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44、悲喜交加 安澈要

　　安澈要走，被宋乐抓住手，他回头看宋乐和自己的手，心跳加快:

　　她拉了他的手！

　　然后，宋乐下一句话像盆冷水一样，浇灭他内心刚升起的期待：

　　“不用了，刚刚帮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

　　安澈吞了吞口水，心被“戳”了三剑。

　　他猛地转身、单膝跪下，抬头看宋乐的眼睛：“小乐，你就是在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宋乐还是否认，看向别处。

　　“没什么好生气的，你作为赫星人，我们立场不同，你靠近我就算真有目的也情有可原。”

　　“没生气？那看着我的眼睛说。”安澈追问，又凑近了一分。

　　“小乐，我靠近你确实有目的。”

　　宋乐睫毛微颤，扭回头看安澈，眼里有一丝惊讶和无措。

　　他居然承认靠近她是有目的的？

　　惊讶过后，是噌噌往上冒的无名火。宋乐想起身、被安澈按住手，他膝盖还往前挪了一点。

　　“放手。”宋乐冷声。

　　她要气炸了。

　　“小乐，先听我说完。”安澈第一次不听宋乐的，牵起她的手，“我靠近你，有目的、但不是为了害你。”

　　“……”不信！

　　“我没有办法忍住不靠近你，你的一言一行我都没有办法不在意。”

　　安澈说着，忍不住握紧宋乐的手：“小乐，我喜欢你。”

　　“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所以我想靠近你多一点、久一点，这样你就能注意到我，或许也可以喜欢上我。

　　“……这就是我靠近你、唯一的目的。”

　　宋乐安静听着，本想抽回的手松了力气。

　　真奇怪，每次她看着安澈亮亮的眼睛、听着他轻声细语的语气，就忍不住心软。

　　就像现在这样，她原本积攒了几天的不高兴像奶油一样化开。

　　哎，她为什么会不高兴来着？

　　好像是因为觉得安澈之前骗了她，刚刚还误以为对方就是另有所图。

　　“小乐？”

　　安澈试探性开口，盯着她回神看自己、迷迷糊糊的样子——可爱极了！

　　他轻笑：“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小乐的秘密，你自己都不知道那种。”

　　“什么秘密？”宋乐看着他，等他回答。

　　“秘密就是……”

　　安澈拉起宋乐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她的掌心：“原来小乐，也喜欢我。”

　　“……”

　　“不是吗？”

　　宋乐嘴巴动了动，没出声：说不喜欢吗？也不是，而且她说了，安澈肯定会伤心的。

　　喜欢吗？她真的不知道啊，她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喜欢上一个人的经历。

　　安澈说这话时眼睛更亮了，配上他的笑。

　　——好像得意的小狗狗，宋乐想。

　　好吧，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因为看到安澈高兴的样子，她的心情也莫名变好。

　　宋乐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安澈喜出望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宋乐留意到，他左脸颧骨有片乌青。

　　嘶……这好像是自己刚刚打的。

　　她伸手、轻轻抚摸那块已经有些硬的皮肤：“疼吗？”

　　“很疼～”

　　安澈立刻顺势把脸贴上宋乐的手心、眼巴巴地看着她：“都肿了……”

　　“你当时明明有能力躲开，为什么不躲？”宋乐被他这么一说，更加心软。

　　“我想让小乐撒气，因为是我先撒谎惹你不高兴的。”

　　“笨蛋。”宋乐无奈地看着他。

　　“只要你别生我的气、别不理我，我怎样都可以。”

　　安澈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宋乐说不出一句重话，她拉了他一把：“先起来，地上凉。”

　　“好～”

　　——

　　宋乐推开道馆大门，正巧撞上在扫地的小欣，小欣见她回来，冲她挤眉弄眼。

　　“嗯？”

　　小欣一脸神秘：“今天道馆来了个‘客人’，你猜猜是谁？”

　　“谁啊？”宋乐没觉得这事稀奇在哪儿，为了不扫小欣的兴，她表现出“好奇”。

　　“来了一个大爷，说是阿姨的父亲。”

　　“什么？！”这个惊讶是真的。

　　宋乐突然想起，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好像从来没听刘姨提过自己的父亲。

　　小欣看懂她在想什么，说：“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听说这个大爷还是退休警察呢！”

　　“确实没想到。”

　　宋乐一路穿过道馆、来到后院，前面没见到的阿桓他们，此时都躲在树后偷看。

　　宋乐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石桌那边，坐着两个人，面向他们的是刘姨；而背对他们的，大概就是大家都想看的、刘姨的父亲。

　　她没心情，自己的父亲都还不知道这么样呢。

　　她借着昏暗的灯光，没惊动刘姨，悄悄地来到张国栋房间门口。

　　拧开门把手，出乎宋乐预料——张国栋醒了。

　　“爸爸。”宋乐又惊又喜，轻声唤他。

　　张国栋靠坐在床头，闻声抬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感：“你是谁？”

　　？？？

　　——

　　舱门外吵得厉害，塔耳塔洛斯不得已暂停视频会议，转过椅子。

　　“上将，您真的不能进去……”

　　小兵的声音说到一半、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舱门不是被打开的，是被踹烂的。

　　㕠音冷着个脸走进来，塔耳塔洛斯依旧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军队守则第6条:同等级军衔军官，见面应互行军礼。】

　　两人一个懒洋洋地坐着，一个臭着脸把守卫打了。

　　指挥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上将抱歉，我……”

　　塔耳塔洛斯抬手打断小兵的话，挥手让其出去，小兵只好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㕠音：“您这是怎么了，我们的好上将？”

　　㕠音没说话，把黑色的石头和召唤器丢到地上，石头滚了几圈，停到塔耳塔洛斯脚边。

　　“任务我完成了，解开项圈。”

　　塔耳塔洛斯没有立刻应声，他俯身捡起地上的石头，这是黯铠甲召唤者随身携带的媒介石。石头躺在他手心，光彻底暗了下去。

　　“他死了？”

　　“死了。”

　　“你杀的？”

　　“有什么问题吗？”㕠音反问，“他现在弱得不堪一击。”

　　“……”

　　塔耳塔洛斯收起审视的目光，笑脸相迎：“当然没问题，不过您知道的，这个项圈的钥匙不在我这儿，我需要请示上面。”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

　　㕠音离开，路过小兵时扫了他一眼，小兵吓得直哆嗦，摔在地上。

　　“一个荣誉上将而已，居然这么嚣张。”

　　塔耳塔洛斯背后传来说话声，他转回电脑前，耸耸肩：“能有什么办法，一千多年过去了，赫淮斯托斯都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召唤玖之暗。”

　　“只要他不当叛徒，把我这儿掀了，上面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号舰队的0976，听说很有天赋。”

　　“没用的，玖和拾不一样。”

　　塔耳塔洛斯在抚摸手里、黯的媒介石：“赫淮斯托斯不是没有天才，但这两套铠甲自从打造出来后，除了0001和0002，有谁能召唤吗？你、还是我？”

　　“……”对方失语。

　　“真是可惜，原本就难等，现在还少了一个。”塔耳塔洛斯感慨着。

　　他打开抽屉抽出一个盒子，把媒介石和召唤器小心地摆进去。

　　“看不出0002这么下得去手，他之前不是跟0001很亲近吗？当时大家怎么形容他们来着——双子星奇迹？”

　　“这是好事，他终于知道割舍这些多余的东西。”塔耳塔洛斯说，“死一个0001虽然让赫淮斯托斯损失惨重，但终究是利大于弊。”

　　“怎么说？”

　　“上面早就看0001和0002不顺眼了，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两个人走得太近，总是个隐患。”

　　“你知道吗，0001叛逃之后，要不是我们第一时间控制了0002将其关押，早就让这家伙跑走了。”

　　“还有这事儿？”

　　“嗯，0001的死不仅能让0002收起他那些小心思，也可以警示所有胆敢有不安分想法的人。”

　　“上面的意思是让所有人明白，不管是谁、敢背叛赫淮斯托斯，就只有死路一条。”

　　“挺好的。”对方附和，“那那个项圈，真的会摘吗？”

　　“当然不会。”

　　塔耳塔洛斯连声音都没压，丝毫不怕任何人听到：“好不容易控制住这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不怕他闹？”

　　“没戴之前需要顾虑，现在项圈都带上了，他说的还算吗？”塔耳塔洛斯笑问。

　　“还得是你聪明，当时给上面提了这样的建议。”

　　对方巴结地讨好他，绕来绕去、也终于说出自己的意图：“您看，能不能让我们舰队的7017去你们那边历练一下？”

　　“7017？”塔耳塔洛斯在脑海里搜索这个编号，“是……十铠之叁的召唤者对吧？”

　　“对，就是他。”

　　对方笑得很奉承：“我学生，没怎么立过军功，再这样下去，我怕他守不住铠甲召唤资格。”

　　“行啊。”

　　塔耳塔洛斯也笑，特别好说话地应下来：“你我之间相互帮衬，一起走更远。”

　　“好好好！”

　　——

　　“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们那个托管营的解散了，没有别的托管营要我，我能跟你一起生活吗？”

　　小小的0001和0002凑在了一起。

　　他们是为数不多自己生活的小孩，赫星大部分未成年、且没有成年人照顾的小孩都在统一托管营长大。

　　统一托管营，用人类能理解的话来说，其实不是大众以为的孤儿院，这里更像是学校。

　　托管营里的指导员会让小孩每天学习军事理论、学习所有和战斗有关的课程。

　　营内贯彻的是优绩主义，表现出色的学生，可以做很多事，他们会得到指导员额外的关注、可以指使他人、可以抢夺落后学生的营养液。

　　整个赫淮斯托斯上下，从军队到托管营，都赫然刻着一句话：强者，就是对的。

　　这是他们整个民族的核心价值观，九成以上的人民都对此深信不疑、为此奋斗。

　　0001和0002是那不到一成的人。

　　他们一开始十分弱小，弱小到连托管营都不愿意要他们。

　　他们十分“消极”，不懂享受战斗。尤其是0002、他一出生就比其他人多了样东西——个人情感。

　　这东西在赫淮斯托斯很多余，他们星球的人不需要情感，只需要服从和胜利。

　　两兄弟成年前一直相依为命，活在赫星的最底层，过着勉强温饱的日子。

　　直到军队的人找来，把两人“请”回去。

　　他们很奇怪，刚成年的0002小心打量。

　　那些人给他和哥哥一人塞了一块石头，石头一放到他们手里就发光，拿开又会马上灭掉。

　　那些人试了几遍，然后就围着他们欢呼，还对他们下跪，虔诚地捧着石头给他俩。

　　那些人身着军装、一丝不苟，他平时连见都见不到的存在居然在对他们卑躬屈膝。

　　为什么呢？他忍不住想。

　　不久，赫淮斯托斯举办了出奇盛大的庆祝仪式。他和哥哥被推到众人簇拥的高台中心，台下的人特别高兴。

　　元首大声地宣布，封0001和0002为星球上将。

　　他们是星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一个99岁，另一个97岁。

　　可他和哥哥什么都没做啊？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当时自己手里随手握住的、是整个星球奉为神迹的宝物。

　　十铠，赫星最强的军事武器。

　　玖和拾，暗与黯，赫星的终极武器。

　　当年，制造铠甲的神匠将十铠逐一打造，附上编号、冠以姓名。

　　做到最后两套时，神匠们像是发了狂，他们集体殉职，将自己的生命融入最后两套铠甲的铁水中。

　　死前他们还留下遗言:

　　玖之暗与拾之黯乃宇宙的神迹，当两套铠甲的召唤者出现，赫淮斯托斯将迎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