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12、战后 别西卜

　　别西卜的死，并没有给三人带来战斗胜利的愉悦感，他们甚至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道馆。

　　刘姨迎头撞见三人蔫巴的样子，连忙凑上去，担忧地扫视三人。见他们没有受伤，就是精神状态不好，才稍微放心。

　　“快回去休息吧，别累坏了。”

　　刘姨安慰道，她本随意低头扫了眼，就瞅到宋乐手里居然拎着一大包生水饺。

　　刘姨接过水饺，宋乐只说是朋友送的

　　三人回了各自房间睡觉，许是太累了，三人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宋乐打着哈欠来到厨房，见到好几天没见的张国栋正坐在桌边吃早餐。

　　宋乐也坐下，喝着豆浆。

　　电视里在放晨间新闻，刚好报道到昨天的商场遇袭事件。记者采访了现场几位没有受伤的店家，其中就有无敌鲜水饺店的一家三口。

　　三人的回答和他们昨天沟通的一样，只说他们听到动静立刻躲进了储物间，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真是言而守信的人。”鸣乔也起了，坐在宋乐旁边。

　　宋乐轻点头。

　　昨天结束战斗后，三人解除变身，转身就看到了从储物间里偷跑出来的一家三口。

　　“我们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动静，担心你们的安全，所以出来看一下。”那个店员开口解释。

　　店员的爸爸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就是铠甲战士对吗？”

　　他们身份突然被发现，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气氛微僵，店员主动走到三人面前，鼓起勇气开口：“请别担心，我们不会说出你们的秘密的。。”

　　他明白他们的顾虑是什么，如果让大众知道铠甲战士的真实身份，他们必然会面临很深的困扰。

　　“谢谢。”

　　听到店员的话，三人真心地感谢，脑海里本来还在编的说辞也可以不用说了。

　　店员摆摆手示意没什么，给他们鞠了个深深的躬：“是我应该谢谢你们。今天如果没有你们，我们一家人估计都没法整整齐齐地站在这儿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宋乐急忙去扶。

　　最后他们商量好怎么回答记者后，鸣乔扶着孟韶，三人打了车准备回家。

　　孟韶和鸣乔刚上车，店员的身影就从商场里面冲出来，把手里提着的一大包生水饺塞进宋乐怀里，将她也塞进车。

　　宋乐想还给店员，店员死活不要，还说:“这是我们家对恩人们的微薄回报，请收下吧！”

　　宋乐推辞几遍拗不过，还是收下了。

　　三人再次表达了感谢，并表示会拿回家和家里人一起分享。

　　车子启动，店员目送车的背影远去，还是喊了句: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不知道车上的三人能不能听到他的话，他真心希望这三人不要受伤，希望守护人类的铠甲战士可以顺利赢下每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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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韶好点了吗？”宋乐问鸣乔。平时这个点，他们都起来吃早餐了，今天孟韶迟迟没来。

　　鸣乔让两人放心，说：“哥就是太累了，又挨了一下子，想再休息一会儿。”

　　“然后，结合我自己昨天的状况，我想应该是我们对新学会的技能不够熟练，消耗了过量的意能，所以才会异常疲惫。”

　　“这两天不必强行训练，你们好好休息吧。”张国栋说了两句话又起身回房间。

　　鸣乔和宋乐都觉得不太对劲，她们对视一眼，最终只是自己吃自己的早餐。

　　宋乐想起昨晚做的梦，内心升起不安，她目光扫向后院。

　　刘姨也看到了张国栋的异常，安慰两人：“没事，他估计是上年纪了要多睡觉，这两天他也跟我请假，说没有办法给学员上课。”

　　“阿姨。”

　　宋乐突然开口叫住刘姨，刘姨疑惑回头：“怎么了？”

　　“如果和你站在敌对面的人，他本来不想战斗，却因为跟你战斗死掉了……”

　　“他还在临终前保护了你，你说，这样的战斗是不是错了？”

　　刘姨在两人面前坐下来：“是你们昨天出去碰到的事情吗？”

　　“嗯。”俩女孩都点点头。

　　鸣乔握紧交叠的双手，低下头:“他好像不是穷凶极恶的敌人，我们原本是不是可以把他救下来？或者说更早地找到他，这场战斗都不会发生。”

　　“小乐，鸣乔，看着阿姨。”刘姨让两人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回答。

　　“还记得大家之前一起看的星星吗？”

　　“记得啊。”两人一头雾水，没明白为什么问这个。

　　刘姨继续说:“有些光走了几万年才到我们眼里，可那颗星本身的光也许早已熄灭。你看到的美好瞬间，不代表它未曾有过黑暗。”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在最后一刻做了什么，这能抵消他之前犯下的错吗？但能证明他内心还有挣扎，还有光。”

　　这话如流星划过夜空，点亮了两人困惑的心。

　　“你们自责是因为你们觉得自己本可以‘拯救’他，或者认为这场战斗本该避免。”

　　“但孩子，战斗从来不是关于‘对错’的选择题，而是关于‘守护’的必答题。”

　　“你们当时站在那里，不是为了审判他是否值得救，而是为了保护你们身后的人——那些人里，也许就有他曾伤害过的无辜者。”

　　“嗯……”

　　刘姨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有力:“愧疚是良心的温度计，但它不该成为锁住你们双脚的镣铐，你们要做的不是为他的矛盾否定自己的行动，而是带着这份复杂继续前行。”

　　“分辨出黑白之间的灰色，并在灰色中辨认方向，依然选择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刘姨的话驱散了两人内心的阴霾，她们的笑意终于轻松些：“谢谢阿姨。”

　　刘姨也笑了，慈爱地抚摸两人的脸：“把这份愧疚，化成对他最后那个选择的尊重吧。尊重他的复杂，也尊重你们自己的职责。然后，放下它。”

　　“好。”

　　三个声音响起，宋乐和鸣乔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孟韶。

　　“哥，你好点没？”鸣乔关心地问，“不是说想再休息一下吗？”

　　“我没事。”孟韶坐下，看着鸣乔，“我们可能要回家一趟，爷爷打电话说，爸妈回来了。”

　　鸣乔睁大眼睛，心里暗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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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离别墅区，留孟韶和鸣乔站在路边，他们看着自家门口，突然不太敢进去。

　　“哥，咋办？”

　　“要不然，我们和爸妈坦白吧？”

　　孟韶也没底，两人内心坎坷地推开家门。一开门，就听到了客厅里的争吵声。

　　“爸！俩孩子都二十四岁了，您不能这样溺爱他们！”两人的母亲争论。

　　“我哪里溺爱了？这俩孩子现在也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啊！”老爷子据理力争，以一敌二。

　　两人父亲扶额：“那您倒是告诉我们，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不能说。”

　　老爷子嘀嘀咕咕，怎么都不愿透露，颇像一个老顽童，给俩夫妻整无语了。

　　母亲余光看到俩兄妹站在门口，招手让他们进来。两人进来后，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孟韶，鸣乔。”父亲语重心长地问，“爸妈出国一趟回来，你们的管理课怎么取消了，也不住家里。”

　　“我们……”鸣乔欲言又止。

　　两人母亲叹了口气，疲惫地站起身回房间：“我和你们爸爸本来准备明年将公司交到你们手上，你们现在这样让我很失望。”

　　“砰”的一声，房门关起。父亲跟着母亲进了房间，客厅只剩下爷孙三人。

　　“爷爷，我们要不告诉爸妈吧？”鸣乔轻声说。

　　爷爷也叹气:“不是我不愿意，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

　　客厅陷入寂静，谁都没再说话。

　　——

　　“今天，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刘姨站在大家中间，向大家展示手里的材料：“我们道馆今年到现在的收入已经打破去年的记录了！”

　　“好哎！”

　　“太棒了！”

　　大家欢呼雀跃，都为这共同的收获感到高兴。

　　刘姨晚上要做大餐，让宋乐和小欣陪她出来采购要用的东西。

　　两人推着购物车跟在刘姨身后，宋乐心不在焉。

　　“你在担心张国栋吗？”小欣小声问她。

　　宋乐有些惊讶，她的心思这么好猜吗？

　　小欣笑着说：“你这家伙表情都写在脸上，更别说我看着你长那么大，你啥心思我还不知道？”

　　宋乐也笑了，但笑不及眼底。

　　从他们开始去蹲守别西卜的第一天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见过张国栋，总觉得张国栋藏着事儿。

　　“别担心，我们一整天在道馆都没有怎么见过他。”小欣安慰宋乐，然后想了个理由，“可能是最近换季生病了？”

　　“生病……”宋乐喃喃自语。

　　宋乐抬头正想问小欣点什么，对方却回避了她的眼神，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是小欣有事瞒着她的表现。

　　“小欣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宋乐一把抓住小欣的手腕。

　　着急之余，宋乐忘了自己的力气已经大于一般人，小欣说手腕疼，她才恍惚松开。

　　小欣犹豫地说出自己昨天晚上见到的画面:“我昨天晚上起夜时，见到张国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大半夜见他坐在那儿吓了我一跳，我叫他，他也没有回应我，路过时我还闻到了他身上有腥味……”

　　宋乐听着，不禁攥紧购物车的把手，用力到指尖发白。

　　白天不出房门，半夜却坐在院子里，为什么呢？

　　失神间，宋乐撞到一个人，她连忙道歉。

　　对方帽檐底下那双眼格外眼熟，宋乐定定看了几秒才想起——那是当时他们在水饺店救下的外卖员。

　　“是你？”宋乐下意识开口。

　　对方很疑惑地打量她，眼底充满迷茫和警惕：“我们见过？”

　　宋乐今天一直不在状态，她又才反应过来，当时对方见到的是她变身蚀轨后的样子，怎么会认得她？

　　“抱歉，我认错人了。”宋乐尴尬地道歉。

　　对方应该是身兼多职，此时此刻，他负责在超市里销售他身后的酸奶。刚刚宋乐撞到他时，他在整理冰柜。

　　打扰到对方工作，宋乐愧疚地拿了几排酸奶离开。

　　对方等她走远了才又瞅了她一眼：其实好像是有点眼熟。

　　——

　　回到道馆放下东西，宋乐立刻去了后院。她跑到张国栋房间门口，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敲门。

　　“……”

　　房间内没有声音，但宋乐回来时问过了，刘姨说他一整天都没出来。

　　宋乐继续敲门，敲了几次依旧没有回应。不安的情绪在放大，她咬牙按下把手打算硬闯。

　　她推开门，迎面就撞上准备开门的张国栋。

　　“怎么了？”张国栋放下准备开门的手，声音有些哑。

　　“您……您没事吧？”宋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时间有些结巴。

　　张国栋垂眸：“我没事，刚刚睡着了。”

　　两两相望，父女间谁也不是健谈的人，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面对面站着，宋乐挪开目光。

　　“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还是张国栋先开的口。

　　宋乐摇头。

　　“训练遇到了阻碍？”

　　宋乐摇头。

　　“你受伤了吗？”这是张国栋最担心的事情。

　　宋乐依旧摇头。

　　张国栋疑惑地歪头看宋乐，眼睛刚好捕捉到一个晶莹的泪珠落在地上。

　　不知何时，宋乐的脸满是眼泪。

　　这一幕刺痛了张国栋的眼睛，他久违地感到无措，手抬起又放下。

　　最后他拉着宋乐的手让她进房间坐下，又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张国栋一边擦、一边放轻声音哄：“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宋乐不回，就是抿着唇掉眼泪。这委屈的样子、让张国栋想起一件陈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