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27、苏醒 深夜，

　　深夜，护士挨个病房巡查，路过宋乐病房时发现窗户没关，冷风阵阵。

　　她推门进去，掩好窗户。

　　从病床边过，护士在心里感慨：哎，多年轻的人啊。

　　待她重新关上门，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盒子、缝隙透出光，里面躺着的正是宋乐的吊坠。

　　宋乐在睡梦中闻到了淡淡的青草味，她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大半被白色花朵占据。

　　从花丛中坐起，宋乐看到了漫山遍野的小花，紫色和白色交错。

　　她疑惑地站起身，下意识捂小腹。小腹平坦光滑，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疼痛。

　　她掀起自己的衣服，看到那里没有伤口。

　　哎？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小腹有伤口呢？

　　宋乐脑子空空的，搞不清楚自己是谁、在哪儿、要做什么。

　　她呆站了一会儿，注意到山脚下的湖边、有个小木屋，她抬步往那儿走。

　　下山的路不累，她走一会儿就到木屋前了，小屋门口晾了条挑染的长裙，明显有人居住。

　　未等她上前，木屋的门被拉开。

　　宋乐定在原地。比看清对方脸先来的，是没来由地心悸。

　　对方转头看到她，轻轻勾唇，一个笑容就让人如沐春风：“你来啦。”

　　“你是……谁？”宋乐问出口。她没见过眼前的女人，却总觉得她们应该认识。

　　女人转过来，怀里还抱着花瓶：“你猜～”

　　宋乐疑惑地歪头：这她怎么猜，她又没见过眼前之人。

　　“你不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哦～”女人凑近宋乐，牵起她的手。

　　明明在笑，她的眼中却有些惆怅。

　　“你叫宋乐。”

　　宋乐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恍惚。她扶额，破碎的记忆闪过.

　　女人拉住宋乐扶额的手，道：“来到这里的人，很多都会失去记忆，不必逼迫自己想起。”

　　“你到底是谁？”宋乐抽回手，表情带着警惕。

　　“我？”女人放下手，看着宋乐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

　　“我叫，宋知音。”

　　……

　　病床上的宋乐缓缓睁开眼，钻进鼻子的不再是青草味，而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大脑还在重启。

　　她突然醒来，心电监护仪上显示她的心跳升到120，仪器发出报警声。

　　护士站的护士想都不想就赶过来，他们都记得医生叮嘱过，16号病房的病人是从ICU转出来的特殊病人。

　　严格意义上，没有这次混乱，她应该还在ICU里躺着。

　　护士动作轻且快地推开门，见到黑暗中，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已经睁开眼、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护士快步走过去，声音放慢：“你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眨一下眼。”

　　宋乐的睫毛缓缓眨了一下。

　　见宋乐有反应，护士立刻开始专业的苏醒后检查，在纸上写写画画。

　　检查完后，护士例行安抚：“你现在很安全，在医院里。你做了手术，肚子上有伤口，所以不要乱动，尤其是不要用手去摸肚子。”

　　“你鼻子这里插的是氧气管，手上扎的针在输液，这些都是帮你的。”

　　“如果你觉得哪里疼，跟我说，不要自己动。我现在先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宋乐很轻地动了下头，护士这才放心地离开，还在病历单上写:

　　“配合度良好，但话少。”

　　宋乐很快又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见到坐在床边的张国栋还有他身后一堆人。

　　自己的三个伙伴：孟韶、鸣乔、牧野，还有刘姨。

　　“小乐……”鸣乔轻声呼喊，眼中的关心快要溢出来。

　　因为医生说昏迷刚醒的病人神经系统较弱，声音太大容易让病人受惊。

　　宋乐没有回应。

　　因为她耳朵里充斥着监护仪的滴滴声、走廊里的推车轮子声、隔壁房的咳嗽声。这些声音很响，甚至有些尖锐刺耳。

　　她试着动手指，手指像泡了水的棉花，使不上劲。

　　护士在一旁让她握一下手，她只能轻微收拢指节，然后手就发抖了。

　　“这是正常的哈，病人睡了12天，身体机能什么的都要时间恢复，家属不必太过担心。”护士交代了下就去忙了。

　　几人道谢：“谢谢。”

　　孟韶刚去关上门，其他几人就叽叽喳喳围着宋乐说话，尽诉关心。

　　“小乐，你可算醒了，太好了……”

　　鸣乔很激动，但她不敢伸手碰宋乐。因为宋乐手臂上还扎着两个留置针，手指也接着心电监护仪。

　　张牧野站在一旁问：“你渴不渴？饿不饿？我给你打水吧，或者说你想吃什么？”

　　“现在能喝水吗？”刘姨声音很轻。

　　他们都很想做点什么，又怕做错，几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宋乐想回应，可她张嘴只能发出气音，嗓子里像被塞了砂纸，嘴里还有苦涩的铁锈味。

　　张国栋用棉签蘸水给她润嘴唇。

　　“医生说……”

　　刘姨手中的水果刀因为突如其来的晃动脱了手、掉在地上。张国栋猛地站起身，一手按住摇晃的输液架、一手抓住床栏。

　　地面在晃动，宋乐感觉天花板在往反方向“漂移”，病床也在轻轻晃动。

　　好像一个摇篮……

　　“发生什么了？！”

　　鸣乔紧张地扶住床头柜上移动的水杯，才没让它滑到床上。

　　张牧野刚站起身想去卫生间，差点摔跤，狼狈地扶着墙：“是地震吗？”

　　“启明市怎么会发生地震……”孟韶读过相关的书，不解道。

　　启明市的地理位置不处于地壳活跃处，几十年都不会发生一次地震。可这维持了将近10秒的摇晃，无疑坐实了地震这一点。

　　摇晃结束后，宋乐手臂有点疼，她闭上眼，张国栋立即注意到她手臂上的输液管里有倒流的回血——鲜红的一小截。

　　他按下呼叫铃。

　　此时，走廊传来广播，声音平静但急促：“各位请留在原位，不要乘坐电梯，医护人员将逐房检查——”

　　直到晚上，电视里的新闻才报道:“今日我市下午三点十五分左右，城南郊外矿洞发生坍塌，进而引发小型地震……”

　　电视里的记者讲述灾情，据说矿洞里还有人被困着，生死不明。

　　道馆也在城南，离震源近，道馆里好多东西被震得乱七八糟，今天来上课的小孩儿有些都吓哭了。

　　“原来是矿洞坍塌。”孟韶恍然大悟。那不奇怪了，这确实会诱发地震。

　　张牧野边扫地边接了句话:“希望被困的人没事吧。”

　　——

　　宋乐出院是她醒来后一周，但她还是很憔悴。回道馆后，她大部分时间也是在房间休息。

　　这个时候，敌人出现了。

　　颈间吊坠亮起的那一刻，原本坐在宋乐床边的鸣乔立即起身要走，还按住宋乐肩膀。

　　“等我们回来。”

　　“好。”宋乐难得不在这方面执着，鸣乔放心地和其他两人离开。

　　宋乐靠坐在床头，低头抚摸自己的吊坠。

　　她会养好伤的，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这次出事的地方终于没这么远，上次对战贝利亚尔，他们从城南直奔城西北。

　　这次是城东南向的车站，几人赶到停车时，差点撞到跑出来的人群，幸好孟韶车技熟练，反应及时。

　　“小心周围。”孟韶率先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谨慎。

　　他们走进空荡荡的车站，原本应该人满为患的站台，如今只剩火车孤零零地停靠着，车门大开。

　　“要不要兵分两路往两边查看？”张牧野提出看法。

　　宋乐不在，孟韶负责下决定:“兵分三路吧，一人一个站台，首先寻找还没脱逃的群众，帮助他们。”

　　“好。”张牧野和鸣乔立刻往反方向赶去。

　　孟韶沿着原站台继续往前走，车站很安静，没有人声。

　　他的召唤器已经出现在手臂，以便更快进入战斗。

　　“看来是正常的……”

　　孟韶的吊坠非常亮，他听到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已经走到站台的尽头，前面是碎石和轨道，他望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蹲在远处不知道做什么，就露出了个后背。

　　孟韶以为是没来得及跑出去的群众，赶忙跳下站台跑过去。

　　“你好！我是来……”

　　孟韶的声音戛然而止，对方从草丛里站起来，焦黑与猩红撞色的铠甲视觉冲击力极强。

　　孟韶抬手要转动召唤器，可他手还没碰到召唤器，对方的锤子已经在他脸侧。

　　“小东西，我今天没空陪你玩。”

　　如一阵风般来到耳边的锤子让孟韶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听着对方说。

　　“我今天有急事，下次再好好跟你打。”

　　对方说完就离开了，吊坠的光也随之熄灭。

　　孟韶傻傻站着，许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腿在抖。

　　这个人很强，他的感觉不会错。

　　好强大的意能、动作也很快，如果刚刚对方打算下手，他已经死了。

　　孟韶压下发抖的手，紧紧握拳：可恶，他不能害怕。如果他们都害怕，他们身后的人怎么办？

　　去其他站台的鸣乔和张牧野回来了，他们两个找到了没来得及跑出去的群众，把那些群众送出去才赶回来。

　　“哥，我们护送群众护送到一半，吊坠就不亮了。你这边怎么样？”鸣乔跑到孟韶身边。

　　孟韶微微勾唇，笑的不算轻松：“我刚刚遇到敌人了，但是他直接走了。”

　　“直接走了？”张牧野蹙眉，“不打啊？”

　　“不知道，那个敌人给我的感觉很强，我们绝不能放松警惕。”孟韶认真思索，“走吧，我们不宜在这里久留。”

　　“走吧。”

　　——

　　提丰毕恭毕敬地跪在路西法面前、禀报:“大人，所有核心正常。”

　　路西法颔首，扔下三个兵牌，兵牌掉落在提丰面前。

　　“行，做得很好。”路西法说，“提丰，你做事总是让我很满意”。

　　“这是属下该做的！”提丰被夸，高兴地回答。

　　路西法站起来，身后的该隐偷偷翻了个白眼：“提丰啊，你比那四个废物都要强，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属下……”

　　“我对你的要求不高，你不用为我干掉谁，也不用带回任何一套召唤器，我只要你拖延时间。”

　　“什么？”提丰眼底的火被路西法这番话浇灭。

　　“拖延时间，回音阵还差一点就蓄能完成。”

　　路西法说着，内心在盘算：“舰队说了，办好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官升一级。”

　　提丰的眼睛又亮了。

　　“有福同享，我怎么能忘了你呢，对吧？”路西法俯身道。

　　“属下这就去办！”提丰高兴地跑出去。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该隐小声骂了句：“粗俗。”

　　“又怎么了？”路西法回头看该隐。

　　“您演戏真是越来越好了，把他们哄得团团转。”该隐双手撑着办公桌，调侃他。

　　“以后您需要我替您去死的时候，是不是也会这么跟我说话？”

　　路西法哼了声：“没有那一天。”

　　“怎么会没有那一天？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我可以追究你以下犯上的罪名。”路西法冷冷道。

　　“好吧，属下知错，我不说了。”该隐语气轻飘飘的。

　　路西法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收收你的性子，以后回了舰队还这样说话，我升两级都保不住你。”

　　“还有，以后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要是真把你算进去，你现在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不能。”该隐老实回答。

　　“这种肉麻无聊的话我只说一遍。”路西法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

　　“你跟他们不一样。”

　　路西法离开该隐的办公室，留他一个人。桌上香薰的烟直直烧着，模糊了该隐的表情。

　　“……确实挺肉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