底溜走。

　　刘老警官一手拽起张国栋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摸自己后腰，摸了半天他反应过来:

　　自己已经退休了，哪来的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