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10、暴食别西卜 店员一

　　店员一听是记者，放下手中的碗筷，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不用麻烦啊，这个男人，每次来店里的时间间隔不会超过三天，你这两天勤奋点来就完事儿了呗。”

　　“真的吗！？”鸣乔眼睛一亮，声音都忍不住大起来，见有食客往这边看，她才不好意思地捂着嘴。

　　“真的。”

　　店员拍胸脯保证，两人压低声音就像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只是到时候，能不能也拍拍我们店？老店来的，放心拍，没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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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孟韶和宋乐赶到鸣乔这边时，孟韶失笑地看着自家妹妹：“忙活一上午，还得是你给出的消息最有用。”

　　“是啊。”宋乐也开心地说，“别西卜既然经常来这家店，他很有可能也住在这附近，我们要关注的范围又精确了一点。”

　　“嘿嘿，小事儿，小事儿～”

　　——

　　墓园里的风很大，吹乱了张国栋的头发。

　　他低头认真地打扫着眼前三座墓，先是将落叶扫去，再一点点擦干净墓碑上的灰尘。

　　清理干净之后，张国栋在刻着“张秀兰”的墓碑前，放了一些面食，又在刻着“张国立”的墓碑前，堆了很多很多的糖。

　　最后，他看向第三座墓碑，放了一束白色洋桔梗。

　　张国栋在风里站了很久，久到指尖冰凉，声音才从他的喉间挤出来：

　　“知音。”

　　这个已经刻在张国栋脑海里的名字，明明他可以很坦然地和别人提起她了，但每当站在这里时、这俩字又仿佛有千钧之重，念出来时心脏感到无比的疲惫。

　　“知音，小乐成长得很好，她已经成功召唤铠甲了，对战斗也有自己的见解。”

　　张国栋低声说着，他的语气还是这么平和，声音也不大。

　　“知音，当年我们救的那个上官大叔，他的两个孙子也已经成长为召唤者，他们都很聪明。”

　　“知音，我现在已经不会在晚上10点之后吃糖了。”

　　“知音，最近启明市下了很多雨。”

　　“……”

　　“知音，我昨晚，梦到你了。”

　　张国栋说完，一颗水珠掉在他手上，手感温热，不是雨。

　　他下意识去摸眼睛：他掉眼泪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上一次发现自己掉眼泪是19年前，那也是他第一次掉眼泪。

　　心跳不明地加快一拍，呼吸也变重。

　　“知音，你在那边会梦到我吗？”

　　张国栋站了很久，也说了很多话。

　　话语都散在了风里，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他才离开墓园。

　　——

　　张国栋回到道馆，发现出去找消息的三人已经回来了，在练习踢沙包。

　　“收获怎么样？”张国栋走过去。

　　“鸣乔找到了别西卜常去的一家店，范围又缩小了。”宋乐积极地回答，张国栋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他突然伸手摸了摸宋乐的发顶，然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你们做的很好，我去休息一下。”

　　三人望着张国栋的背影，孟韶和鸣乔凑近问宋乐：“张叔叔不高兴吗？”

　　宋乐也答不上来，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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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计划，三人第二天去了那家水饺店。

　　三人坐在店里吃水饺，边吃边唠嗑，吃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见到目标出现。

　　“你们说，他今天会不会不来了？”鸣乔问。

　　孟韶接话：“来不来，我们最好都要来看一下，尽量避免混乱发生之后再去挽救。”

　　“有道理。”鸣乔朝孟韶竖了个大拇指。

　　几人每天早上都在吃水饺，连吃了三天，都没有等到别西卜。他们三个都快把店里的口味吃遍了！

　　直到第四天，店员信誓旦旦地跟三人保证，今天别西卜一定会来，他从来没有超过这个间隔时间。

　　宋乐看着店员，语气变得认真：“今天店里可能会不安全，我们想请求你们今天先不要接待客人。”

　　“什么？”店员诧异地扫过三人的脸，“危险，什么危险？你们三个不是记者吗，录视频很危险？”

　　店里此时除了他们这一桌，最后一桌客人也结账走了。孟韶起身过去，将门上牌子“暂停营业”那一面转向外面。

　　“不是，你们干什么？”

　　店员想上前阻止，但宋乐一把抓住他的手，表情严肃：“一切我们事后会向你解释，现在请到后厨去，并告诉店里另外两位，在我们叫你们之前，绝对不可以出来。”

　　“小乐，吊坠亮了。”鸣乔站起身，声音很轻。

　　“你们……”店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震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孟韶见对方还不躲起来，又补了一句：“今天店里所有的损失，我们都会赔偿，快躲起来吧，危险马上就要来了。”

　　店员犹豫2秒，还是选择开门躲进后厨。

　　厨房旁边还有一个杂物房，店员进去之后，拉着自己的父母一起躲进了杂物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直接照做了，但刚刚眼前三个年轻人的气场非同一般，他莫名觉得应该信任对方的话。

　　见店员躲好，宋乐才再次开口：“吊坠有反应，说明他已经变身了，我们出去吧。”

　　“好。”

　　三人出到走廊。

　　这里是一个旧商场，走廊对面有些店面似乎已经遭到袭击，本就老旧的一些桌椅已经散在地上，支离破碎。

　　他们一眼望见，有人躺在地上。

　　三人立刻冲过去，所幸地上的人都只是昏迷，呼吸平稳，也没有严重外伤。

　　“鸣乔，麻烦你留在原地打电话联系救护车，我和孟韶先过去。”

　　宋乐简单安排分工，抬手显现召唤器。

　　“没问题。”鸣乔已经掏出手机在打电话。

　　宋乐和孟韶往前跑，一路上倒是没发现倒地的人们了，只有一些被破坏的门店。

　　别西卜此刻穿着他那紫色的铠甲，嘴里一直在骂：“可恶……可恶！为什么都要逼我！？”

　　他边骂，边朝着通道两边各扔出一个傀儡兵牌。

　　第一次遇见这种邪门东西的人群，直接被吓得尖叫。有些慌不择路地跑、有些胆小的腿软坐在地上，不管怎么努力，腿也只知道打颤。

　　尖叫声精准地传入两人的耳中，宋乐和孟韶立刻转动召唤器。

　　“蚀轨铠甲。”

　　“烬隐铠甲。”

　　“合体！”

　　【Chronos. Entropia. Dissoluzione.】

　　【Nebularis. Pulvis. Pervasività.】

　　两人成功召唤铠甲。

　　宋乐立刻弯下腰蓄力：“熵减瞬移！”

　　宋乐瞬移到瘫软在地上的人的面前，她抬手抓住傀儡兵的手，然后一脚将其踹飞在地，它飞出去的过程中还撞倒了另一个傀儡兵。

　　孟韶召出自己的权杖、握在手中，他一杖掀翻一个敌人。

　　【烬隐权杖：烬隐铠甲武器1，长越1.6m。】

　　宋乐和孟韶在人群中游走，忙着应付这十几个傀儡兵。

　　因为有人类在场，他们无法开启拟态战斗空间，一边战斗还要一边兼顾保护人，两人打得有些束手束脚。

　　“炽光突击！”

　　鸣乔也赶了过来，她抬起双手，两只手臂的周围都出现五根枪管。

　　十根枪管同时发射光束，同时击中三四个傀儡兵，而且鸣乔有意对准他们的致命弱点，被击中的傀儡兵直接消失，变成一堆碎块。

　　“帅！”

　　孟韶高兴地给自己妹妹助威，下一秒他突然发现不对劲——这里只有傀儡兵，没有别西卜。

　　“别西卜不在这儿！”孟韶从远处的宋乐喊。

　　宋乐挥剑砍碎一个傀儡兵，思考着孟韶的话，然后她也像是想到什么，急切道：“饺子馆！”

　　“我现在过去！”孟韶转身就跑。

　　宋乐和鸣乔留在原地，处理这帮铁块，鸣乔也召出炽光双刃，奔向傀儡兵。

　　孟韶飞奔到无敌鲜饺子馆时，一进门便看到别西卜揪着一个外卖员的衣领，一直在猛烈地摇晃他，口里还含糊不清的吐着质问：

　　“为什么不给我煮吃的？为什么！”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说话，为什么不给我煮吃的！”

　　外卖员被结结实实地扔到地上，摔得一时站不起来。孟韶立刻伸出权杖，挡住了别西卜即将落下去的钻头。

　　别西卜力气很大，发了狠地往下压钻头。

　　孟韶也使出浑身的力气去抵挡才勉强拦住，他咬牙对外卖员道:“快跑！”

　　外卖员的反应很迅速，他一骨碌站起来、连退好几步。只不过碰到这种突发情况，他腿还有些软，不扶着桌子差点又摔了。

　　别西卜甩开孟韶的权杖，转而要攻击他。

　　孟韶因为惯性向前倾，别西卜钻头对准他发力。

　　眼见着钻头就要砸到脸上，孟韶来不及收回手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钻头越来越近。

　　“空间化，时间静止。”

　　宋乐站在门口，抬手指着别西卜。

　　店内的时间暂停，断了脚的椅子歪在半空，才缓过来要跑的外卖员也定在原地。

　　别西卜的动作被按下暂停键，鸣乔立刻上前将孟韶拽离危险。

　　几秒的时间转瞬即逝，别西卜脱离控制后，又怒吼着冲上来：“又是你这个家伙！”

　　宋乐也不惧，抬剑迎击。

　　但别西卜的力气居然远大于宋乐战斗过的玛门，这一钻头直接将她震开好几步，剑身也发出剧烈撞击后的才有的嗡鸣声。

　　“哈哈哈哈——一群虚伪清高的家伙！你们都想控制我是吧！？”

　　别西卜的状态很不对，他异常愤怒，和第一次见面的畏畏缩缩完全不一样。

　　宋乐不再正面迎击，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闪到别西卜的身后去攻击。

　　“这里很危险，请快点离开！”鸣乔看向一旁还扶着桌子傻站的外卖员，快急死了。

　　外卖员恍惚地点头，这才终于跑出了门店。

　　宋乐这时找准机会，使出全力，一脚将别西卜踢出门店。鸣乔也立刻举起自己的右手:

　　“拟态战斗空间！”

　　空间瞬息万变，等别西卜摔在地上时，撑着地板的手摸到滑溜溜的东西。

　　他低头，看到原本光滑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反照出他暗紫色的铠甲，

　　别西卜爬起来，此时不仅脚下，他四面八方都是镜子，镜子里无数个自己无措地东张西望。

　　不安放大了愤怒，别西卜怒气冲冲地用钻头砸碎这些镜子。

　　但砸完一层，外面还有一层，这一次的镜子里出现的也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路西法。

　　别西卜脸色一白，差点跪下。

　　身上的疼痛还没忘却，昨日被提丰殴打的记忆犹新。

　　当时他的头被摁在洗手池里，那个带着可怕压迫感的男人，冷冷地向他下达命令：

　　“别西卜，再不服从军令，我会用赫淮斯托斯的军法处决你。”

　　路西法说完后，提丰把他扔到地上。

　　两人扬长而去，剩别西卜僵坐在卫生间的地上。

　　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尖、滴在地上，别西卜坐在地上坐了很久。

　　他，不想战斗。

　　在赫星的时候就不想战斗……

　　过去已经模糊的记忆、开始在别西卜的脑海里重映。

　　当时还在统一托管营，所有的赫星人到一定年纪就要开始军事训练，别西卜是同批到达年龄的小孩里，最不擅长军事训练的。

　　【统一托管营:在赫星，没有成年人照顾的小孩，会被集中在一起，由政府派人照顾，而孩子们生活的地方叫统一托管营。】

　　在赫星，战斗就是一切。

　　没有战斗的能力，没有战斗的欲望，就会沦为最下等的族民。

　　很不巧，别西卜两样都没有。

　　他无法像身边人那样通过战斗获得快感，而这种快感往往都可以激发赫星人体内的潜质。

　　他没有一点就通的战斗天赋，教官演示了很多遍的动作，他还是会做错。

　　所以他一直在输：跑步垫底，对练的时候，手中的武器一下就被打掉。